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見了,也是微微一笑:“小王爺,你好。”
小王爺見小花對他微笑,一顆心早就飛到天邊去了,癡癡看著小花,半響也說不出話來,卻聽終南仙翁在一旁冷言道:“唉,小子,看你傻裡吧唧的,可配不上我的乖徒兒,沒事就讓開點,我和我徒兒還要趕路了。”
小王爺臉上一僵。風行空在一旁早已大怒:“終南仙翁,這裡可是大宋地界,由不得你在這裡撒野。”
終南仙翁嗤笑道:“風行空,你如今越來越沒規矩了,就連你師父見了我也要客客氣氣問聲好,你卻在我面前如此放肆。大宋又如何,連皇宮我想去也盡管去,你又能耐我何。”
風行空聽了,正要發飆,見小王爺在場,又忌憚終南仙翁毒物厲害,怕誤傷了他,正想揮手讓周圍的軍士護住王爺,卻見那小王爺正了正臉色,突然搶到終南仙翁和小花之間,對小花說道:“周姑娘,前日一別,小王實在是夜夜難眠,深怕姑娘因為本王之故,被這個什麽終南仙翁擒住,不知道受了怎樣的折磨。今日看見周姑娘一切安好,我這顆心總算是放下了。”
小花看他邊說邊用手撫心,好像很痛一樣,不由暗暗好笑,但見他情深意切,也不忍撫了他的好意,微笑答道:“多謝王爺記掛,小花一切都好。”
小王爺聽了,放佛極為歡喜,喃喃道:“小花,小花,原來姑娘芳名小花。”
終南仙翁在一旁早聽得不耐煩,一把推開小王爺,拉著小花的手就走:“這個小王爺,也不知道是不是風行空的徒弟,怎麽也這樣婆婆媽媽,不男不女的。”
小花聽了,撲哧一笑,突然看見小王爺面目通紅,心中一稟,又有幾份不忍。
風行空見狀,再也按捺不住,折扇一舉,就要攻上前來,突見旁邊小王爺哎喲一聲大叫,臉色鐵青,口吐白沫,已是暈倒在地。風行空大驚,趕緊回身攙扶,卻聽終南仙翁一聲長嘯,攜著小花的手一躍而起,早已飛出十丈之外。
風行空擔心王爺傷勢,不敢去追,隻聽終南仙翁在遠處叫道:“姓風的小子,你師父想必正在東京城外和你空空兒師伯較量了,你再不去看看,可就錯過一場好戲了。”風行空聽了,臉上變了顏色。低頭望了望小王爺,見他神色雖然委頓,呼吸卻還平穩,知道終南仙翁並未痛下殺手,忙找人護送小王爺先行回府,自己一個縱身,已經躍上城樓,去尋他師父去了。
這邊小花和終南仙翁走的遠了,見後面無人追來,便慢慢緩下腳步。小花再也忍不住,問道:“師父,師父,那個又高又瘦的老者難道就是風行空的師父嗎?”
終南仙翁哈哈一笑:“不錯,小丫頭猜的不錯,他們兩個一般陰陽怪氣的,可不是師父和徒弟麽?”
小花吐了吐舌頭,暗道自己可不想和終南仙翁一樣變的瘋瘋癲癲,嘴上卻問道:“那個空空兒,就是那個胖胖的老頭兒吧?怎麽又會是風行空的師伯了,他們兩個又為什麽會打起來的?”
中南仙翁把頭使勁搖了一搖,說道:“那個空空兒,你日後若見到他,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別看他成天笑眯眯的,最是心狠手辣,寡廉鮮恥,六親不認,他自己的師父都是死在他的手裡。幾年前,他貪圖高官厚祿,效力於北漢朝廷,大宋一心想滅掉北漢,他自然便跟風行空師徒二人水火不容。”
小花“哦”了一聲,忽然想到大宋也一心想滅掉南唐,難怪風行空和自己也總是水火不容。想到此處,心念一動,扯著終南仙翁的衣袖說道:“師父,小花兒和師父這些日子,隻覺天大地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師父願意教我本領,我一定用心鑽研,絕不會辱沒了師父你的名號”。
終南仙翁哈哈一笑:“好徒兒,不枉我不遠千裡把你綁了回來,既如此,我們趕緊回終南山去,哪裡毒蛇蟲蟻、奇草異花,正是你學藝的好地方了。等你學了我滿身本事,這大千世界還怕不能任你闖蕩。”
兩人一邊談著終南山中的景物,一邊大步西行,只見天邊一輪紅日,殘陽如血,將這一老一小的身影拉的越來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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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日後,小花和終南仙翁終於到了終南山下。只見那終南山於一片平原之中拔地而起,數十座山峰高聳入雲,樹木蔥榮,處處懸崖峭壁,攀著大片藤蘿,林間溝壑深遠,亂石嶙峋,遠遠望去,似有白霧蒸騰其間。山脈縱橫百裡,卻是人煙稀少,唯有那半山坡上零星點綴著幾戶獵家,再往上,連小路都不曾有一條,隻有那久居山中的野猿跳騰於樹梢蔓藤之間。
小花在山腳望了,一股敬畏之心油然而生,想那金陵城中高官府邸的假山怪石與這自然的鬼斧神工比較起來,簡直不屑一提,正暗暗納罕自己要如何上去,卻見終南仙翁見天色已晚,並未急於上山,而是和自己二人暫且留宿於山腳下的一戶農戶家中。
那農戶乃是一對中年夫妻,男的姓劉,小花便叫他二人劉叔、劉嬸,只見他二人對終南仙翁畢恭畢敬,劉嬸忙忙的在一邊打火做飯,終南仙翁卻是吩咐了劉叔幾句,劉叔便匆匆出門去了。
須臾,房中便傳來一陣烤野豬的香味,小花聞得食欲大動,卻見劉叔從門外拎了幾大包厚厚的棉絮被褥回來,小花前日在市集上早買了幾套粗布衣裳,見此,便也知道是終南仙翁見她長於南方,不慣北方氣候寒冷,且高山之中溫度更低,所以特意為她準備的。
一宿無話。第二日一早,終南仙翁便引了小花往山上走去,劉叔挑了根扁擔也跟在身後。走了整整一個上午,小花便累的氣喘籲籲,抬眼望去,離那山頂卻還有一半的距離,正想擺擺手,求師父休息一下,見終南仙翁和劉叔已經停在了一塊巨大的山石之前。
終南仙翁示意小花上前,只見山石旁二處峭壁對峙而立,寬約五米,削壁之上光禿禿的,連野草也沒有幾根,俯身望去,卻見雲霧彌漫,深不見底,讓人頭暈眼花,膽戰心驚。
終南仙翁見小花小臉蒼白,腿肚子微微發抖,嘻嘻一笑,突然扯了她便往懸崖下直墜而去,小花淬不及防,隻嚇得閉了雙眼,連聲大叫,忽地腳下一頓,卻似落在一個柔軟的事物上。小花睜眼一瞧,只見兩處峭壁的中間卻有一條窄窄的石梁相連,石梁上覆蓋著厚厚一層藤蔓苔蘚,自己正是落在了上面,忙暗呼僥幸,卻見終南仙翁松開了自己的手,朝自己身後大步走去。
小花轉過身,見峭壁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山洞,這條石梁便是通向那洞口的,恍然大悟原來這裡便是師父修習的地方。這山洞恰好被峭壁遮擋住了,如果不是縱身跳下懸崖如何能夠看得到,隻是那根石梁寬不過一米,如果不是武功高深、路徑熟悉,這一跳而下也非送了命不可。
小花趕緊跟著師父進了山洞,只見洞內寬敞開闊,被青磚隔成了大大小小七八間屋子,洞頂最高處有百米,上方一處天然的縫隙,透過幾絲斑駁的光線,一屢清泉緩緩而下,卻是注入了洞中一口人工鑿成的深井之中。
小花新奇無比,連連將每間小屋細細看了一遍,只見有三間小小的屋子,裡面似是供人居住,砌著高高的石床、石桌,雖然簡陋,各種物品卻是一應俱全;另有二間大屋,一個屋內砌著十幾個石架,上面密密麻麻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另一個屋內卻是居中擺著一個青銅丹爐了;再有幾間房間大小各異,卻似是平日起居、生火做飯的地方。
小花看的暗暗咂舌,這山洞如此險要,也不知道要用多少工夫才能整治成這樣。正思量間,忽見前方一道石門緊閉,忙使足了全身的勁用力推開,只見裡面也做成了一件小小的屋子,屋中央卻是一池泉水,上面隱隱冒著熱氣,小花趕緊用手試了試,居然是一處天然的溫泉。
小花大喜,忙忙跑了出去,見師父正立在洞口,原來劉叔已將自己所帶物品用繩索系了下來,終南仙翁便一件一件搬入洞中。
小花跑過去叫道:“師父,師父,你這裡好一個所在,真像是神仙住的地方。”
終南仙翁笑道:“如何,跟師父在這裡學藝,不算委屈你吧。”
小花笑著搖搖頭,又問道:“師父,這裡如此險要,不知道你當初是如何發現的?”
終南仙翁說道:“這裡是我師父發現的,我從小和師兄、師妹在這裡學藝,後來師兄去了昆侖山,師妹回了無錫,這裡便只剩下我一個人啦。”
小花見他神情蕭索,忙笑道:“不怕,不怕,以後小花來陪師父。”
終南仙翁呵呵一笑,自去收拾了一番,片刻之後,只見火爐中火苗升騰,小花便覺洞中整個暖和了起來,又見劉叔所帶的包裹裡放著不少調料、野味,便也動手,幫著師父生火做飯。
從此,小花與終南仙翁便在著山洞中相伴度日。終南仙翁下毒本領雖高,武功卻是平平,隻略教了她一些防身的拳腳功夫,主要傳授的卻是輕功練功運氣的法門,好讓她能在峭壁之上翻飛奔走。小花一開始直摔得是鼻青臉腫,連腿骨都折斷了,好在她也有些志氣,雖然天天痛的是鬼哭狼嚎,倒也咬著牙堅持了下來。大半年後,小花終於也能獨自一人依附藤蔓,穿行於百丈峭壁之上了。
這一日,小花隨終南仙翁去山谷中捕獵野味。終南山中人跡罕見,那些個兔子、狐狸都不怕人,捕獵並非難事,待走得近了伸手一抓便可。隻是深山之中往往隱有吃人的大蟲和黑熊,所以終南仙翁終是不放心讓小花一人獨去。
小花剛剛能在峭壁之上穿行如飛,心中得意,蕩著藤蔓嗖嗖飛速而下,倒把師父拋在了身後,待下到深澗,見果然有一群小鹿在溪邊飲水,便躡手躡腳輕輕攀上大樹,慢慢靠近。
正全神貫注間,忽覺一股刺鼻的腥味撲面而來,小花大驚,忙閃到一旁,饒是她現在身手矯捷,也差點被一個陰冷濕滑的大物撞了個正著。小花定睛一看,見一條水桶般的大蟒正盤旋於樹枝之上,估摸有十幾米長,正豎著蛇頭,一對銅鈴般的黃色瞳孔正瞪著自己。
小花隻嚇得腳下一個踉蹌,身上冷汗滾滾而下,趕忙背靠著樹乾,一動也不敢一動。
那巨蟒吐著紅信子,似在來回打量,突然聽的樹下幾聲鹿鳴,仿佛鹿群喝飽了水正準備召喚著離去,蛇頭募地一頓,卻立刻掉轉了方向,蛇身一曲,便向著樹下離箭一般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