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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略大陸的雙十一購物節，並沒有出現薑仲想象中的那種火爆場面，限制因素還是太多，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時代的女子出行諸多不便，而“購物節”尚在起始階段，無法跟“七夕”、“上元”這些傳統的節日相比，因此大多數高門大戶的貴族小姐們只能托家裡的兄弟去幫忙購買，所有生意人都知道，男性跟女性的購物思維簡直是判若雲泥、天壤之別、一眼萬年、兩個象限、不同次元……

　打算去買一盒胭脂水粉的姑娘逛一圈之後，差不多能將綾羅綢緞、梳子鏡子、發釵耳環都買一個遍，而打算去買一盒胭脂水粉的少年，就真的只會買一盒胭脂水粉，你甚至連一塊手帕都別指望推薦給他。

　盡管如此，范府的陳貨終究銷出去了一些，而且更重要的是，范府著力要打造“買賣節”的信息已經在大陸各國傳開，一時間成為貴族小姐們之間的熱門話題，接下來，只要范府能將這個節日發展到和七夕上元兩節一樣，擁有“可任由女子自由出門一天”的習俗，那麽這個“購物節”另外一半就成功了。

　因此，各國青樓成了這次“雙十一節”最大買家和第二大贏6√，家。

　“對你們來說，送貨上門這樣的事情容易做嗎?”

　在去朋來樓的路上，薑仲和范寶通隨口聊著這次買賣節的得失，薑仲想起後世帶有謎之魅力的物流行業，問了范寶通一句，畢竟這些商業思維對這個時代來說，實在算是超前得不能再超前了。

　“一時一地還行，如果在十國推行起來，需要投入得就比較多了。”范寶通想了想。道:“不過，按照老師的想法做的話，這種送貨方式對做成生意大有益處。”

　“如果真做得成功，會進一步鞏固范府在商場上的壟斷地位。”

　“老師……壟斷?”

　“就是霸主地位，就是隻此一家，別無分店。”

　“明白了。可以先在廬州試一試。”

　“是要先試一試的。”

　一時兩人到了朋來。發現店裡正熱鬧著，女扮男裝的雲飛凰好像在跟一個秀才鬥詩。

　“空闊湖水廣，青熒天色同。艤舟一長嘯，四面來清風。”

　那秀才右手持紙扇，輕輕搖動，左手背在身後，微微仰頭，信口吟道。

　雲飛凰也是寸步不讓，立即接道:“綠堤春草合。王孫自留玩。況有辛夷花，色與芙蓉亂。”

　薑仲聽到，笑著跟范寶通說道:“進步很大。”

　范寶通道:“雲姑娘天資聰穎，又有老師親自教導，沒進步我才覺得奇怪。”

　薑仲笑而不語，聽到那秀才又道:“日夕見寒山，便為獨往客。不知深林事，但有麋鹿跡。”

　雲飛凰接:“蒼蒼落日時。鳥聲亂溪水。緣溪路轉深，幽興何時已。”

　薑仲仍舊笑著點頭。

　那秀才合起紙扇。做出“我要認真了”的樣子，念道:“縈渟澹不流，金碧如可拾。迎晨含素華，獨往事朝汲。”

　雲飛凰稍作思索，隨即也對上。

　兩人就這樣連對了十數首，到最後差不多都有些才盡的意思。而飛凰公主明顯要落在下風了，薑仲趕緊出面打圓場，道:“雲飛，你才學了幾天詩，便到這裡和別人鬥起詩來了?”

　“先生！”雲飛凰看到薑仲。雀躍地跳過去，拉住薑仲的胳膊，一副“靠山來了，你怕不怕”的模樣。

　周圍客人看到那個俊美異常的少年拉著另外一個年齡和他相仿的少年的胳膊叫先生，不由得心生好奇，直到看到那個小先生身後的葫蘆少爺，才隱隱猜到那個年輕的先生是誰。

　陳人中。

　刺殺了陳道略的陳人中。

　梁國的英雄陳人中。

　“小陳先生！”人群中有人叫了一句，然後更多人開始發出類似歡呼的聲音:“是小陳先生來了，小陳先生身體大好了嗎?”

　薑仲笑著四周拱手，然後韓三娘適時出面，親自過來迎接薑仲和范寶通。

　薑仲正要帶雲飛凰一起離開，不料那個秀才忽然一揖到地，道:“今日有幸得見小陳先生，還請先生不吝賜教一二，一盡方才在下與令徒交手之意。”

　雲飛凰見狀，不滿道:“本……我自己就能對付了你，何必要先生出手。”

　差不多到這個時候，周圍的人也大概猜出了這個俊美少年的身份，太華城飛凰公主拜師的事情，早在大陸十國傳開，作為最為此事驕傲和自豪的廬州人，他們當然更加清楚這件事。

　那個秀才對薑仲的態度很恭謹，而且可以看得出來也很真誠，是真心求教，至於他有沒有認出飛凰公主，或者說有沒有想借鬥詩而跟飛凰公主不打不相識，就不得而知了。

　薑仲回頭看著那個秀才，猶豫了一會，道:“我現在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談不上賜教。而且，你既與我學生鬥詩，我貿然接了一首，會不會有以多欺少的嫌疑。”

　那秀才道:“在下不敢，在下隻盼能得先生一副筆墨，以告慰平生。”

　薑仲心裡覺得很奇怪，明明這個人每個字都說得很真誠，毫無破綻，但為什麽就是覺得他好假呢。心理作用?

　薑仲看向雲飛凰，問:“需要為師的幫你收尾嗎?”

　雲飛凰快快地眨了眨眼睛，然後微微偏頭道:“先生，我原來是有的，不過見到先生之後，不敢做了，所以……嘻嘻，嘻嘻。”

　薑仲笑著伸手點了點飛凰公主的鼻尖，然後再次回頭看向那個秀才，道:“好吧，我就代徒出戰，請公子指教。”

　“陳先生請。”

　薑仲想了想，道:“猿吟一何苦，愁朝複悲夕。莫作巫峽聲，腸斷秋江客。”

　周圍凡通文墨的客人都聽出了薑仲詩中的調侃意味，欣然微笑，覺得陳先生不愧是陳先生，即使是文膽破碎，即使被陳通那樣的大家偷襲，仍然不改詩才本色，這就是咱們大梁英雄的風采。

　裴笛聽完，又行了一禮，道:“先生教訓的是，只是……”

　薑仲忙道:“跟公子開個玩笑，望公子不要介意。”

　“不敢。”

　薑仲又想了一會，道:“寒山轉蒼翠，秋水日潺諼。倚仗柴門外，臨風聽暮蟬。渡頭余落日，墟裡上孤煙。複值接輿醉，狂歌五柳前。”

　薑仲念完，笑了笑道:“獻醜了。”然後攜飛凰公主和范寶通一起進屋去了。

　“渡頭余落日，墟裡上孤煙……”裴笛將這兩句重複了一遍，然後搖頭歎息不止，對著薑仲拜了下去，道:“謝陳先生！”

　進屋之後，薑仲立即命令雲飛凰把他剛才念的那首詩記錄了下來。

　“小陳先生與二少爺今日怎麽有空到這邊來?”

　韓三娘親自為三人斟了茶後，問道。

　薑仲道:“今日過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跟韓姐商量。”

　“小陳先生什麽事，盡管直說。”

　薑仲認真道:“我想來這店裡為客人們無償說書。”

　“啊?”

　“說書?”

　“……”

　幾個人聽到薑仲的提議，都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范寶通問:“老師不是說會專門請人來說書，為何要自己親自上陣?”

　薑仲道:“閑則生變，我是要給自己找點實際的事情做。”

　“老師不是在看著關關樓嗎?”

　“關關樓的事情差不多已經定下來，只等高樓建起，一切按部就班去做即可。”

　“可是，讓小陳先生拋頭露面在我這朋來客棧說書，我也有些擔待不起……這件事，是否需要跟老爺子請示一下。”

　薑仲道:“不必問了，我已經與老太爺說過。你們也只要知道一句話就好，‘文病還需文藥醫’。”

　雲飛凰和范寶通聞言，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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