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是齙牙哥發出來的。
聲音落地,齙牙哥被一撕兩半的身軀也落地,五髒六腑因為被筋膜牽扯著還在腔體內,腸子則嘩啦嘩啦地流,死得不能再死。
一個黑衣人從齙牙哥的所在的地方騰空而起,速如疾風,雙爪探出,月光中赫然看到幽藍的光芒。
猥瑣大叔冷笑著,身子則悄然擋住陳默的退路。
陳默沒有時間去憤怒,邁出隱蹤蛙步,一步直接跳到虎溪的對面。
黑衣人動作遠比陳默要快,但陳默的隱蹤蛙步太過突然,雙爪居然落空。黑衣人並沒有太驚訝,身子像刮起的黑旋風猛追陳默。
猥瑣大叔身子一退,隱身到十步開外的叢林當中。大胡子不知道,猥瑣大叔卻知道,夫人請了罪城黑衣衛中的獨狼。
獨狼是罪城的一個傳說,雖是武道三重大成的境界,但是能硬扛武道四重。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獨狼要殺的人,從來沒有落空過。
剛才,一條肥碩的大鯢剛剛釣出水面,獨狼出手,掐的時機精準無比。
陳默並沒有急。他畢竟妖青山裡走過一遭,也見識武道三重四重的高手。
他的速度並沒有獨狼快,但隱蹤蛙步跳躍太過突然,而且他總能感應獨狼下一步腳落的方位,因而險而又險地又躲過獨狼的三爪。
獨狼雙目開始泛起一絲異色,來了些許興致。就在最近,獨狼修煉時進入一種玄而又玄的境地。獨狼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他感覺他可能觸摸到傳說中某種武意的邊緣。
這讓獨狼欣喜若狂。
對付一個武道二重的家夥,獨狼本來不想,但是對方給出的報酬不菲,他正好又有到虎坑走一遭的打算,所以就接下這樁任務。
做完這一票,獨狼就要離開罪城。小小的罪城不足以讓他最終領悟出武意,他要找一個地方。而一旦領悟,他獨狼就可以行走四方。武道四重,武道五重直到最後武神境界。
擺在他獨狼面前的,顯然是一條武道修煉的康莊大道!
三個呼吸過去,獨狼心道,該結束了,身形陡然加快。
陳默後耳立刻到一記嘯聲,那是人的身體與山風摩擦出來的聲響,陳默後背立刻湧起密密麻麻的疙瘩,無可匹敵的力量似乎下一刻就降在他身上,要把他也撕成兩半。
武道三重大成的力量,至少八千斤,而陳默現在最多只能打出四千斤的力量。
陳默摸向腰間。藤王鞭是靈器,對力量會有不少的加持,可就在這一瞬間,山谷中的“風笛”忽然無比尖銳起來,而陳默就好像背上的脊骨被人整個彈撥了一下,身子陡然加速竄了出去。
嗚嗚……
虎坑內的“風笛”奏響一篇急切而澎湃的樂章,而陳默居然感應到,使得身體毫無征兆地加速。
“咦?”獨狼終於輕呼出聲來。
有古怪,一個武道二重小成的小子,再怎麽也不可能有這樣的速度。
“境界低的武道高手有沒有可能戰勝境界高的?”陳默想起趴在私塾窗外聽林老說的一句話來。
“有的,如果想辦法讓天時地利人和都在自己一方,就有可能戰勝。”
陳默身心赫然開朗。這其實就是借勢,當初他在競技場跟陳敖鬥的時候躍上巨石,就是想借助地勢。
就在一瞬間,那在山谷相當的“風笛”,以及那十八個風洞就好像月映入水中一般全部投射到陳默腦海裡。
風洞湧動的風氣,和鳴以及尖銳的高音這些都讓陳默感覺到無比舒暢。他觀想了風獄,那麽只要有風,風吹動的聲音,都能幫助他。月光下,山林中,陳默的身子不可思議地猶如遊魚一般暢快。
“豎子好膽!”遠處遠遠傳來陳勇的怒吼聲。
“哈哈,我獨狼要殺的人,從來沒有逃得過的!”獨狼發出桀桀的怪笑聲,“受死吧!”
獨狼說完,身體原地消失,然後瞬間就出現陳默背後,探爪抓去。
太快了!
獨狼面露猙獰之色,小子雖然詭異,但是跟他比身法,那是魯班門前耍大斧。要知道,獨狼就是以身法著稱,也是靠這個,他有對抗武道四重的本錢。
噗噗,獨狼探爪下去,卻是捏了兩團空氣,那小子居然陡然消失。
“哎呀!”獨狼驚呼出聲,再看過去,那小子手中居然多了一條鞭子,在山林中猶如猿猴一般迅速跳躍。
當日陳默就是用藤王鞭躲開群狼的追擊,逃離諸多高手混戰的現場,今夜一用,更加得心應手。
獨狼面色有些難看了,發出一記尖銳的嘯聲,身法再次加速,猶如疾風中射出的箭一般,兩步三步居然再次追上陳默。
陳默心道不好,混戰中趁亂逃脫跟一個高手專心追你情況完全不一樣。這一瞬間,陳默嗅到死神的氣息。
就在生死一線之間,陳默身心通透無比,身子似動非動,既是青萍式又是變身,瞬間變得跟山間的一草一木一般無二。
獨狼一驚,因為近在咫尺的陳默突然消失了,手上的勁道下意識回收,砰的一聲,陳默身形顯現,遠遠遁去。
“啊!”獨狼臉一下紅,立刻明白了。
剛才一下,這小子不知怎的使了障眼法,其實他依然在,如果不是收回勁道,這一下就已經重傷他了。
陳默的右肩胛骨上多了一道血痕,不算深,借著獨狼的力道,陳默彈了出去,瞬間拉開了十多步遠。
獨狼笑了笑,不再保留,一個人原地消失,卻像是卷起千層雪浪向陳默卷起。
啪!獨狼還沒有近身,一條鞭子甩了過來。
鞭子閃著寸芒,居然是靈器?
而且極可能是中品靈器!
這可是武道四五重的高手,而且世家高門或者大宗派的真傳弟子才可能有的好東西。
這下發了!
獨狼探爪抓去。以他的修為,自然知道鞭勁中會有一個時刻完全消失的時候。作為罪城黑衣衛的頭牌刺客,什麽時候下手最清楚不過。
就在這時,獨狼忽然渾身發顫,身子倏地後跳,幾乎同時,雙手交叉擋著自己面龐。
啪啪兩聲,獨狼的雙手居然出現兩條淡淡的鞭痕,輕微的辣痛立時襲來。
不是鞭子,而是鞭子發出的鞭氣!
奇恥大辱啊!
獨狼怒氣一湧,咄咄,雙手連拍兩旁的樹乾,身子旋即騰空在樹梢之上,流星趕月步,刷刷兩步就來到陳默的上空。
陳默頓時感覺烏雲蓋頂的迫力,耳邊響起一記類似尖銳的鷹唳聲。
危險!
陳默卻也不慌,腰一擰,手中藤王鞭一晃,啪啪兩聲居然直襲獨狼的腳心。
鞭氣如錐,如針,獨狼連著在空中翻兩翻,落在地上,沉聲喝道:“這是什麽鞭法?”
月光下,獨狼的臉色再沒有一開始那麽逍遙愜意了。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武道二重的小子居然給他這麽大的驚喜?
這還是買家說的廢柴嗎?
這他娘的根本就是一天才!
“鞭長可及!”陳默的嗓音帶著幾分稚嫩,卻堅定無比。
獨狼吊死鬼一般的追殺,逼得陳默剛剛居然從鞭意演變出他鞭法的第一招來。
林老說過,由武意創出的功法就是聖品功法。只要完整地創出一套聖品功法,經過生死的考驗,他的武意才算是突破中成。
世人都以為“鞭長莫及”,但有鞭意,卻是鞭長可及。
藤王鞭再吐出鞭氣,足足延長了三步遠的攻擊范圍,可以讓人猝不及防。一寸長,一寸強,就這一下,陳默武力值大增。
“小子,還真是讓人驚訝,不過越是如此,才越有趣。”獨狼笑道,“老子叫獨狼,你記住了,有人要買你的命,死後可不要怪爺爺了。”
獨狼話音落地,身軀骨節之間發生一陣駭人的啪啪聲響,整個人氣質變了,變得銳利無比。
這就是獨狼即將要領悟的武意:爪意。
爪意,無堅不破!
雖然還隔著一層紙,但獨狼心境一進入,武力值立刻激增。這才是他能夠與武道四重高手對抗的最大本錢。
什麽時候罪城也有這樣的天才?陳默無暇多想,轉身就逃。
一個呼吸,陳默就感覺自己籠罩在獨狼鋒利的雙爪組成的天羅地網之下,他就像網中的魚拚命地掙扎,而陳默身邊的樹木的枝葉刷刷地被削去。
虎坑的十八風洞忽然齊齊轟鳴,陳默瞬間就好像灌注了一股強大的力量,身子猶如風中的落葉不可捉摸,加上林老教的變身,身影虛虛實實,居然又成功躲過獨狼一抓必中的銳爪。
獨狼目光大盛,赫然把功力提到巔峰。
疾馳的陳默開始受傷,肩上,脊背上陸續出現爪痕。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必將血肉橫飛。
如果沒有領悟鞭意,沒有林老教的變身,如果沒有虎坑十八風洞的加持,陳默根本支撐不到現在。
但是現在,陳默感覺他支撐不下去了。
獨狼太強了!
二人的身影在月光下, 猶如兩股疾風在山林穿行。
一切都該結束了!
獨狼雙爪抓了過去。
一爪將抓住陳默胸椎,另一爪將順著脊椎往下一捋。就這一下,人將會一分為二,跟齙牙哥一個下場。
陳默全身的毛發驚起,神脈存儲的靈氣瘋狂噴湧,人高高躍起,速度完全跟武道三重的速如疾風,甚至還有過之。
獨狼雙爪落空,卻不擔心。以他的眼力,自然知道陳默潛力盡出,下一刻立刻疲軟。
獨狼的刺殺,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時刻出手,而且屢中不爽。
陳勇這時在百多步外,正好看到陳默高高躍起,心道完了。
獨狼凶名遠播,陳勇自問不是對手,更不用說是陳默。
陳默能逃,只是貓戲老鼠罷了。
陳勇心裡一翻騰,心道他盡力了。
更遠處的叢林是猥瑣大叔,一雙眼睛精光四射,一臉得意地望著半空中的陳默,而獨狼已經離陳默無限接近了。
時間仿佛停滯。
忽然,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觸手伸出一卷,陳默身形倏地消失,而正在疾馳的獨狼就好像被一個巨錘迎面猛捶了一下,身形整個頓住。
怎麽回事?猥瑣大叔一臉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