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話劍殺鬼醫，針刺鬼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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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雨已將人們逼退到房屋之中，有些慵懶的人也已悄悄睡去。

　　李逍遙站在一間草房前，草房前堆放一堆乾柴，乾柴已被淋濕，顯然已無法燃起火焰。

　　李逍遙皺眉向草房內看去，燈已熄滅，也已沒有一點聲響。

　　此時離李逍遙臉上盡是猶豫之色，他在考慮一件事，但既然他已出現，豈不是已不用考慮。

　　突然一道閃電劃過，李逍遙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右手一揮一聲劍鳴已然劃過長空，劍光似閃電般將草房前的一塊空地照亮。瞬間，又已恢復夜的寧靜與漆黑。

　　李逍遙背對草房而立，雨水已將他衣衫淋濕，吹過的風也已無法再將衣角吹起。

　　突然又是一道閃電劃過，一個赤.裸上身的男子赫然出現在李逍遙身後。

　　良久李逍遙才緩緩道:“你似已過的很好。”

　　男子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反問道:“你是怎樣找到我的。”

　　李逍遙淡然一笑，漠然道:“只要用心去找一個人，就不會找不到。何況你躲藏的也並不隱秘。”

　　男子幽幽歎息一聲，緩緩道:“我並沒有躲藏，我只是想好好生活。”

　　李逍遙也歎出一口氣道:“我也很想過你這樣的生活，只是我沒有你這樣的好福氣。”

　　男子淡淡道:“也許你根本不想。”

　　李逍遙落寞的道:“你應該知道，我來是為了什麽。”

　　男子面容一冷，緩緩道:“我知道，因為你已不是第一個來找我的人。”

　　李逍遙眼中瞬間閃過一道寒芒，隨即又淡淡道:“你還是不肯說。”

　　男子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李逍遙雖然背對著他，卻還是感覺到他瞬間流露出的落寞。

　　李逍遙若有所思道:“你是十年前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成功躲避‘蝙蝠血令’的人，你應該……

　　男子突然打斷李逍遙的話，冷冷道:“昔日的‘雲中刀’林子建已死，現在只有窮漢林阿三。”

　　李逍遙突然將劍提起冷冷道:“你要說出秘密，卻未必會死，但……

　　男子插話道:“如若不說出我將必死。”

　　李逍遙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風輕，雨柔。

　　李逍遙很想問自己，為什麽偏偏喜歡在雨中殺人，也許劍上的血不用被吹落，會被雨淋淨。但他卻偏偏喜歡劍上的血花，喜歡提起劍輕輕一吹。

　　但這次劍上血卻已被雨淋淨，血是林子建的，此時他的屍體也已倒在水窪中，一縷鮮血順著雨水流淌在遠處。

　　李逍遙低著頭走在青石板上，青石板上未流走的雨水已將他鞋子浸濕。突然他看到另一雙鞋子，鞋子是黑色的，黑色的鞋子也已被雨水浸濕。這雙鞋子就站在青石板上的水窪中，一動未動，似是已死去。

　　李逍遙依舊沒有抬頭，只是淡淡道:“你不該來，你應該遠走高飛。”

　　男子此刻的聲音很詭異，卻是鬼醫的聲音。“我本就不想來，也想過要消失，但我還是忍不住來找你。”

　　李逍遙慢慢道:“其實我去找林子建之時，你就想到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鬼醫傷感的道:“不錯。”

　　李逍遙突然抬起頭看著鬼醫落寞的雙眼，緩緩道:“可你為何還要來。”

　　鬼醫很自然的道:“因為我們是朋友。”

　　李逍遙神情猛的一震，眼中閃過一絲不舍，幽幽的道:“我去找林子建之時，你本應說句話的。”

　　鬼醫道:“什麽話?”

　　李逍遙道:“你本應說真的林子建已死，現在的只是借著林子建名字而活的一個林阿三。”

　　鬼醫冷思索片刻淡淡道:“他本就是真的林子建，我為何要說是假的。”

　　李逍遙歎息一聲道:“如若你說他是假的，我很有可能不去找他。我不去找他，就不會發現你也是‘蝙蝠血令’組織中的一人，我們也就不必在此見面。”

　　鬼醫神情黯然道:“那又怎樣?”

　　李逍遙歎息一聲道:“不怎樣，不過我們是朋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鬼醫身體猛的一震，雙臂已開始顫抖，手中劍似是會脫落。已隱隱可見鬼醫眼角滑出的淚花，只不過淚已被雨衝淡，傷似已被淋透。

　　良久鬼醫才強製控制住身體，神情從落寞忽又變得堅定，緩緩道:“我們是朋友，所以我很了解你，也早已想到你總會有找上我的一天。”

　　李逍遙黯然道:“但你不知道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

　　鬼醫淡淡一笑道:“這一天來得並不快，亥時一過，就是七月初四，你也只有兩天時間，就算你真的有傳說中那樣神奇，你也已無回天之力，何況我畢竟很了解你。我本來以為你會更早一點發現我的，可是……”

　　李逍遙打斷他的話道:“我本不該過分相信朋友。”

　　鬼醫眼神中又劃過一抹暗傷，緩緩道:“你若早一點發現我，你也會少走許多彎路，你也會走得比現在更遠。”

　　李逍遙幽幽歎出一口氣，淡淡道:“走的更遠又怎樣，我依舊無法破解‘蝙蝠血令’的秘密。”

　　鬼醫眼中盡是落寞之色，緩緩道:“你對自己已沒有信心。”

　　李逍遙將劍從背後解下，立在身側，緩緩道:“我現在什麽事都已不想做，隻想喝得大醉，然後再好好睡上一覺，希望醒來時就已是七月初六。”

　　鬼醫也已將劍解下，微笑著道:“雖然我知道自己本就不是你的對手，但我還是希望能和你比比劍。死在朋友的劍下，豈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雨已停，魚肚白也已探出頭。李逍遙站在高高城牆之上，遙望著遠方天際，呼吸著被雨水洗刷過的空氣。

　　鬼醫的屍體已被他拋在南門外，也已被人發現，並已處理掉。對於鬼醫，李逍遙只是無奈。

　　李逍遙回到客棧時，誰都沒有問鬼醫的事，似是他們已知道。

　　可李逍遙還是徑直走到鬼妖床邊，看著鬼妖清澈如水的明眸，緩緩道:“你應該有事要對我說。”

　　鬼妖臉色瞬間一冷，便又恢復正常道:“我的事既然你已知道，為何還要問。”

　　李逍遙神色異常，緩緩道:“我只是不相信，想要讓你自己說出來。”

　　鬼妖道:“你只要記得我對你的情絕不會假就可以。”

　　李逍遙歎息一聲，幽幽道:“情不假，假得卻是人。”

　　鬼妖已坐在桌子旁，淒美的的容顏上已滑落兩行清淚。忽又眼神變得堅定，似是已決定某件事。

　　戒殺和尚看著坐在床邊落寞的李逍遙，搖搖頭歎息一聲，緩緩道:“你早已知道。”

　　李逍遙並沒有說話，只是撫摸著手中劍。

　　戒殺和尚又歎出一口氣道:“朋友有時是很難做出決定的。”

　　李逍遙突然抬起頭看向鬼妖，落寞的眼神裡劃過一絲神傷。

　　鬼妖回過頭，嫵媚多情的看向李逍遙，突然他淒美的容顏已變得全無血色，一瞬間盡是死灰之色。

　　李逍遙沒有動，他本應走過去將鬼妖抱起，將鬼妖微微顫抖的身體抱起。可是他若想過去，應該在鬼妖將繡花針刺入自己身體之前就應走過去。

　　李逍遙依舊沒有動，就連鬼妖倒在地板上時，也是獨孤嶽走過去將她扶起。

　　鬼妖臨死時，看向李逍遙的眼神依舊是多情的，似是一位妻子依舊守候著自己遠去的丈夫。

　　戒殺和尚幽幽歎出一口氣，緩緩道:“你本就無情，為何還叫多情。”

　　李逍遙淡淡道:“我若無情，為何還要傷情。”

　　戒殺和尚淡淡道:“她似是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李逍遙幽幽道:“死人即使有再多的話，也已無法說出。”

　　鬼妖的墳立在一棵樹下，巨大的樹影將她的墳籠罩，似是已將她擁入懷中。

　　鄭雲峰站在鬼妖墳前，看著李逍遙有些落寞的身影，淡淡道:“你已有十分把握。”

　　李逍遙淡然道:“沒有，我依舊連一分把握都沒有。”

　　鄭雲峰道:“既然你沒有把握，為何還要說出他們的秘密。”

　　李逍遙歎息一聲，緩緩道:“我以為他們會說出我還不知道的秘密。”

　　鄭雲峰幽幽道:“也許他們並沒有錯，錯的也許是我們。”

　　獨孤嶽站在一旁插話道:“你若不這樣做，就算我們死去，他們或許還能活著。”

　　李逍遙搖搖頭道:“無論我們死於活，七月七過後他們都一樣活不成。”

　　戒殺和尚神情一暗，淡淡道:“為什麽?”

　　李逍遙冷冷道:“因為有人不想要他們活著。”

　　鄭雲峰道:“誰。”

　　李逍遙望著遙遠的天際，緩緩道:“不知道。”

　　戒殺和尚道:“是‘蝙蝠血令’的主人。”

　　軒轅突然對李逍遙道:“你若死去，我還找誰比劍。”

　　李逍遙歎息一聲，慢慢道:“本就沒有劍，為何還要比。”

　　暖風吹過墳塚，帶走泥土的芬芳，也帶走多情人留下的一絲眷戀。

　　李逍遙站在城牆之上，遙望著遠處青山，幽幽的歎出一口氣。

　　戒殺和尚坐在城垛上，淡淡的道:“七月七我們注定要死去。”

　　獨孤嶽搖頭歎息一聲，緩緩道:“我現在才知道他們有多可怕。他們簡直就似一個幽靈，無處不在，而又抓不到。”

　　鄭雲峰看著城下忙碌的百姓，慢慢道:“如若這個世界只剩下普通百姓將會是什麽樣子。”

　　戒殺和尚冷笑一聲淡淡道:“就等於世界上只剩下男人， 或只剩下女人，你說會是什麽樣子。”

　　鄭雲峰微笑著道:“依然很美好，如若只剩下和尚，或只剩下道士，就真的要崩潰了。”

　　戒殺和尚瞪一眼鄭雲峰道:“無論是剩下和尚，還是剩下道士，都比剩下小偷要好。”

　　鄭雲峰不滿道:“我已說過很多次，我不是小偷，我是盜聖，而且我還是……”

　　獨孤嶽打斷他的話道:“只要你是偷東西的，你就是小偷。”

　　李逍遙聽到這裡猛然回過頭，定定的看著鄭雲峰。良久，才緩緩道:“你是盜聖。”

　　鄭雲峰並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李逍遙道:“天下間已沒有你偷不到的東西。”

　　鄭雲峰又點點頭。

　　李逍遙又道:“無論這件東西放在那裡，戒備有多森嚴，你都可以偷的到。”

　　鄭雲峰依然點點頭。

　　李逍遙嘴角勾出一抹邪笑，卻也跟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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