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勳一愣,這對他來說無異於一個炸雷。
他驚異地轉身,仿佛見到了鬼一樣。
葉若旻聞言一驚,是他!
她緩緩抬起頭,當她看清那張充滿陽光自信的英俊臉龐,那明澈透亮卻又熠熠生輝的眼睛時,忽然有種想放聲大哭的衝動。
他終究還是來了!他沒有辜負自己的期望。
兩個人,一生中的第一次見面,卻已經達到了這樣的默契,除了緣分,天意,你還能說什麽呢。
當許多許多年以後,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兩人坐在一起喝茶的時候,每每談及今天發生的事,葉若旻總是會情難自抑,眼眸濕潤。而唐棠,則會微笑著輕撫她的光滑背脊,軟語安慰。
“你,你是誰?”羅勳喝道。
話一出口,立時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我的意思是,你怎麽進來的。”羅勳微笑著朝唐棠走過去,盡量保持著鎮定自若的樣子。
身後,葉若旻看著唐棠,眼眸裡露出無比擔憂與緊張的神色。
唐棠微微一笑,給了她個你放心的眼神,瞧著眼前這個高高瘦瘦的男人。
“想進來就進來了。就如同你一樣。”唐棠聳聳肩,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這是什麽意思?雖然你是我們的朋友,但也不能私闖民宅啊。現在,唐先生,我希望你能出去。我和若旻有事情要談。”羅勳走近,眼神漸漸變得犀利,仿佛一把尖刀,要把唐棠剖開。
“若旻?叫的太親熱了些吧。出去?我自然是要出去的,你要我留下我還不樂意呢。”唐棠撇撇嘴。
“那就最好了,唐先生請便吧,改日請你喝茶。”羅勳聽他這麽說,稍稍放心。
卻聽他話鋒一轉。“走當然要走,不過不是我一個人。”
“什麽意思?”羅勳面色一凜。
“我的意思是,要麽你跟我走,要麽葉若旻跟我走。要麽,你們兩個都跟我走,就這麽簡單。”唐棠摸了摸鼻子,人畜無害地說道。
他果然是來找茬兒的!
羅勳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又走近兩步:“唐老弟真會開玩笑,不愧是北辰中學的老師,你這麽風趣,一定很受學生歡迎吧。”話音未落,目露凶光,一道凌厲掌風朝著唐棠當頭而來!
砰!
一道人影飛起,猛的撞在牆邊的櫃子上,滾落在地。葉若旻似乎被嚇傻了,也不知還是吃驚。她剛才明明看到羅勳一掌劈下,為什麽被打飛的卻是羅勳自己。
“怎麽可能……”羅勳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有什麽不可能?難道你認為此時躺在地上的應該是我嗎?”唐棠笑了笑,向著葉若旻走去。
“該死!”羅勳並沒有爬起來,而是猛的揮擊右手,向著他左腿打去。
哢嚓!一聲脆響!
緊接著是淒慘的呼嚎,羅勳疼得直打哆嗦。他的手被踩折了。
“你最好安靜一點兒,否則我會把你變成植物人。本來以為你是個高手,想不到這麽不濟,太令我失望了。”
唐棠走過去,拍了拍葉若旻,後者看著他,眼裡閃爍著淚花。
“你……”
“你不用廢話,我就告訴你我是怎麽發現你有問題的。”唐棠微笑著看著葉若旻,目光中充滿柔和和讚美。
葉若旻的臉頰不知為何竟爬上兩朵紅暈,是害羞了麽。
羅勳此時除了鑽心的疼痛以外就是無比的震驚!他到底是什麽人?身手如此了得,觀察也這麽細致入微,真是太可怕了。
“我說你笨,你還別不服。”
“你還記得當時咱們兩個在陽台那兒聊天麽,那是你的第一個破綻。”
“怎麽?”羅勳努力回想當時的情景,自己每句話都很注意,不會出問題吧。
“我當時說在北辰中學教書。”唐棠背著雙手,看了他一眼,繼續道:“你說北辰是所好學校,能在那兒教書不容易。”
羅勳猛然想起,自己當時確實有這麽說過。
“本來你這麽說,沒有任何問題,可偏偏,偏偏葉若旻她聰明得很,在介紹你的時候,故意說了這麽一段話。她說你從小在國外長大,一直沒有機會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所以這次專程回來,就是想好好兒地到處遊覽一番。”
“哼,我來華夏看看,也有錯麽。這算什麽道理。”
“你果真是個笨蛋,至少,在我們兩個人面前是。”唐棠和葉若旻相視一笑。
”北辰中學是所好學校不假,可它也不過是所省重點,你既然從小在國外長大,對華夏一無所知那麽我問你,北辰中學,你又是從哪裡聽來的。記住,它是省重點,不是全國重點。你不覺得自己了解得有點兒太多了麽。”
聽了唐棠的話,羅勳驚訝得目瞪口呆,這也可以算作破綻?不過貌似確實有那麽點兒道理。
“很多人,當自己對某件事情了解得很多的時候,總是希望展現出來,你就是這麽一類人。行話裡習慣把這樣的人叫做裝兄弟。所以,你露出了破綻。”
“第二,也是葉若旻告訴我的。她說,叔叔阿姨要請巧兒吃飯,很早就開始準備了,而且是提前一天,但當小丫頭說要吃飯的時候,卻又說沒準備好,這難道不是自相矛盾嗎?”
不等羅勳張嘴,唐棠緊接著道:“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不過是若旻的一個普通朋友,既然叔叔阿姨不能及時回來吃飯,他們也應該打電話給自己的女兒,又怎麽會打給你這麽個陌生人呢?而且他們有沒有你的電話號碼都難說。”
“由此你就判斷我有問題?”羅勳冷笑,心裡的震撼卻是無以複加!
太厲害了!這還是人嗎?這些個平常的話語,到了他耳朵裡怎麽就漏洞百出了呢。
“難道這些還不夠?不過,你剛才的行為,也已經足夠了。”唐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羅勳。
”我剛才聽你不斷地向若旻要一樣東西,我估計,具體的情況應該是這樣。”
唐棠頓了頓:“葉若旻從國外回來,帶著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沒想到卻被你們盯上。你百般索要未果,恰好這時巧兒要來吃飯。拒絕已經來不及了,況且那樣也會引起懷疑,你就將計就計,威脅她,讓她跟你合演這麽一出戲。至於葉若旻為什麽會受你的威脅,我想,是因為叔叔阿姨在你們手裡的緣故,你們借此來威脅她。”
唐棠不緊不慢地說著,仿佛在講一個故事一般。一旁的葉若旻聽著聽著,漸漸露出驚訝之色,他說的,簡直是太吻合了!
不錯,葉若旻此次回國,不單是學業完成,最主要的卻是攜帶一樣重要的資料回國,可以說,這份資料比她的生命還要重要。
當時知道此事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她的導師,還有一個就是她自己。
這是在極其隱秘的情況下完成的,不料卻招來了一批神秘地人物將父親和母親抓走,威脅自己交出那東西。
正巧,李巧這丫頭帶著唐棠來吃飯,打亂了那幫人的計劃。
不過這羅勳也還算聰明,乾脆來了個將計就計,差點兒被他蒙混過關了。
“你真是個天才兒童。”葉若旻心裡開心,忍不住調侃道。笑起來如早春白雪,清純明豔,婉約中透著典雅,唐棠看得口水直流。
“xxxxxxx……”羅勳不知說了些什麽。
唐棠聽到後卻是猛然一驚:“你是扶桑國的人!”
葉若旻也驚呆了,羅勳竟然是扶桑人?!
“哼哼,不錯,老子就是大扶桑國的正田雄二,可惡的東亞病夫,這次栽在你們手裡,算你們走運。”羅勳惡狠狠地說道。可下一秒,他就覺得自己的左手要斷了。
唐棠一臉殺氣地看著他,緩緩吐出一句:”你說誰是東亞病夫。”說著,腳下的力道又增大了三分。
羅勳隻覺得疼痛欲死,趕忙求饒:”我是東亞病夫,我是東亞病夫……”
唐棠冷哼一聲,緩緩挪開腳,一回頭,卻看見葉若旻鄭滿臉崇拜地盯著自己,十根纖纖玉指神經質般地交纏在一起,眼眸中滿是黃燦燦的小星星。
“咳咳……”唐棠咳嗽兩聲,葉若旻這才回過神來,臉頰燙燒。
“快說,我爸爸媽媽在哪兒?!”
“哼,告訴你?沒門兒!”正田雄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葉若旻是又氣又急,衝上來就是狠狠的兩腳,踹得他疼得呲牙咧嘴。
“你說不說,不說姑奶奶把你弄成人棍!”
嘶!
唐棠倒吸一口涼氣。這葉若旻也太狠毒了吧,連人棍都想的出來。正好兒應了那句話,最毒婦人心啊!
正田雄二仍舊梗著脖子,死不開口,葉若旻是惱羞成怒, 偏偏卻又無可奈何,靈機一動,就用楚楚可憐地眼神向唐棠求助。
“對不住了!”唐棠微微一笑,猛一用力,正田雄二覺得自己的左手也差不多要斷了。此時他已經對疼痛都麻木了,只是一想到後半生要變成一個殘疾人,心裡就無比恐懼與絕望。
“聽說人的四肢如果斷了的話,只要在六個小時之內送到醫院搶救,應該還可以接上。”唐棠說得很大聲。
正田雄二一聽還有機會,心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
管他呢,任務完不成不說,還弄成個殘疾,這虧大了呀!算了,還是告訴他們吧,反正以千葉松的實力,他們也絕對沒有任何機會的。
一念至此,正田雄二立時決定老老實實地交代。
唐棠看到他的樣子,就知道事情八成有戲。哼,誰說扶桑國不出漢奸,額不,是日奸?老子就要把他樹立成日奸的典型代表!
“你說不說!”唐棠猛地抬腳,正田雄二立馬兒嚇得屁滾尿流。
“我說,我說。他們被關在成新物流的倉庫裡。”
“那裡有多少人守著?”
“一個,一個人。”正田雄二實話實說。
“一個人?”唐棠面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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