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了片刻,耶律隆便扶著小花起身,沿著洞壁慢慢查看,欲尋一條出去的路,只見那洞壁岩石仿佛是無數細小的黑色水晶聚集而成,各個剖面將光線折射的五彩斑斕,遠看便如點點繁星。只是那光源卻不是那岩石,而是岩石之上附著的許多兩翼透明的昆蟲,那昆蟲若拇指蓋一般大小,肥厚的尾部便若螢火蟲一般裹著一個正在發光的物體,光線一閃一暗。
小花見了,覺得有趣,對耶律隆說道:“隆哥哥,你瞧,這山洞中居然也有螢火蟲了。”
耶律隆聽了,微微一笑,忽見小花已經跑上前去,那蟲群受了驚擾,撲哧而起,小花咯咯一笑,衣袖翻飛,在漫天飛舞的熒光下竟轉起圈來,邊笑邊道:“隆哥哥,你看它們,真美。”
耶律隆見小花周身星光,一縷身姿如輕風搖擺,大眼迷離似山澗清潭,一彎紅唇勾萬千光華,宛如月宮仙子一般,早就酥在一旁,兩眼如癡如醉,直盯著眼前那個曼妙的人兒,口中喃喃道“真美、真美。”
小花轉頭,見耶律隆癡癡望著自己,小臉一紅,俏生生站在壁前,對著耶律隆說道:“隆哥哥,你看什麽呢?”
耶律隆笑而不答,輕輕走上前去,卻是捏了捏她的小手,將它放到了自己的唇邊。小花抬頭,見耶律隆臉色雖紅,眼角一縷促狹的笑意,卻似個頑童偷吃jin果一般,也不由噗嗤笑出聲來。
忽聽宗主大人冷冷說道:“你們兩個死到臨頭了,還在這兒不知羞恥。”
小花大驚,忙忙看去,只見宗主大人已不知何時扶了夫人起身,正站立於一塊光滑的岩石之前。他用力在岩石上一塊凸起的小點上按了下去,便聽轟隆隆一聲巨響,岩石向左側移了開去,露出一條窄窄的通道來。
耶律隆剛想拉著小花上前,宗主已經閃身於岩石之後,似乎拚了全力,想將那洞口合上,卻聽夫人在一旁說道:“罷了,你個殺千刀的,這兩人剛才救了我一命,老娘大人不計小人過,讓他們進來,免得在洞中等死。”
宗主聽了,臉上一抹恨色,似心有不甘,猶豫了片刻,卻不敢違拗夫人的意思,只有閃身一旁,讓耶律隆和小花進來。
小花進了暗道,對夫人頷首笑道:“多謝宗主夫人。”夫人冷哼一聲,也不再理會他們,扶著丈夫的手,哼哧哼哧地走在前面。
耶律隆和小花跟在身後,募地伸出一隻大掌將小花的手牢牢握住,這條暗道陰冷濕滑,他兩個十指緊緊相扣,一路行來,卻放佛走在鋪滿鮮花的林間小道一般。
走了一兩個時辰,暗道仍是不見盡頭,黑暗中卻傳來了簌簌的聲響,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身旁穿梭遊弋,小花嚇了一跳,卻看見宗主和夫人也停了下來,正細細聆聽著前方的動靜,臉上一片驚懼之色。
耶律隆見了,心知有異,悄悄從腰間解下了長劍,握在了手裡。
忽聽宗主夫人大吼一聲:“不好。”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耶律隆隻覺一股腥臭之物撲鼻而來,連忙揮劍去砍,只聽嘩啦一聲,一物已被鋒利的劍身砍斷,落到了二人的腳邊,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彌漫於空氣之中,令人作嘔。
小花隻覺那東西滑溜溜,濕漉漉,如水桶一般大小,嚇得緊緊抓了耶律隆的手臂,高身叫道:“隆哥哥,隆哥哥,可是大蛇。”
耶律隆用劍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地下的殘肢,卻發現上面似乎依附有圓盤大小的東西,心內疑惑,突然聽到暗道盡頭髮出沉悶的咆哮之聲,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掙扎翻滾,想擠入其間,那暗道似乎不堪重負,頂上的石磚撲朔撲簌往下掉落。
耶律隆大驚,卻見那宗主跌跌撞撞向自己跑來,從身旁一擠而過,急急如喪家之犬,向來路奔逃而去。耶律隆見了,忙上前扶起地上的宗主夫人,自己一手一個,也拉著小花急速後退。
只聽宗主夫人在一旁喘息著說道:“快,通道右側應有一個小室,我們可進去暫避一下。”小花聽了,用手扶著牆壁,摸索而行,果然有一個銅環鑲嵌於石壁之上,忙雙手握住,用力一拉,只見一道石門緩緩開啟,後面果然有一個石室,只是空間狹小,最多只能容五六人蹲伏其間。
耶律隆推著小花進了石室,自己抱著宗主夫人一躍而入,轉身將石門推回遠處,方才問道:“宗主夫人,你可知那是何物?”
宗主夫人點點頭,似是驚魂未定,半響才說道:“應是長於熱泉深處的肉獅子,生有萬足千手,力大無窮,最愛吸食鮮血,每條手臂上都有無數吸盤專用來吸血,人如果被它纏上,頃刻之間便能化為一具枯屍。你們剛才砍斷的,不過是它的一隻手足而已,只是不知道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裡,難道是因為熱泉噴湧,將它從地底帶上來了。”
耶律隆聽了,方知山民說玉珠峰中有怪獸所言不虛,忙問道:“既如此,夫人可有應對的法子。”
宗主夫人搖搖頭,說道:“此物幼時,不過泥鰍大小,雖愛吸血,卻不能離水,出水必死。現在這一條,分明已經有幾百歲了,早就成精了,昆侖山中恐怕再無敵手。”
小花聽了,卻是心念一動,問道:“你家院中有一個水牢,莫非裡面養的就是這種東西。”
宗主夫人聽了,也是詫異,半響才答道:“你這個丫頭,倒也聰明,只是那水牢之中乃是五歲以下的幼蟲,肉獅子長到六歲後,一定要移到地下熱泉處豢養,否則待產下後代,也就一命嗚呼了。”
小花聽了,心內憤懣,恨恨說道:“你們夫妻真的是好歹毒的心腸,將人關在牢裡不算,還弄這些吸血的怪物出來害人。想你們在桃源作威作福,欺壓無辜,真是可恨。”
宗主夫人聽了,張口結舌,許久才答道:“那水牢自古就有了,並不會致人於死地,只是令他們身體虛弱,無法逃脫而已,旁人知道那水裡養了肉獅子,卻不敢輕易下水去救人。”
耶律隆聽了,大驚失色,忙拉了小花的手,搭了脈搏,仔仔細細查了又查,見小花心跳平穩,並無失血中毒的跡象,才微微送了口氣。
小花見耶律隆神情一松,心知無事,蹙眉說道:“難怪你們對水牢看守松懈,原來如此。”
宗主夫人歎了口氣,道:“桃源之中,無人不知。除非有我宗主府特製的解藥,誰敢去到那水牢之中。”
耶律隆聽了,忙問道:“原來宗主夫人有專門克制肉獅子的解藥?不知可否用來對付門外那個大的?”
宗主夫人搖頭道:“我這解藥,只是讓肉獅子暫時喪失嗅覺,無法探查血肉之軀的味道,效力短暫,對付這幾百歲的大蟲,卻是無能為力了。”
耶律隆和小花聽了,均是愁眉不展,卻聽宗主夫人說道:“你二人也不要過於擔心,肉獅子雖然凶猛,卻不能離地下熱泉太久,我們躲在此處,只要待它去了,便可以出去了。”
小花二人聽了,隻得耐下心來,忽然聽到牆壁上傳來簌簌好像動物滑行的聲音,心中一寒,知道那肉獅子終於還是進到這暗道之中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便覺牆壁仿佛被巨力擠壓,似要塌陷一般。小花害怕,拉著耶律隆的胳膊,身軀微微發抖。耶律隆見了,左手攬住小花,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右手溫柔的撫mo著小花肩頭青絲,細細安慰。
小花略略心安,抬起頭來,見耶律隆一雙亮晶晶的雙眸就在眼前,無限溫柔憐愛之意,不自覺的便嘟起雙唇,輕輕吻上了耶律隆的嘴角。
小花隻覺耶律隆全身一僵,心內微窘,正準備別過臉去,自己的雙唇早已被耶律隆輕輕含進了口中,吻舔摩挲,竟似在百般愛撫,小花隻覺得心都要飛出嗓子眼了,又覺耶律隆舌尖一頂,已是滑入自己的口中,不斷吸吮糾結,一股清滑濕熱、又酸又癢的感覺便從舌頭直落到心間,雖然一牆之外便是吃人的怪獸,內心甜蜜卻放佛飛身在雲端。
仿佛一夜那樣漫長,耶律隆才戀戀不舍的從小花唇邊移開臉去,靠在牆邊不停喘氣,似乎剛才憋了很久沒有呼吸。小花伏在耶律隆懷中,也是大腦陣陣發暈,不明所以,還隻道是這石室太過狹小,空氣稀薄之故。
兩人喘了半天,方才抬頭,卻發現那宗主夫人圓睜著雙眼,正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們。
二人大囧,雙雙紅了臉,卻聽宗主夫人輕笑道:“你這個丫頭敢愛敢恨,倒頗合老娘我的性子,遇到心愛的男子就要這般,扭扭捏捏才叫不成體統。只可惜我那個殺千刀的,如有你的心上人一半,我就算死了也不怨。”說道後來,卻是歎氣連連,胸中似有無限恨惱。
小花聽了,想那宗主幾次三番置夫人於不顧,倒不禁有些替她難過。又想到隆哥哥對自己不離不棄,始終守在自己身邊,嘴角不免盈盈滿是笑意。
三人正在各自想著心思,忽聽牆外宗主高聲呼救,大叫著從遠處奔來。
宗主夫人神色一稟,急道:“這個殺千刀的,不是跑回去了嗎,怎麽還在這裡。”言下焦慮,手中卻扶著牆身,竟想打開門,讓宗主進來躲避。
耶律隆看了,已知宗主夫人心意。雖然宗主死不足惜,但剛才若不是宗主夫人,自己和小花萬難逃脫,此刻也不便袖手旁觀,忙起身用力打開石門,高聲叫道:“宗主大人,宗主大人,這邊。”
宗主大人聽了,如撈到救命的稻草,搶上前來,一溜煙的竄了進來。只見他一張臉上青青紫紫全是跌傷,身上的錦袍已是汙穢不堪。
耶律隆見門後風聲呼嘯而至, 趕緊拚死力掩了石門,便覺得一物橫掃在石壁之上,如有千鈞之力,震得周遭如地震了一般。
耶律隆暗道一聲僥幸,卻不妨石門砰的一聲又被狠狠撞擊了一下,眾人站立不穩,都摔倒在地上。
四人臉色蒼白,知藏身之地已經暴露,那肉獅子傷後狂暴不已,似乎不顧一切也要闖了進來。只是它這般撞擊,就算沒有葬身於它的腹中,恐怕也會被坍塌的山體活活給埋了。
眼看頭頂岩石紛紛滾落,眾人皆手足無措。忽聽耶律隆問道:“夫人,你身上可還有解藥。”
宗主夫人點點頭,情急之下也不管耶律隆要來何用,從衣襟上解下一個包裹,拋給了他。
耶律隆將藥粉分成了兩份,用布條裹了,將一份還給了夫人,對眾人說道:“我們在這裡也難逃一死,不如尋機衝了出去,恐怕還有一線生機,這藥粉雖然效力不夠,但估計也能暫緩肉獅子的攻擊。待我打開大門,尋機將這藥粉散到那怪物身上,我們四人分頭突進,希望能保下性命。”
宗主見了,知他所言不虛,一把便將藥粉搶在了手中,耶律隆將藥包遞給小花,說道:“小花,你緊跟著我,一步也不要離開,相信我,我絕不會讓你有事。”小花點點頭,眼中淚花閃爍,哽咽道:“隆哥哥,你,你也切莫有事。”
耶律隆點頭,起身立於門旁,深吸了口氣,就要將石門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