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陳家莊上空也下著瓢潑大雨。
祠堂前的演武場,許多陳家子弟都縮回到祠堂的屋簷下,唯有一個人還在雨中苦練。
這人就是陳曦。
陳曦的劍,在手上靈巧無比,吞吐著寸芒,傾盆而下的雨居然淋不到半滴。
“陳曦姐就是厲害,這麽快就到達風雨不侵的境界。”
“沒錯,三天后的族比陳曦肯定第一!”
“還要你說,這叫風雨劍一出,誰也爭鋒?!可惜有人自不量力。”說話的是陳曦的忠實粉絲,眼光就瞥向同是屋簷下站的其他房子弟。
“是啊,有的人就是沒有自知之明,天賦比不了,勤奮吃苦也比不了,只會躲在自家屋簷下,算什麽英雄好漢?”
“你們放得什麽狗屁?我們陳雄大哥未必就會輸給陳曦!”立刻有人反對。
“你們不能這麽說,我的確不如陳曦。”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響起。
那些個陳曦的粉絲聞言不再說話,只是側目望著陳雄。
武道三重大成,在陳家年輕弟子一代,的確算是頂尖的,可惜遇到了陳曦。
族比在即,挖苦陳雄也是為了在陳曦姐面前留下好印象,不過這些人也不敢做得太過分。
“陳雄哥的確是有跟我姐同台較技的實力。”陳敖的聲音響起。
陳敖身後站著白飯。白飯一聽這話,就知道陳敖少爺接下來要說的是什麽。
“可是有的人,就太過異想天開了,比如那個廢丹田的陳默。”陳敖自從知道陳默在虎坑失蹤沒有回來的消息,心情一直大好。
這個時候風雨大作,姐姐一個人練劍吸引大多數人的目光,陳敖也想出個小風頭,自然要拿陳默來踩兩腳,以顯示自己的識人之明。
“哈,那小子啊,就是一個瘋子,廢丹田還折騰啥,老實放他的牛不就得了。”陳敖開口了,立刻有人出言附和。
“廢物就是廢物,偏偏做著做武神的夢,何其悲催啊?”一人搖晃著腦袋說道。
“哼!”陳虎卻是冷笑一聲,滿臉殺氣道,“看來那天競技場我斷他肋骨還是輕的,應該廢掉的雙手。”
“虎哥就是仁慈!”陳敖大讚道。
奚落陳雄要顧忌一二,而說陳默那全無負擔。數十個陳家子弟也不都是陳曦、陳雄這等資質,多數平庸,好在有個陳默墊底,說到陳默一個個搖頭晃腦,意氣風發起來。
“白飯!滾過來!說說那陳默到底怎麽呢?是被母猴抓走配對去呢還是被野兔叼走呢?”陳敖大叫道。
被母猴抓走?野兔叼走?眾人聞言心道陳敖少爺這張嘴可真夠損的,跟他刻薄的老娘宋梅嬌簡直就是一個路數。
“誒,少爺,各位少爺,小的沒跟著去虎坑,不知道詳情。”白飯拱手低著頭,一臉諂笑,傾耳裝作故意想了想,“好像是跟著人去虎溪抓大鯢,被大鯢給卷走了!”
眾人聞言一愣,旋即哄堂大笑起來。
“陳敖,你這個奴才也真會說話,大鯢?不就是娃娃魚嗎?”
“是啊,笑死我了,陳默被娃娃魚卷走了。”
“不過也說不定啊。”
……
陳敖滿臉笑意望著白飯,心道這小子還真有點小聰明,被娃娃魚卷走的話也能編出來。嗯,不錯,很符合少爺的心意。
眾人嬉笑之間,陳雄卻是眉頭微蹙。
對於陳默,陳雄也是一向看不上,但是多少還保留同宗之誼,而眼前這些人,卻是盡情奚落,完全不顧血脈之親,甚至一個奴才都敢出口戲謔。
“哈,我倒是希望三天后陳默能回來,能上擂台。”眾人哄笑聲中,陳虎的聲音很突兀地響起。
眾人聞言一愣,旋即明白陳虎話裡的意思。
“到那個時候,他就不止是斷一根肋骨了。”陳虎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知怎的,陳雄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期許,三天后,陳默真的能趕回來,而且還武力超群,橫掃陳虎之流。
陳雄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想想也覺得是美的。想到這,陳雄的目光重新落在陳曦身上,心神一滯。
陳雄居然看到數百粒水珠都在陳曦的那把風雨劍上,流淌、粘著,然後彈起,像鋼珠一般射出,砰……
陳雄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九月二十八日清晨,天氣有些陰沉。
陳家莊的許多人就早起,因為這一天就是陳家莊族比的日子
陳家莊附近的村落,乃至罪城的一些人都提前一天入駐陳家莊,因為陳家莊對外號稱,獲得族比第一名的將獲得雲海宗外門弟子資格。
這個消息太過驚人,許多人都要來看個究竟。如果是真的,那麽沉寂多年的陳家莊有望成為罪城諸罪族當中第一罪族。
很快,外來者們也知道了陳家莊族比賭盤。
陳曦、陳雄、陳英三個被稱為陳氏三傑,第一很可能就產生在這三個之中。其中陳曦的希望最大,在陳氏子弟當中有百分之八十的支持率,另外百分之二十落在陳雄與陳英二人身上。
那些不可能獲得第一,但是同樣是陳家的青年才俊也獲得外來者不少關注,比如武道二重的陳虎、陳豹等兄弟。
陳敖的武力排不上第二梯次,但顏值高,同樣收獲不少關注。
因為賭盤中有陳默的名字,也就有外來者問,誰是陳默。
“你問陳默啊,估計躲在外頭不敢回來了。”
“是啊,別看他的賠率高,你押他那壓根就是送錢。”
“哈,廢丹田體質,就是我們陳家一放牛娃,只是武道一重,能厲害到哪去?”
……
這些關於陳默的議論淹沒在一片讚美陳曦的浪潮當中,畢竟今天的主角不是他。
宋梅嬌天沒亮就起來,足足打扮半個時辰,最後還不滿意,在雲鬢上斜插了一朵碩大的牡丹花。
宋梅嬌注意到長老們看她的神情有些異樣,心中越發得意。她卻不知,大紅的牡丹配上綠色的長袍,在帝都世家裡那是吐得掉渣的裝扮。
宋梅嬌得意了一會,附近村莊的富太太們一連串的恭喜聲更是讓她飄飄然。
“哎呀,梅嬌啊,你可是有個好女兒啊。”
“你女兒若是成為雲海宗的外門弟子,那可不得了啊,據說帝都世家的女兒有些都只能做雜役了。”
“是啊, 那可真是天之嬌女。”
“母憑女貴,梅嬌夫人那可是罪城最受人尊敬的夫人了。”
……
聽到這些話,宋梅嬌滿臉紅光,心裡有說不出的痛快。
可是望向女兒時候,照例一張冷臉,宋梅嬌狂喜的心就有些冷卻下來。
女兒是女兒,可惜這女兒從小跟自己不怎麽親。
這個時候,宋梅嬌又想起陳默來。
他在虎坑沒出來,是獵人團傳回來的消息,確切無疑。
宋梅嬌眼角余光掃了家主以及長老們一眼,心道,自己要做的事,他們應該也知道了吧。
可那又如何?她就是要殺了陳默。他們是知道也要裝不知道。
今天大哥會趕來,為外甥女助威。
想到這,宋梅嬌臉上的表情又有些飛揚起來。
兄妹倆的感情最要好,可是大哥宋玉雄當上罪城黑衣衛的頭之後就有些疏離她。
哼,女兒現在如此爭氣,大哥也要來巴結的。
罪城可是有十年沒有人成為雲海宗的弟子了。十年前,那所謂的罪城年輕一代第一高手尹天仇,不過是成為雲海宗的一個雜役,就讓整個罪城轟動,現在女兒要成外門弟子,日後說不定還能成為內門弟子,哈……如果真有那麽一天,陳家莊所有人都要跪舔老娘的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