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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可傾國》天上人間 五
  方君論見耶律隆著急,也慌了手腳,趕緊引了耶律隆來到小花房前,府中眾人忙著為地府鬼佬療傷,小花門口倒沒有下人守候。

  耶律隆拍了半天的門,屋內卻無一點聲響,他再也耐不住,一腳將屋門踢開,匆匆奔到榻前,果見小花俯臥在床上,臉色殷紅,全身滾燙,正獨自一人發著高燒。

  耶律隆見狀,一把將小花抱在在懷中,大叫“小花,小花”。

  方君論在一旁見耶律隆心思紛亂,忙上前說道:“隆少俠,小花是不是發燒呢?”

  耶律隆聽了,穩穩神,搭上小花脈搏,仔細診視了一番,只見小花雖然高燒不止,卻不見有其他症狀,便略略心安,心想必是那溪水寒冷,加上連日勞累憂懼,這才受了風寒。想到這裡,輕輕將小花放回榻上,用被子裹了個嚴嚴實實,自己匆匆奔回後院,卻是為小花煎藥去了。

  方君論見耶律隆去了,自己不放心,便坐在小花身旁守護,果見一時三刻,那耶律隆已經手捧一大碗烏黑的藥汁,匆匆趕來,也不說話,扶起小花的頭,將藥汁一氣灌了進去。

  耶律隆見小花眉頭一皺,似是嫌湯藥太苦,忙柔聲安慰道:“小花,乖,不苦,你喝了藥,燒才會退的快些。”

  小花嗚咽了幾聲,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乖乖把藥汁咽了下去。

  耶律隆這才安心,見小花沉沉睡去,自己守在床邊,卻不肯離去。

  方君論見了耶律隆連日不眠不休,勸道:“隆少俠,你先去歇息一下,這裡就交給我吧。”

  耶律隆聽了,搖搖頭,也不說話,也不起身,一雙眼睛只是望著小花的臉,片刻也不願離開。方君論無奈,歎了口氣,隻得隨他去了。

  小花這一燒,卻是非同小可,整整昏睡了兩日,耶律隆灌了五六碗濃濃的湯藥,才見那燒終於慢慢退了下去。

  小花在床上醒來,隻覺睡了一場大覺,好生舒服,不由伸了個懶腰,卻不妨胳膊撞到一個人,大驚,正要坐起,卻見那耶律隆在身旁早已醒來,睜著一雙紅紅的眼睛望著自己,喜道:“小花,你終於醒過來了。”

  小花點頭,見耶律隆臉色蒼白,神情憔悴,一雙鳳眼下兩個烏黑的眼圈,不由愣住了:“隆哥哥,你在這裡做什麽呢?”

  耶律隆見問,略有些不好意思,答道:“你發高燒,我怕你有事,便在這裡守著你。”

  小花聽了,便知其故,伸出一隻小手,輕輕撫上了耶律隆的面頰:“隆哥哥,我只是發燒,並沒有什麽大事,你,你累成這個樣子,卻如何是好。”

  耶律隆聽了,微微一笑,捏了小花的小手,說道:“只要你沒事就好。”

  小花眼眶一紅,攬著耶律隆的脖子,輕輕將頭靠在了他的胸前。

  兩人互相依偎,誰也不說話,卻不妨方君論聽人說小花已經醒來,已從外面匆匆趕了過來,見了他二人形狀,心中洞明,卻是在身後微微咳嗽了一聲。

  二人聽了,忙分了開去,見了來人,臉上都是一紅。只聽方君論說道:“小花,你可好些呢?”

  小花點頭道:“夫子,我已經好了,多謝夫子惦記。”

  方君論聽了,便在一旁坐了,一雙眼睛望望耶律隆,又望望小花,只在二人身上不停打量。

  他們兩個被方君論瞧的不自在,小花早就紅著臉低下頭去,耶律隆輕輕嗓子,正準備說話,卻聽方君論歎道:“隆少俠,小花與我有師徒之份,不知道我的話,隆少俠可願意略聽一二。”

  耶律隆怔了怔,忙躬身道:“請夫子賜教。”

  方君論點頭,說道:“隆少俠,我是眼看著小花長大的,司徒府的三小姐不僅美貌智慧天下無雙,性格脾氣更是令人喜愛,我原本以為世間並無男子可以相配,這些時日見了隆少俠,才知道姻緣天定,這天下也只有你才能讓我將小花放心托付。”

  “只是小花雖然生性爛漫頑皮,但她身份尊貴,其父乃是我南唐重臣大司徒周宗,世代書香門第;兩個姐姐大小周後更是德才兼備,名聞天下。當日司徒大人將小花交付於我,我無論如何也絕不會讓小花清譽受損,名節有汙,還請隆少俠體諒我一番苦衷。”

  耶律隆聽了,冷汗潸然,忙抱拳道:“夫子教訓的是,是沈隆唐突了。”

  方君論點頭微笑:“你們二人真真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只是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萬萬不可怠慢。我見你二人情投意合,便願自薦做一個保人,以我方家之名向司徒府登門求親,只是還需要你親自去走一趟,征得小花父母的同意方可。”

  耶律隆聽了,知方君論憂他一介草民,怕司徒府看不上,才已首富方家的名義提親,心中感激,忙到:“夫子,你如此大恩,讓沈隆何以為報?”

  方君論歎道:“我這一生惟願有情人終成眷屬,只是你切莫辜負了小花。”

  耶律隆聽了,抱拳道:“夫子放心,沈隆便算負了天下,也絕不會辜負了小花。”

  方君論聽了,又對小花道:“小花,你多年不曾回去,也回去一趟,免你父母擔憂。你二人的親事,我自會安排。”

  小花剛才聽他二個對話,早已羞的紅了脖子,頭低的都埋在了被褥中,見方君論和她說話,也不好意思抬頭,悶在被子裡甕聲道:“多謝夫子。”

  方君論呵呵一笑,轉身自去了。

  這邊耶律隆也出了房門,自此之後,有人處便收了形跡,與小花以禮相待;只是無人的時候,仍舊情難自禁,不時捏一捏小花的手,偷偷親一下她的面頰。小花心中甜蜜,也不以為忤。

  一晃兩個月過去,地府鬼佬的傷勢已經痊愈,便帶著耶律隆和小花回到了昆侖山上,耶律隆見帳篷外兩個小小的墳堆,知是雲中飛燕和終南仙翁的埋骨之塚。只見小花在終南仙翁的墳前拜了三拜,泣道:“師父,徒兒要走啦。”

  地府鬼佬見了,冷眼婆娑,在墳前站了許久,方轉身對耶律隆說道:“隆兒,你和小花的事情,均論已經告訴我了。小花是個好姑娘,你能得她為妻,夫複何求?況且如今你武功醫術都已勝過我,也可以出師了。今日你便下山,和小花回南唐去吧。”

  耶律隆聽了,跪在地上,泣道:“耶律隆蒙師父收留教誨,無以為報,請受徒兒三拜。”說完,俯身在地上,恭恭敬敬叩了三個響頭。

  地府鬼佬長歎一聲,將耶律隆扶了起來,師徒二人便在昆侖山頂灑淚而別。

  這邊方君論也為小花打點好了行裝,見小花和耶律隆下山,卻是裹了兩個大包袱遞給她,說道:“小花,你先和隆少俠回去,等我忙完這裡的事情,便會趕回南唐。我已經飛鴿傳書給我的父親,將此事說於他聽,他自會安排。”

  小花聽了,眼眶一紅:“夫子,你自己好好保重,小花去了。”

  方君論點頭,也是和小花揮淚互道珍重。

  方家下人早牽過兩匹駿馬過來,小花和耶律隆對方君論拜了又拜,方才戀戀不舍的打馬而去。方君論遠遠的直到不見了兩人的身影,才回去了。

  這邊小花與耶律隆兩個信馬由韁,沿著昆侖山一路東行,小花來時匆匆,見此時無事,便拉著耶律隆四處走走逛逛,耶律隆只要小花歡喜,自然是什麽都好。那些個牧民見耶律隆和小花姿容絕代,都視作天神一般,殷勤款待。耶律隆見牧民有傷患,也不時停下來診治一下,這樣走走停停,直到兩個月才終於出了高原,一日便來到一處城郭之中,只見人聲鼎沸,車馬喧鬧,卻是大宋的地界了。

  小花多年沒見過這麽熱鬧,此刻在人群中跑跑跳跳,興奮不已。耶律隆見小花開心,自己牽著兩匹馬兒,跟在身後。小花在街市中東走西逛,將每樣東西都拿在手中細瞧了瞧,渾然不覺人人見了她,卻都是呆在了那裡。

  小花跑了半日,終於覺得腹中饑餓,見前方酒旗飄揚,竟似有一家上等的客棧,忙歡聲道:“隆哥哥,前面有家客棧,我們今日歇息一下再走吧。”

  耶律隆答應了一聲,忙牽了馬兒,遞給門前的酒保,自己和小花兩個轉身便進了客棧之中。

  那客棧之中正有無數人在喝酒高談,忽見門前閃出一個二十出頭的白衣少年,面若朝陽,眼若明月,一雙眸子宛如晨星閃耀,黑亮如深潭之水,鼻翼堅挺,唇角含笑,更兼身姿挺拔,氣宇軒昂,竟是這世間難得一見的美男子,便募地鴉雀無聲,連針尖掉在了地上都可以聽見。

  眾人正愛慕間,卻不妨那男子身後又輕輕轉出來一個芳齡十六、七歲的少女,身段娉婷嫋娜,一頭烏黑的秀發披在肩頭,尖尖的臉龐粉嫩的像要滴出水來,一張小口紅唇殷殷,鼻翼小小,更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顧盼生輝, 竟將世間所有光芒都比了下去,卻是一張傾國傾城的絕色容顏。店內眾人見了,便連呼吸之聲也悄不可聞。

  耶律隆見店內眾人都癡呆呆的向自己望來,心內微微不耐,卻見小花恍若不覺,蹦蹦跳跳走了進去。

  小花找了個空位,欠身坐下,一疊聲便喚起小二來。那小兒愣了半日,才隱約覺得那個仙女般的少女在叫自己,忙忙跑了上去,額上汗珠滾滾而下,顫巍巍的說道:“小,小姐,呃,不,不,這位,這位姑娘,請,請問有何吩咐?”

  小花三年前和終南仙翁由南至北一路行來,始終有人對他二人不是指手畫腳便是目瞪口呆,當下也不以為意,只是皺眉對耶律隆說道:“隆哥哥,你說點什麽好了。我三年沒下過館子了,真想好好大吃一頓。”

  耶律隆輕輕一笑,對小二道:“你把你們家做的最好的菜肴,不論多少都給我二人上來。”

  小二唯唯答應了一聲,轉身就跑,卻不妨腳下一個絆子,差點摔倒在地。小花撲哧一笑,對耶律隆道:“隆哥哥,你看這個小二傻乎乎的,真有趣。”

  店內眾人聽了她銀鈴般的一串笑聲,仿佛珍珠落地,那臉上表情卻更是呆了。

  耶律隆抬眼一顧,見有幾個面目猥瑣的男子望著小花癡癡呆呆,連口水都不自覺的滴落在衣襟之上,冷哼了一聲,砰的一聲,卻是將自己隨身攜帶的一把寶劍重重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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