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話緊要關頭又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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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逍遙站在城牆之上，風中帶著花香，空氣中沉澱著一種寧靜，他知道這種寧靜，遠比任何危險都要可怕。

　　明天已是七月初六，鵲橋的具體地點將會出現，可是這一切對他來說依舊充滿著詭異，他依舊連一分把握都沒有，他想的並不是死，而是怎樣才能活下去。

　　李逍遙很煩惱，煩惱之人只有一種方式能夠解脫，就是酒，大口大口的喝，喝到已感覺不出酒的味道時，煩惱自熱會隨風而去。

　　李逍遙正在大口喝酒，也已將三壇子竹葉青倒入腹中，現在已是第四壇。第四壇酒已空，可是他突然已不想再喝下去，他發現無論喝多少酒，他都會越清醒，煩惱反而會更多。

　　街上陽光似已變得明媚許多，只是它也已掠過正午，正慢慢向西而行，李逍遙望著空蕩蕩西方天際，幽幽歎息一聲，他在想今天的夕陽會不會很美好。

　　夕陽很美好，正散發著如血液般鮮紅的光芒，幾片雲也已被染成紅色，青山也已被塗抹上一抹淡淡紅色。明天一定會是個好天氣，只是好天氣下會不會有血腥，沒有人能說的清！

　　李逍遙躺在一處山坡下，草葉上慢慢凝聚的露珠已將他衣襟打濕，但他依然沒有動，他在欣賞日落，在看著如血般鮮紅的天際。

　　一群昏鴉飛起，李逍遙嘴角突然浮現出一抹微笑，他笑的很瀟灑也很無奈。

　　李逍遙望著殘陽淡淡道:“你們為何不肯放過我。”

　　沒有聲音只有風，纏綿的晚風。

　　李逍遙幽幽歎出一口氣，緩緩道:“其實你們本不必再來找我，我對你們已不算是威脅。”

　　“可是你不死，他難以安心。”聲音聽起來很詭秘，卻又透著一絲滄桑。

　　一位白發老者如鬼魅般突然出現在李逍遙面前，眼神中皆閃爍著寒芒。

　　李逍遙淡淡道:“你們一來，我知道的將會更多。”

　　老者冷笑一聲，道:“你很聰明，即使我什麽都不說，你也可以猜到很多事。”

　　李逍遙並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老者走過去，緩慢躺在李逍遙身側，幽幽道:“就因為你的這種聰明，所以很多人都想讓你死。”

　　李逍遙微微一笑，道:“特別是你上面那位。”

　　老者歎出一口氣，慢慢道:“我上面不止有一人。”

　　李逍遙眼中瞬間射出一道精光，片刻後，淡淡道:“你並不是一位重要之人。”

　　老者點點頭，道:“但我卻是一位有用之人。”

　　李逍遙撫摸著手中劍，緩緩道:“你確實很有用，就連我碰上你，都沒有把握全身而退。”

　　老者望著擋著殘陽的青山，眼中盡是落寞之色，良久才緩緩道:“我不想和你動手。”

　　李逍遙歎出一口氣，道:“我也不想。”

　　隨即又接著道:“但我們卻必須要動手。”

　　老者冷冷道:“你不覺得，你做的這些事都是徒勞。”

　　李逍遙道:“有時卻也有意外收獲。”

　　老者眼中一冷，淡淡道:“你已知道他是誰。”

　　李逍遙似是本就沒有聽到他的話，片刻後，才緩緩道:“你上面之人不是笨蛋，他叫你來一定有原因。”

　　老者面無表情，淡淡道:“而結果呢?”

　　李逍遙看著手中劍，道:“結果就是，我們中必有一人會死。”

　　老者道:“是你死還是我死。”

　　李逍遙並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天上偶爾劃過的流星，眼中已盡是落寞之色。

　　老者突然站起身，躍到李逍遙面前，冷冷道:“你應出劍。”

　　李逍遙眼中瞬間閃過一道寒芒，決絕道:“我手中劍，出鞘必傷人。”

　　老者面色一冷，道:“若不傷人。”

　　李逍遙面色冷靜，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神傷，慢慢道:“若不傷人，必傷自己。”

　　老者道:“我很早就想領教你的劍法，看看是傷人之劍，還是傷己之劍。”

　　李逍遙道:“既傷人也傷己。”

　　老者道:“為什麽?”

　　李逍遙道:“每次傷人，我心都會很傷，尤其是傷你這樣的老人。”

　　老者冷笑一聲，道:“我每次殺過人之後，都會很開心，但這次卻不同。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麽。”

　　李逍遙並沒有說話，似是本就沒有聽到他的話。

　　老者接著道:“因為這次我殺的卻是你。”

　　李逍遙冷笑一聲，突然劍已出鞘。劍氣森寒，劍鋒凌厲。

　　老者眼神一冷，手中刀已然揮出。刀風迅猛，刀氣縱橫。

　　金鐵交際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在曠野中飛濺。隻一眨眼間兩人便已交手二十余招。老人內力渾厚，刀勢披靡。李逍遙劍走偏鋒，身法靈動。

　　老者突然橫刀於胸，橫轉身形，猛然一刀揮出，以力劈華山之勢，向李逍遙劍身砍去。

　　李逍遙雙眉一皺，左掌猛然在劍身一拍，一聲劍鳴劃破長空，劍身已迅速旋轉起來，直刺老者刀背。

　　兩人已從青山下，打道青峰頂，招勢未盡，余力尚存。

　　李逍遙劍做刀勢勉強接住老者全力砍來的一刀，足底生力便迅速向後躍去。雙眉緊皺，冷冷道:“你為何隻砍劍，不傷人。”

　　老者躍起身形，凌空一翻，便向李逍遙刺來，並道:“你為何也隻刺刀身，不傷人命。”

　　李逍遙右足在地面一點，已如燕子般凌空翻起，突然倒轉身形，頭下腳上向老者刺來，開口道:“只因我不想傷你。”

　　老者迅速收刀，突然凌空躍起，以橫掃千軍之勢向李逍遙劍身刺去。冷冷道:“我要先斷劍再傷人。”

　　一陣火星閃過，劍未斷人未傷，李逍遙眼中閃過一道寒芒，突借老者刀勢之力，向一旁掠去，人在空中，回身一劍向老者刺去。吐出一口濁氣，淡淡道:“劍不會斷，斷也只是在人傷之後。”

　　老者身形一閃，將刀至下而上揮出，又一次向劍身砍去。道:“今天我必要你劍斷。”

　　“叮”的一聲，刀劍相擊，沒有火星，只因刀身已出現豁口。

　　老者眼神一冷，凌空一翻向後躍去，刀尖在地面輕挑，人便如落葉般隨風再次向李逍遙躍來。

　　李逍遙不退反進，劍反握於胸前，左手在劍尖一彈，劍便破風刺出。

　　老者深吸一口氣，速度變又加快幾分，刀勢也已更迅。開口道:“我手中刀雖不如你鞘中劍，但我已有六成把握，將你斃於刀下。”

　　李逍遙突然將劍收回，在身後橫掃一周，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前刺去。劍尖與刀尖相擊，空氣似是瞬間變得寧靜，連風都已停止。

　　瞬間一道道內力在劍尖與刀尖處相擊，只見周圍空氣都已發生扭曲。

　　老者眼中劃過一絲冷笑，淡淡道:“你本不該和我比拚內力。”

　　李逍遙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訝，換出一口氣道:“為何。”

　　老者微微一笑道:“因為，你會馬上死去。”

　　李逍遙面色微紅，強忍著一口濁氣，緩緩道:“你說的似是很對。”

　　老者突又加力，看著李逍遙額頭沁出的汗珠，冷冷道:“你難道不知道我內力永不會用盡。”

　　李逍遙左手成劍指，在右手臂連點兩指，冷哼一聲，緩緩道:“你內力似是很渾厚，但你卻本不該說話。”

　　老者道:“為何?”

　　李逍遙眼神一冷，淡淡道:“我雖然不知道你內力到底深厚到何種程度，但卻恰巧知道你內力運行路線。”

　　老者眼神閃過一絲驚訝，便又加大一份力道，卻並沒有說話。

　　李逍遙已汗如雨下，勉強道:“你卻是借說話之際將空氣引入丹田之中，憑借少許內力就可引導空氣如內力般擊出。”

　　老者突然大笑起來，他所釋放出的內力不但沒有因此而變得混亂，反而卻又增強幾分。笑聲停止，老者冷冷的看著李逍遙，緩緩道:“我說過，我一定會先斷劍在傷人。”

　　李逍遙顫抖道:“我……必不會……輕易……死在你……手中。”

　　老者又大笑起來，冷冷道:“你已快死，又為何不會輕易死去。”

　　老者仰頭大笑起來，內力便如排山倒海般釋放而出。片刻後老者收回目光看向李逍遙，突然他身體猛然一震。李逍遙臉上冷汗皆已消失，臉色也已恢復正常，此刻正微笑著看著老者。

　　老者驚訝的道:“怎……怎麽可能。”

　　李逍遙淡然一笑，緩緩道:“別忘記你釋放出的是空氣，並不是內力。”

　　老者臉色一愣，慢慢道:“你已看出破綻。”

　　李逍遙淡淡道:“沒有，只不過我卻在我一位朋友哪裡偷來一樣東西。”

　　老者冷冷道:“什麽東西。”

　　李逍遙冷冷道:“本事。”

　　李逍遙眉頭一皺，一股渾厚磅礴的內力，如排山倒海般迅速進入老者身體之中。

　　老者突然吐出一口鮮血，身體猛然向後倒飛而去，飛出六七丈後才跌落在地面，隨他一起跌落在地面上的，還有一柄斷刀。

　　李逍遙將劍收回劍鞘，緩緩走到老者身邊，看著他突然蒼老的面容，搖搖頭歎息一聲。

　　老者緊閉的雙眼已睜開，已隱隱可見兩滴淚從眼角滑落。片刻後，老者慢慢道:“你為何不殺我。”

　　李逍遙歎出一口氣，幽幽道:“刀已斷又何須再傷人。”

　　老者眼神突然變得落寞，緩緩道:“你希不希望別人也只是斷你劍，而不傷你人。”

　　李逍遙搖搖頭道:“不希望，劍在人在，劍斷人亡。”

　　老者又緩緩道:“那你知不知道你這種仁慈對別人來說是一種殘忍。”

　　李逍遙搖搖頭道:“我只知道能活下去，就是一種幸福。”

　　老者冷冷道:“沒有尊嚴豈非也是一種幸福。”

　　李逍遙並沒有說話， 只是將劍背於背脊之上，便已向遠處走去。

　　風已涼，月已現，卻很淡。

　　李逍遙已走出很遠，露水也已將他鞋面打濕，突然他雙眉一皺，定定站在原地。

　　李逍遙總感覺有些地方不對，但究竟是……血腥，血腥味不對。李逍遙雙眉一皺，躍起身形已然原路返回。

　　斷劍還在，老者還在，卻已沒有呼吸，不是沒有而是很弱，弱得已和沒有無異。

　　老者咽喉處有一道劍痕，鮮血也已流出，微弱的呼吸已在血液中形成一氣泡，氣泡裂，老者將西行而去。

　　李逍遙望著老者蒼白臉色，心頭忽然籠罩上一絲落寞。

　　地上沒有任何掙扎過的痕跡，顯然老者很情願被一劍封喉，雖不是被李逍遙所殺，卻是因為李逍遙而死。李逍遙早知道老者會死去，但沒想到竟然這樣快。

　　霧已將月鎖，突然一道紫色身影橫空掠出，三枚三菱透骨錐刺破風聲，向李逍遙面門刺來。身影並未停留，將透骨錐刺出後，便已向遠處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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