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天就要出院,你沒事兒吧。”
“醫生不也說我沒事了麽,待在這裡有點兒不自在,還不如早點兒回去上班。”唐棠摸了摸鼻子,小護士周楠正在給他配藥。
粉紅色的護士服,純白的高跟,俏皮的馬尾把她襯托得十分明豔,尤其是她今天還戴了一隻蝴蝶結的發卡,有種卡哇伊的感覺。
“哪個醫生?”她直起腰板,瞪眼道。
“周正源院士,是你們醫院的名譽教授。”唐棠吐了吐舌頭。
聽到周正源三個字,周楠臉色一變,支支吾吾道:“他說你就信啊,怎麽的也得好好休息幾天,這麽急著走趕著去投胎啊。”
唐棠摸了摸鼻子笑道:“他又不會害我,再說了早點兒出院也可以早點兒回去上課啊。”
“他當然不會害你了,他可是……”周楠話說到一半兒又生生咽了回去,瞪眼道:“你要走就走吧,死了才好!”
“額,我哪裡惹你了,這麽咒我啊。”唐棠渾身上下一陣哆嗦,聽說漂亮女人的話一般都很靈驗的。
“我這是本著一位醫務工作者的職業道德,好心好意替你著想,你還不領情,是不是不識好歹。”
“可是我真的好了……”唐棠忽然覺得很委屈。他發現越是漂亮的女人跟你胡攪蠻纏的時候就越是不好對付。
“吃藥!”周楠把藥丸兒往桌子上一拍,風風火火地走了。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唐棠悻悻然吃了藥丸兒,打定主意今天晚上就出院,明天回去上班。
周楠匆匆下樓,心裡不停地問自己,他痊愈了你明明應該高興才對,現在怎麽會悶悶不樂呢?
為什麽自己就這麽希望他能夠多待幾天呢。五天?三天?
哪怕一天也好啊。
難道……
周楠忽然想到了什麽,臉頰一瞬間變得緋紅,嘴裡不停地“呸呸呸。”
經過的同事都很訝異地看著她,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似的。
我,戀愛了?
周楠回頭望了望樓梯口的那扇門,魂不守舍。
……
夜,風很輕,很涼。
唐棠還是出院了,他此時感覺很好。
月亮已經上了中天,街道上如織的人流,喧囂的鬧市,車水馬龍都回歸了夢鄉。
只有巨大的霓虹燈在經歷了一天的辛勞後仍舊不知疲倦地閃耀,向著大地播撒光彩。
唐棠沿著寬闊的馬路前行,深夜漫步的感覺著實令人愜意,遠處的人民醫院四個大字無聲地閃爍,唐棠摸了摸鼻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很嚴肅的一件事。
他好像還沒有吃飯,當然,要是能夠來點兒酒那就更好了。
深秋,仍早。
夜色卻已很深了,就連專做夜市生意的大排檔都收了攤兒回去歇著了。
風漸漸涼了,毫無征兆地,雨,一點一滴地落下,回到大地的懷抱,打濕了行人的臉頰,衣衫。
唐棠歎了口氣,深深長長的大街上,似乎,似乎永遠都只有他一個人。
真的只是他一個人嗎。
遠在異鄉的離人也許還在殘更中懷念著這千條萬縷永遠剪不斷的雨絲,城裡的人都已夢入了異鄉。
唐棠的眼睛忽然亮了,很明亮的樣子,仿佛發現了價值連城的金銀寶貝。當然,就算是真的發現了金銀寶貝他或許都不會如此興奮,因為在一條泥濘滿途的窄巷裡,居然還有一盞昏燈未滅。
一盞已經被煙火熏黃了的電燈泡,拉著電線架在一個簡陋的竹棚下,照亮了一個小小的面攤,幾張歪斜的桌椅和兩個愁苦的人。這麽樣一個淒涼的雨夜,這麽樣一條幽僻的小巷,還有誰會來照顧他們的生意?
幸好他們遇到了唐棠,還是說,幸好唐棠遇到了他們?
“老板,還有面麽,給我來一碗。如果有酒的話那也來兩瓶。”唐棠搓著手嘿嘿乾笑,因為他看得出這兩個愁苦之人已經準備收攤兒了。
兩個人聽到唐棠的話,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就在這時候,小巷的盡頭傳來腳步聲。
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抬頭,好像也很好奇,如此深夜,還有哪個家夥會不在家裡待著而到處溜達。
老板娘的眼裡,似乎隱隱有些期待?
他們的動作忽然勤快了,臉色在刹那間也變得明朗起來,好像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來一碗牛肉面如何?酒是燒刀子,夠勁兒!”老板很麻利地下面,鹵牛肉,兩瓶燒刀子已經擺上了桌。
唐棠點點頭,忽然愣住了,因為此時他透過昏黃的光,終於看清了那個人。
他是個光頭,個頭兒不高不矮,穿著一件黑色的衣服,看到這個面攤兒的時候,眼裡也發出了光。
“你也來吃麵?”老板娘問道。
光頭點頭又搖頭,看了唐棠一眼,徑自取了兩瓶酒先喝了起來。
火辣辣的燒刀子在他眼裡就好像白開水一樣,咕咚咕咚,咕咚咕咚,一瓶已經下肚。
緊接著又是一瓶,他好像沒有看到唐棠一樣,拿起唐棠的那兩瓶也飛快地灌了進去。罷了還歎了口氣,意猶未盡的樣子。
酒,已經沒了,一共只有四瓶,所以唐棠只能吃麵了,他摸了摸鼻子,看得呆了。
老頭子喝酒也沒有這麽猛吧,這簡直就是牲口啊,四瓶火辣辣的燒刀子一口氣喝完都不帶喘氣兒的啊!
“好酒。”光頭似乎很滿意,對唐棠點了點頭,然後起身,重又消失在遠方的細雨之中。
唐棠看到,他走過的地方,有一條暗紅色的血跡,漸漸被雨水衝刷……
為什麽自己的運氣這麽背,老是遇到不好的事情呢。
鮮血,往往意味著不祥。
如果能夠就這樣安安心心地在北辰教書也不失為一樁美事。盡管這與唐棠扛起喬小喬打屁股的宏偉願望有些出入,但是唐棠身為男子漢大丈夫,當然是能屈能伸的。
“看來你們這兒的酒不錯,可是面實在不怎麽樣。”唐棠三口兩口吃完了面拍了拍屁股,轉身就走。
他竟然沒有給錢!
奇怪的是,那對老板夫婦竟然也沒有追上來向他要,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唐棠雖然覺得吃飯不給錢這種事情實在是不好,但是袋子裡沒有錢,你總不能讓我把褲衩給當了吧。
幸好唐棠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那個光頭也沒有給錢。
既然他都沒有給錢,我又為什麽要給?
這句話聽起來沒有任何道理,可是偏偏你又不能說它不對。
世上有些事情本就不是有沒有道理能夠解決的,道理解決不了的時候,靠什麽呢,靠的是實力。
唐棠打了個哈欠,他當然已經看出這對夫婦不是真正的生意人, 如果非要說是的話,那麽他們到底是做什麽買賣的?
要人命的買賣?
原本就算自己很老實的把錢交給他們,甚至給他們十倍的錢,那對夫婦也絕不會放過自己,可是他們並沒有動。
因為他們沒把握,所以只能乾看著唐棠遠走,向著血跡的方向走去。
“你剛剛為什麽要攔著我,難道你不知道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男人沉聲道。
“原本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惜……”婦人歎了口氣。
“可惜什麽?!這可是整整三千萬!”
“可惜剛才要是出手的話,我們很可能已經完了。”
“難道你怕他,他雖然厲害,可是已經受了重傷,不過是強弩之末!”
“我說的是那個小白臉。”婦人皺起眉頭。
“他是誰?”
“你不覺得,他很像一個人?”
“誰?”
婦人沒有說話,用筷子沾了點兒清水,在木桌上劃了幾下。
男人低頭,他的瞳孔漸漸收縮,望著唐棠遠去的方向,捏緊了拳頭。
桌案上,張牙舞爪的,是一隻麒麟。
本書首發來自17K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
#include virtual="/fragment/6/32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