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樣了?”
“應該沒事了,待會兒你自己去看吧,你看你的黑眼圈,昨晚沒睡好吧。”
“還說我呢,姐姐你不也是,眼睛都腫成桃子了。”
“哪有,我怎麽不知道。”葉若旻摸了摸眼睛,笑著拍了下李巧的臉蛋兒。
“你騙我啊,小小年紀就這麽多心眼兒。”
“姐,你昨天是不是哭了啊。”李巧吐了吐舌頭。
葉若旻忽然不說話了。哭了嗎,當然哭了,而且哭的很厲害。可是現在能承認嗎,當然不能!
“我看你才哭了吧,小女孩兒一般都是比較多愁善感的。”
“人家不是小女孩兒了……”
“唐二傻,我來看你了。”
李巧推開門,屋裡竟然還有一個女人。
她背對著自己,身穿白色襯衣,包臀短裙,散發出一種幹練成熟的氣質,似乎有些熟悉。
鄧倩文回頭,目光落在門口的小姑娘身上,也愣住了。
無巧不成書,還是說自己的直覺真的這麽靈驗,與這個小丫頭有緣。
她報以溫和的笑,李巧面上卻閃過一絲羞澀。
“大姐姐你怎麽也在這兒啊。”她忽然變得扭捏起來,聲音也小了許多。
“聽說唐棠受傷了,我就順路過來看看。”鄧倩文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說,裝作這麽雲淡風輕的樣子。
剛才費了多大的力氣才過來一趟,其中的艱辛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為什麽要裝作這麽不在意,這麽的淡定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的目光溫和而又簡單,衝著葉若旻微微點頭,心裡卻驚異於對方的美貌,直覺告訴她,打電話通知自己的就是這個女人。
那明媚的眼波好像有清水在流淌,陽光下的閃耀能夠照進心靈,好美的眼睛。
葉若旻微笑回禮,心裡卻並不能平靜。
她就是北辰中學的校長麽,竟然如此年輕,那種成熟幹練下的高貴氣質真的很令人心動。尤其是金絲邊兒的眼鏡,更有種錦上添花的感覺。
“你好。”
“你好。”
兩人同時開口。
“你們倒是有意思,這麽乾站著不累麽。”唐棠摸了摸鼻子。
“是有些累,我還要開會,先走了。”鄧倩文說完頭也不回地出門。
“唉,怎麽剛來就要走啊,再坐坐唄。”唐棠探著腦袋嚷嚷,鄧倩文則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哪兒得罪她了?
“我去送送鄧小姐。”葉若旻不等唐棠回話,轉身離去。
她的樣子就像是家裡的女主人一樣,送來訪的客人出門。
鄧倩文的腳步很急,高跟鞋輕快地敲擊著地面。但是下樓的時候又忽然慢了下來,自己幹嘛要這麽急著走呢,剛剛和他說話的時候雖然有些氣人,有些著惱,但是,確實很放松很舒服不是嗎。
好像只有在這個家夥面前自己才能夠暢所欲言,甚至做到無拘無束吧。學校高層之間的爭鬥,學校未來發展的規劃,洛紫微的到來,家族中的種種矛盾與摩擦,這些年來已經讓她心力交瘁疲於應付了。
交談使人愉悅。
從前鄧倩文並不讚同這句話,認為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可是現在她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交談真的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悅的事情,盡管那個人並不是多麽的高尚而富有情操,不,準確地說是節操,但是這並不影響唐棠這個賤客作為理想的聊天對象的作用。
那自己又為什麽要走?
是不習慣這種分享的感覺嗎?
鄧倩文沒有再想下去,她停下來,等候葉若旻的到來。
“唐二傻,你怎麽樣了,要不要緊啊。”李巧見兩人都出去了,微微松了口氣,臉上又掛上了笑容。
“本來差不多好了,一見到你就……”唐棠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見到我怎麽了?!”小丫頭兩手叉腰,對著他怒目而視:“本宮好心好意來看看你,還委屈你了是不是,良心真是讓狗給吃了。”
李巧恨恨道:“早知道就不來了,還浪費感情!”
“本來差不多好了,見到你就全好了。”唐棠摸了摸鼻子苦笑。
“你還是那麽賤啊。”李巧啐了一口搖頭歎氣。
“看來你真的沒事兒了。現在還能說出這麽賤的話,證明你已經……”
“已經什麽?”
“你已經悟得犯賤的真諦,從此賤遍天下無敵手。真是可喜可賀啊。”
“是啊,正所謂名師出高徒,為師對於‘賤’之一字的體會又有了全新的領悟,上升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這多虧了你的啟發。”
“關我什麽事。”李巧冷哼一聲。
“教學相長,為師在傳授你的同時,已經返璞歸真,真正達到了以不賤應萬賤的崇高境界。”
“我看你是萬賤不離其宗吧。”李巧吐了吐舌頭。
“孺子可教也。”唐棠點點頭:“其實很少有人能有你這樣的悟性,對賤這個字有太多的誤解,著實令為師心寒呐。”
“比如說,下賤,亮賤,賤客,賤人……這些看起來都是罵人的話,足以見得人們對它誤解太深。”
“我提個小小的問題。”
“說。”唐棠拍了拍床單,感慨萬千的樣子。
“你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叫做犯賤?”李巧一臉認真地問道。
唐棠忽然嚴肅起來:“這是個很值得商榷的問題,我現在的狀態在學術研究上最多只能算作文賤。”
“文賤?”
“是的。”
“那是不是還有武賤?”
“當然。”
“那你說說什麽叫做武賤。”
唐棠望著天花板長歎一聲:“我的專業就是文賤,武賤這個研究方向還不熟悉,不過為了能夠更好的傳授給你,我可以試試。”
他忽然變得眼波迷離,臉紅心跳起來,然後以無比嫵媚的動作撲到李巧跟前,嬌羞地嗔道:“壯士,您何時為奴家贖身?”
李巧看著他的樣子心中一陣惡寒。
“看來武賤的殺傷力比文賤強太多了。而且你學得很到位,我的隔夜飯差點兒都要吐出來了。你的天賦果然不一般。”
“是的,所以輕易不能使用,免得生靈塗炭啊。”
“其實你可以把賤這個字拆開來看看。”唐棠眨了眨眼睛。
“一個貝,還有一個類似於戈的半邊。”李巧沉吟道。
“是的,左半邊的貝字代表的是金錢,是財力。而另一半很像兵器裡頭的戈這個字,這說明一般只有有錢人和有功夫的人才能犯賤。”唐棠一本正經道。
“而且,那半邊比戈還要多一劃,證明不單要有功夫,並且必須是好功夫才能犯賤的。”他補充道,對自己的研究成果很是滿意。
“這樣的話你都能說得出口,看來真是賤到家了。”李巧滿臉鄙夷。
“不過,好像也有那麽點兒道理。”
……
身後的腳步聲近了,很平靜緩和的樣子,拐角處,葉若旻就像是個仙子緩緩走進陽光下。
鄧倩文沒有轉身,這一瞬間她似乎覺得沒有勇氣轉身,真的是沒有勇氣!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呢,為什麽不願意轉身,是不願意面對?
既然不願意面對為什麽又要停下來。
停下,不就意味著等候?
是身後的女孩兒太美豔,是自己的心太亂,還是那個家夥太討人厭。
好多好多年,自己都沒有這樣的被動過了。自從他離去之後,似乎沒有任何事情能夠使得自己處在這樣被動的境地,哪怕是面對家族中的一些人,哪怕是在學校高層之間的角力,都沒有過!
鄧倩文忽然笑了,因為這樣的被動,好像是她自己選擇的,沒有任何人逼迫或者影響。
我自己選擇了被動的一面?
鄧倩文不再去想, 女孩兒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
“謝謝你能夠來看望唐棠。”
葉若旻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好像一把刀子,深深地刺入了身旁女人的心臟,最柔軟的深處。
她想怎麽樣?用這樣的方式迫使自己把內心完全剝開來,**裸地呈現嗎?
鄧倩文搖頭,即使是被刺得鮮血淋漓,她也不會妥協。
這句話很簡單,可是一瞬間就把立場給確立了。
好像,好像葉若旻就是唐棠的家屬一般,而鄧倩文只是普通的朋友,或者連朋友都算不上,她是他的上級,來這兒只不過是簡單的探望而已。
其實葉若旻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洛紫微的到來,讓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所以她也只能全副武裝?
“他是我的下屬,教學水平比較出色,看看是應該的。”鄧倩文波瀾不驚。
是的,僅僅只是下屬而已,也僅僅是因為他的教學水平比較出色而已。
鄧倩文輕輕歎息,淡淡道:“我還有事,先回學校了。”
一扇緊閉多年的心靈大門剛剛打開,就要重新合上了嗎?
本書首發來自17K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
#include virtual="/fragment/6/32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