只見耶律隆從頭到腳皮開肉綻,大大小小無數創口;全身肌膚白中返青,半點血色皆無;上上下下一片冰冷,只有鼻息之中尚存一點微弱的氣息,時斷時續。
小花見了,心痛的仿佛只有割下來,才能讓自己好受一點,惟有緊緊攬了耶律隆在懷中,想用自己的體溫讓耶律隆暖和一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耶律隆一張面皮已變成了青灰色,氣息卻是越來越弱。
小花著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身上的藥膏早已用盡,連眼淚都快要哭幹了。坐在那裡,只是望著耶律隆發呆,心中卻道如果隆哥哥去了,自己也萬萬不想活了。
就在此時,只聽周圍隱隱似有清脆的鈴音,小花睜開一雙淚眼,茫然打量了一圈,見四周沒有一絲異常,只是那鈴聲卻越來越清晰。
小花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循聲而去,原來那聲音是從深潭口發出來的,小花伏底了身子去瞧,只見那株不知名的小草不知何時已經從無色變成了紅色,而原本晶瑩剔透的果實中心那一點金黃色,也慢慢擴大到整顆果實,仿佛成熟了一般。溪水擊打在上面,竟然叮咚作響。
小花一愣,見它在剛才翻天覆地的一番打鬥中居然絲毫無損,心中也是安慰,忽地一轉念,卻想到:剛才那肉獅子藏身其下,莫非是在等它結果成熟;那肉獅子不顧生產在即,仍然破石而出,卻是因為自己想去觸碰那果實。
小花想到此處,腦中已是翻江倒海,莫非此草的果實乃是救命仙丹,肉獅子隻所以能在熱泉處存活了下來,全是靠它才保住了性命。心裡想著,手中卻不再遲疑,一把便將那黃燦燦的果實摘到了手裡。
只見那果實一共有九顆,似硬實軟,最下端的那顆比其它的都要大,頂部一點嫣紅,其它的八顆卻是一樣大小,通體金色。小花將那串果實放在掌心之中,便覺有一股暖流從手裡直入心田,不由大喜過望,忙跌跌撞撞跑回到耶律隆的身邊。
正要為耶律隆療傷,小花又犯了愁,她不像耶律隆那樣精通醫理,此刻果實拿到手中卻不知其用法。隻得咬咬牙,先將一顆金色的果實輕輕剝開,將裡面的漿液小心翼翼的滴在耶律隆的胳膊之上。
只見一股輕煙從耶律隆胳膊之上騰空而起,耶律隆悶哼一聲,小花嚇了一跳,忙定睛看去,卻見輕煙散處,整支胳膊上的傷口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肌膚粉嫩柔軟,宛若新生。
小花喜不自禁,忙一顆顆剝開果實,將漿液滴在耶律隆全身的所有傷口之上,只見須臾功夫,那傷口便已經完全愈合如初,連一絲疤痕也沒有留下。
小花不由松了一口氣,抬眼卻見耶律隆緊閉著雙眼,仍舊昏迷不醒,心中焦慮,忽地瞥見手中那顆頂端嫣紅的果實,心中一動,含在口中,輕輕掰開耶律隆的牙關,用舌尖頂了下去。
過了半柱香的功夫,只見耶律隆頭頂有縷縷熱氣冒出,臉色逐漸由白轉紅,氣息也是越來越穩了。
小花大喜,忙將手裡最後的一顆果實也如法炮製,喂進了耶律隆的口中。
不過片刻功夫,便聽耶律隆大叫一聲,從地上一躍而起,圓睜著雙眼,手抓胸口,似是痛苦萬分,小花見狀大急,大哭道:“隆哥哥,你怎麽呢?”
耶律隆口中只是說不出話來,一張臉已經變做了深紅色,忽然向上一躍,便是十幾丈,落地之後,身形一倒,居然痛得在地上打起滾來。
小花隻嚇得手足無措,遍體冷汗。過了大半個時辰,才見耶律隆逐漸平複了下來。小花正要上前,卻見耶律隆從地上坐起,盤起雙腿,掌心相對,已是運起功來。
小花見了,略略心安,也不敢打擾,緊緊守在一旁,一雙大眼眨眼不眨的盯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見到耶律隆緩緩睜開了雙眼。
耶律隆睜眼一瞧,只見小花一臉焦慮地望著自己,雙目紅腫,臉色蒼白,全身上下衣裳凌亂,狼狽不堪,眼眶也是一紅,半響才說道:“小花,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
小花見耶律隆出聲,早就撲了上去,哭道:“隆哥哥,你終於醒過來了,我,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來了。”
耶律隆將小花摟在懷中,哽咽道:“你這個傻丫頭,你還沒有安全的離開這裡,我可舍不得死。”
小花聽了,破涕為笑,忙把剛才的經過比劃著說了一遍。
耶律隆聽了,也是心驚,歎道:“世間之大,真是無奇不有,我也從未聽說過這樣的奇花異草,竟比那傳說中的仙丹還有管用。”說著,便起身走到岩石縫隙之中,將那株小草仔細端詳了一番。只見那小草不知何時又已回復到之前玲瓏剔透的摸樣。
小花問道:“隆哥哥,你身上可覺得大好了。”
耶律隆點點頭:“我不僅覺得傷勢已愈,而且我適才運功將周身氣息逼入穴道經脈的時候,已經覺得內力比之前竟大有提升,這仙草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功用竟如此霸道。”
小花聽了,歎了一聲:“早知道那果實能增進功力,我剛才就應該省著點用。”
耶律隆微微一笑:“小笨丫頭,我剛才吞了兩顆,便覺得全身氣息翻滾不休,如同要裂開一般,如果不是我及時護住筋脈,恐怕早就走火入魔而死。你讓我全吞了進去,我就真的要一命嗚呼啦。”
小花聽了,嘻嘻一笑,也不答言,半響才說道:“隆哥哥,我們還是快想辦法出去吧。我在這裡,肚子都要餓癟啦。”
耶律隆微微一笑:“那邊上就是一個大個的,夠我們吃好幾頓了。”
小花嘟了小嘴:“除非我快要餓死了,否則我絕對不要吃那麽惡心的東西。”
耶律隆聽了,寵溺拍了拍小花的頭,連聲道:“好好好,小笨丫頭剛才救了我一命,你說什麽,我遵命就是了。請恩人先在旁邊歇息一下,這出路就交給我來找好了。”說完,抱著小花飛身躍上湖邊的大石,輕輕將她放了下來,自己一個縱身,已是躍上了崖壁,去觀察深淵下方去了。
小花見耶律隆身手果然比之前還要了得,心中甜滋滋的,竟比自己得了百年功力還要高興。望著望著,隻覺雙眼沉重,她一路行來,驚恐傷懷,早就疲憊不堪,當下便依在山石上沉沉睡去。
耶律隆在高處望了半日,始終見不到深淵之下的出口,忽然遠遠看到倒臥在一旁的肉獅子的巨大身軀,眉頭一皺,便已經有了主意。只見他飛掠上前,從肉獅子口中掏出鋼刀,手一揮便砍斷了一隻觸角,手臂用力一甩,已將那觸角扔進了深淵之中。
只聽“吱吱”聲響,一股濃烈的炙烤之氣在湖面上升騰,放佛那觸手要被滾水融化了一般,耶律隆飛身立在高處,果然見那觸手在湖面下被兩股水流已經拍打的血肉模糊,就在水柱竄起,湖面顏色突變的那一刹那,殘肢卻突然消失不見了。
耶律隆大喜,知那深淵下果然有出路,忙又剁了一條觸角扔了下去,這次凝神細瞧,那觸手卻是靜悄悄的急速陷落在湖水裡,瞬間便被凍成了冰柱一般,水流激蕩處,已在湖底被碎成了一塊塊的殘渣。就在水柱即將噴湧的一刹那,耶律隆隱隱瞧見水柱的中心區域放佛有一個黑洞樣的所在,那觸角的殘肢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卷入其中,轉眼便消失不見了。
耶律隆見了,心中疑惑,不敢大意,又接著試了幾次,一次比一次更加肯定這水柱中心便是那深淵中的出口。凝眉再想,卻是錦帕中的那句話:“須於千鈞一發之際覓一線生機”。
耶律隆琢磨了半日,望著手中的鋼刀,見水柱又已噴起,用力一擲,鋼刀便直向水柱而去。就在同時,耶律隆身形躍起,在崖邊上匆匆掠過,不等鋼刀落地,已是穩穩托住了刀身,只見那刀身之上,左右俱是滾燙,中間一段如人肩寬處卻仍是鋼刀本來的溫度。
耶律隆見這水柱中央果然是空的,已斷定出口必在其中,大喜過望,正欲回身躍上岩石叫醒小花,心內一動,盯著那水柱又看了半響。
這一看之下,耶律隆的臉色卻頓時變得蒼白。原來那水柱噴湧不過須臾之間,待到水花落下,那黑洞早被冰水或滾水覆蓋,凡人之軀,絕難逃脫滅頂之災。自己一身功夫,或可在千鈞一發之際墜入黑洞之內,但要負著小花二人同下,除非靠近水柱,否則卻是萬萬不能,只是那湖面之上又哪裡來的立足之地。
耶律隆眼前一黑,心中五內俱焚,直到此刻才明白巨石之上那具骷髏為何會獨留此地而死,想必是他武功不濟,這深淵下雖是出口,卻也不得下去。
耶律隆面色鐵青,回到小花身旁,左思右想,自己固然絕對不會留小花一人於此地,但也決不能讓小花與自己一同以身犯險,事到如今,只能舍了自己的性命,方能讓小花逃出生天。
想到此,心中黯然,自己今生今世早就不再以皇位為念,隻願伴著小花,與她日日夜夜開心快樂,如今卻不得不舍她而去,心中痛苦萬分。含淚輕輕攬過小花,將她緊緊抱在了懷中,一雙眼睛眨眼不眨盯著小花熟睡的臉龐,只求守在她身旁能多一秒便是一秒。
小花在耶律隆懷中悠悠醒來,見耶律隆眼眶紅紅的抱著自己,吃了一驚,忙揉揉大眼問道:“隆哥哥,你怎麽了,可是,可是那出口找不著啦。
耶律隆見小花醒來, 勉強笑了一下,微微搖搖頭,說道:“小笨丫頭,我已經找到出口啦。”
小花聽了大喜,攬住耶律隆的脖頸笑道:“隆哥哥,那我們還等什麽,趕緊出去吧。”
耶律隆點點頭,引著小花下到湖邊,對小花說道:“小花,那出口果然便在深淵之下,那水柱中央原來是空的,出口便在它的正下方。”
小花目瞪口呆,怔了半響方才說道:“那些前輩不知道都是何方高人,這樣的出路也能被他們找到,真是神了。”
耶律隆歎道:“他們如果從崖上牽著長繩滑落下來,便不難發現其中的玄機。”
小花嘻嘻一笑:“不錯,隆哥哥你更厲害,隻憑著一句話,也被你找到了。”
耶律隆苦笑了一下,對小花說道:“小花,你準備一下,等水柱噴湧的時候,我抱著你跳下去,你只需要深吸一口氣,切勿亂動即可。”
小花聽了,點頭不迭,忽地看見耶律隆神色黯然,心中一動,便想到了巨石上的屍骸,問道:“隆哥哥,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沒有告訴我?”
耶律隆忙笑道:“你這個小笨丫頭,居然還信我不過,放心,我絕不會讓你有事的。”
小花搖搖頭,心中狐疑,望了湖面半響,忽地說道:“隆哥哥,你莫要騙我,否則,就算我出了這裡,如果不見了你,我也一定會尋了回來,定不會一人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