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著老遠唐棠就能聽見角落裡那亂哄哄的聲音，從方向判斷當是那傳說中的的高一十四班無疑，果然不是省油的燈，看來還真是有點兒意思了。

　　小桃甩著馬尾辮，鋥亮的高跟當先跨進教室，裡面立馬兒安靜下來，鴉雀無聲。

　　‘‘靠！美女啊，真不錯！’’有人驚叫。

　　‘‘姐姐看起來好清純。是我喜歡的菜。’’

　　‘‘又來個新生?不過看起來有些老唉。’’

　　‘‘去你的，小點兒聲，她是鄧校長的秘書。’’

　　“沒事沒事，女大三抱金磚嘛，勉強可以接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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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立時議論紛紛。

　　‘‘大家安靜，聽我說。這位是新來的唐棠老師，年輕有為，以後就負責大家的數學課了。’’小桃清了清嗓子，杏眼嘀溜溜轉了轉，說道:‘‘下面請唐老師講話，大家鼓掌歡迎。’’

　　出乎意料的，額不，是意料之中的，沒有一個人鼓掌，大家都目瞪口呆地望著講台上的那個年輕男人。

　　‘‘他是老師?！別逗了，今天是愚人節嗎?’’

　　‘‘學校是不是覺得我們太辛苦，請人給我們表演節目來了，這開場白也太有創意了吧。’’

　　‘‘這麽年輕就是老師?不像啊，不過倒是挺帥的，我喜歡。’’

　　‘‘糖糖?老師這是你的小命吧，太萌了。’’

　　“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

　　“完了完了，我看八成是學校放棄我們班了，竟然派這麽個家夥教我們數學，還是趕緊轉學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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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辰中學沒有放棄你們。你們是北辰的未來，祖國的希望。你們都是可造之才，都有大好前程，所以我們才特別邀請唐棠老師來擔任你們的數學老師。我希望同學們以後要勤奮努力，在唐棠老師的帶領下，取得更加輝皇的成績。燕京大學在向你們微笑，耶魯大學在等著你們的到來。”小桃一口氣說了不少，立馬又道:“哈，唐老師，你和學生們多溝通溝通，我還有事兒先走了啊。’’小桃說完，不等唐棠回答，一溜煙跑了。唉，這高一十四班果然不是啥省油的燈啊，唐老師，你就自求多福吧。

　　唐棠站在講台上，靜靜地看著台下的學生。

　　北辰中學的校服很前衛，他不得不承認。

　　女生們是完完全全的日系水手服。雪白的半透明襯衫，紅黑相間的條紋格超短裙下是一雙雙嫩白如甜耦的美腿。鋥亮的黑色公主鞋配上白色絨襪，顯得俏皮又大方。

　　男生們則是白色襯衫外加一條易拉得領帶，稚氣未脫中略帶成熟。藏青色的西褲，白色的運動鞋，素雅的兩三種顏色，卻透出精神氣質與潮流范兒。

　　簡約而不簡單。他忽然想起這麽一句廣告詞，用在這裡恰恰合適。

　　唐棠心裡暗暗讚歎，想當年自己上高中的時候，校服還是單調的紅白運動服，既不前衛也不性感。女生談不上一點兒美感，男生整個兒就一土老冒兒。白雲黑土的簡直是絕配啊。後來，自己剛一畢業，下一屆開始就統統換成了日系水手服，女生們成天秀美腿，戀愛指數也蹭蹭蹭地往上躥。這如何不令他扼腕歎息，恨自己生不逢時啊。

　　時代在進步，還是發展好啊，發展才是硬道理，我們的學生才有超短裙穿。

　　這是他得出的結論。

　　唐棠看著下面嘰嘰喳喳的學生，微微一笑，本來想說得數學者得天下，隻要你們跟著我唐棠的步伐，徜徉於數學的海洋，就拿下了高考的半壁江山，那時候就真是千秋萬載一統江湖了，哈哈哈哈……

　　“大家好，我是唐棠，是你們新任的數學老師，希望在以後的學習生活中能與大家融洽相處，共同進步。”

　　此話一出，講台下面立時炸開了鍋。

　　‘‘靠，他真是新來的老師。這玩笑開大了吧。’’。

　　‘‘他竟然教我們數學，沒搞錯吧，他知道一加一等於幾嗎?’’

　　‘‘他不會是精神病吧。早上還在校門口看見他跟王胖子爭執，這怎麽就讓他進來了。’’

　　‘‘靠，聽說第四人民醫院每星期都會放假，看來是真的了。’’

　　‘‘唉，唐棠老師，我該拿什麽拯救你。’’竟然還有人唱起了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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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棠微笑著站在台上，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學生們，對漫天的挖掘諷刺充耳不聞。

　　漸漸的，他們覺察出不同尋常的感覺，空氣中似乎多了一點兒什麽。是凝重，對，是凝重的氣息。一般來說，過度的沉默，都是瘋狂爆發的前兆。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台上那家夥，怎麽看都有點兒老奸巨滑的感覺，哪裡會滅亡?典型的笑裡藏刀，千萬別被他偽善的笑容給迷惑了。

　　這是學生們給唐棠下的第一個定義。

　　‘‘你們不需要任何的懷疑，沒錯，我就是你們的數學老師，你們可以每天提醒自己一百遍，這會告訴你們什麽是尊師重教。就是這樣，下面開始上課。’’唐棠似乎對自己的開場白比較滿意，嘴角泛起一個完美的弧度。

　　‘‘哧！’’輕蔑的笑聲，從教室東南角傳來。

　　大家回頭一看，見到站出來的人是張毅哲之後心下竊喜，這下有好戲看了。

　　唐棠抬頭望著這個敢於公然挑戰自己權威的男生，心裡有了個大概。

　　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個男生，學習成績一定很好，並且對於數學或許有過人的天賦。但不足的是，稍稍有些驕傲，一種年輕人特有的驕傲。

　　如果有人問，驕傲的人最討厭什麽?那麽回答一定是比他更驕傲的人。

　　唐棠摸了摸鼻子，我都覺得自己很驕傲了，你竟然比我驕傲。假設是別人，唐棠說不定有揍扁他的衝動。

　　“我喜歡我的學生驕傲又有本事。”多年以後唐棠和張毅哲一起喝酒時總會拍著他的肩膀說這麽一句話。

　　唐棠判斷的不錯。張毅哲的確是班上的學霸，並且是全年級聞名的數學天才！剛上高一，就在全國高中數學聯賽中取得了賽區一等獎的驕人成績，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奇跡。他的父親是北辰大學的數學教授，母親是國企的經理，可以說是書香門第了，家庭條件十分優越。很自然的，這也造就了他傲慢與驕傲的性格。

　　‘‘我想知道你憑什麽做我們的數學老師。’’張毅哲本想說我，後來想了想，還是把這個們字給加了上去。

　　台下已經有人開始議論了，都在等著看唐棠出醜。

　　唐棠吸了一口氣，掃視一眼台下的學生們，他深知，今天如果不能把張毅哲的囂張氣焰給壓下去，以後自己就很難在班級裡立足了。連個學生都不把你放在眼裡，還教個屁書啊！

　　‘‘哦?那你認為要什麽樣的人才有資格做你們的數學老師?’’唐棠笑著問。

　　‘‘哼，既然你要做數學老師，那數學怎麽著也不能比我差吧。’’張毅哲也笑了，卻帶著火藥味。這個年紀的男生荷爾蒙旺盛，總是喜歡作一些挑戰。

　　‘‘那你怎麽就知道我的數學不如你呢?難道就因為我長得帥?還是太過年輕?’’

　　‘‘都不是，老師，我隻是憑研究數學的直覺。’’他故意強調了研究二字，而不是做，或者學習，意思已經十分明了，就是我張毅哲的數學水平遠遠超越一般人，甚至是一般的數學老師，我已經到了研究的地步，儼然一位教授的模樣。

　　唐棠都被他給逗樂了，這孩子也太過……驕傲了些，不過，確實是個人才。

　　驕傲的人一般有兩種，一種是無知，另一種就是真的有本事。張毅哲顯然不是前者。

　　‘‘老師，你笑什麽，認為我在說大話?’’張毅哲覺得這是對自己的輕蔑和無視。

　　‘‘沒有，沒有。老師隻是覺得你很實在，也很可愛。’’唐棠看著他充滿倔強的雙眼，摸了摸鼻子，不知該怎麽回答。

　　‘‘哇，他說什麽?他竟然說張毅哲可愛?我怎麽沒發現?’’一個小女生驚叫，立時又捂住了嘴巴，覺得剛才的樣子太不淑女了。

　　‘‘看來正應了那句話，我們身邊不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

　　‘‘老師好酷哦，好有鄰家哥哥的感覺。’’

　　‘‘張毅哲會不會發火啊，士可殺不可辱啊。’’

　　“老師，你們家都這麽誇人的麽，太有殺傷力了！”

　　“兵不血刃，兵不血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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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你挑戰！’’一言驚四座。

　　就在全班議論紛紛的時候，張毅哲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堅定而有力，毫不畏懼的看著唐棠。那種眼神裡流露著勇氣與鄭重，他是認真的。

　　此話一出，全班立時炸開了鍋。

　　‘‘我沒聽錯吧。他竟然要向老師挑戰?’’

　　‘‘果然是數學瘋子，公然挑戰老師的權威。嘿嘿，不過挺霸氣的。’’

　　‘‘喔，原來張毅哲也這麽酷啊，以前怎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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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棠迎著他那毫不畏懼的目光，緩緩說出三個字:‘‘我接受。’’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很無辜，就像是剛剛結婚的小媳婦兒被人調戲了一樣。多年後唐棠這樣評價今天的事。

　　“其實我一直都是個十分低調的人。古語有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從小我的父親就教導我，做人，尤其是一個男人，千萬不要太優秀。實在沒辦法不優秀，那就隻能隱藏自己。不得不承認，我，已經隱藏了八年了。”沒錯，就是整整八年了，從第一次被喬小喬那個臭婆娘胖揍，爺就一直在隱忍，一直在低調。

　　今天，終於找到機會一雪前恥了！爺溜了，不陪你玩兒了。

　　“撲哧！”有人忍不住笑出聲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啊。”一個小胖子的臉色憋得通紅，連連擺手道歉。這笑聲仿佛一個暗號，其它人愣了幾秒後，也全都跟著笑了起來。

　　“唐老師，你不要這麽搞好不好?國家怎麽沒有用你的臉皮來研究防彈衣?！”

　　“唐老師，你可以去演單口相聲了，我爸就是話劇團團長，回頭我幫你引薦引薦吧。”

　　唯有張毅哲一臉嚴肅，目光如炬。

　　‘‘好的，唐老師，這一聲老師是對於您接受挑戰的感謝，如果您能戰勝我，那麽，您就是我，至少是我張毅哲當之無愧的老師。’’

　　‘‘你想怎麽比?’’

　　‘‘咱們就比做題，做奧賽題。’’張毅哲隻佩服一種人，就是奧數高手，哪怕你次次測驗考滿分，他也不會正眼看你一下。唯有你是奧數的高手，他才會把你當朋友，尊敬你。所以在整個北辰中學，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包括數學老師，真正得到過他的尊敬。

　　‘‘啥?比做奧賽題?那張毅哲豈不是贏定了。’’

　　‘‘是啊， 誰能和這個奧數瘋子比啊。’’

　　‘‘奧數傷我千百遍，他待奧數如初戀。’’

　　‘‘唉，真可憐，好不容易找份工作，剛來就要被張毅哲打臉，這人生實在是太悲催了吧。’’

　　‘‘老師，你可別想不開啊，至少還有我。’’

　　“來來來，好機會，趕緊下注啊，多少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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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毅哲聽到他們的議論，微微有些得意，這就是實力，憑實力說話！他浸淫奧數多年，許多解題方法已經了然於胸。

　　唐棠倒是很淡定，瀟灑的理了理髮型問:‘‘怎麽個比法?’’。

　　‘‘從奧數練習上隨機抽四道題，三個小時，誰做得對，誰就贏。’’張毅哲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至少三寸厚的書來，補充說:‘‘這是我昨天剛買的，題都是全新的，我自己也沒做過，你要是不放心……’’

　　唐棠笑著擺擺手:‘‘就這麽定了。’’

　　全班又是一片嘩然，這也太瀟灑太酷了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打腫臉充胖子。

　　可唐棠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全班鮮血狂噴。

　　‘‘你行我就行，我隻要半個小時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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