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厄咒是《無相心經》中記載的一種咒語,威力不是太強大,跟道家記載的那些神咒完全沒法相比,但卻是最適合這種情況下使用,專門對付一些頑冥不靈的陰靈,相當於是強製性的超度。
道家的超度性咒語和術法本身並不多,主要是攻擊性的術法,但道家流派太多,分支更是不計其數,好多都是以家族的方式流傳,所以除了道家的官方標準術法之外,民間流傳的術法更多,有的更為神奇,度厄咒就是其中之一。
李星野盤腿坐在原地,他自己從小修煉,精氣神充盈而統一,神魂極度穩固,這惡靈一時半會兒還真沒辦法附身,哪怕他不做任何抵抗。
因為一般的惡靈除了附身之外沒有別的攻擊手段,所以李星野雖然覺得頭皮發麻但依然有恃無恐,不急不緩的念誦度厄咒。
咒語誦讀兩遍之後,李星野也慢慢的平靜下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咒語上,他的聲音柔和略帶磁性,但是誦讀出來的咒語卻又擁有著無可抗拒的感覺,咒語三遍過後,附在他後背的惡靈忽然離開他的身體,想要逃竄。
可惜李星野早有準備,八品的畫地為牢符最少能持續半個小時,即便是這惡靈舍得自身的陰氣去抵消符中的能量,也沒辦法在二十分鍾內逃出去。
李星野雖然沒怎麽跟惡靈打過交道,但有望氣之術在身,在幫張建斌治療的時候就大概知道這惡靈到底什麽水準。除非這惡靈學會了法術,或者擁有自主意識,否則的話這惡靈就跟一團活著的陰氣沒有什麽區別,隻要按照正常的程序來,以他的實力絕對能將這惡靈給超度了。
他之所以大費周折,其實最忌憚的是這惡靈神出鬼沒的能力。惡靈是陰靈的一種,本質上上天入地穿穿牆入土不費吹灰之力,而且移動速度非常快,因為陰靈的本質和存在方式本身就是如此,不能以常規方式來對付。
而惡靈又是憑借本能行動,所以想要對付這樣一隻惡靈,除非能一下子將它消滅,否則的話是很難對付的。
因此李星野乾脆以自己為誘餌,將這惡靈困在這麽小的范圍內,然後用度厄咒來對付它。
事實證明李星野想出來的辦法還是非常管用的,當然前提是他自己不怕這惡靈的手段,否則的話不等他念咒,他自己就被這惡靈侵身了。
掙扎著想要逃命的惡靈越來越弱,原本黑漆漆的一團像是被水洗了一樣開始褪色,到最後變成了灰蒙蒙的一團,而且還能隱隱約約的看到一個人影,那人影靜止立在原地,好像很茫然的樣子。
看到這裡,李星野一揮手撤掉畫地為牢符,然後轉口默念《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救苦拔罪妙經》,這是道家超度亡靈所用正宗經文,效果不比佛家的那些經文差。
半分鍾後,呆呆立在原地的陰靈的身形忽然開始搖晃,微微顫動,就像是電視畫面信號不好一樣,緊接著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李星野看這這隻陰靈消失的地方,也有些迷惑不解,因為他不知道這隻陰靈到底去了什麽地方。按照道家和佛家的理論來說,人死後靈魂會通過地府進入了輪回重新投胎,這麽多年來似乎並沒有人懷疑過這個理論。
可李星野卻一直沒有弄清楚這地府到底在什麽地方,為此他曾經觀察過一些瀕死老人的具體情況。靈魂或者說鬼魂,確實是存在,但是大部分靈魂在人死亡以後甚至死亡之前都消散了,就像一團煙霧一樣消散在天地之間,沒有什麽牛頭馬面,也沒有什麽勾魂使者。
當然也有一些人的靈魂在死後不會立即消散,會存在一段時間,但最後一樣都會消散,隻有少數靈魂會因為一些意外的情況會留下來,但大部分都是依附在棺槨或者其他陰性物體裡面,隻有極少數可能會附在人身上。
但最終的結果都一樣會消散,不管李星野使用什麽手段超度,都跟其他靈魂一樣會消散在天地之間,無影無蹤無痕無跡。
這麽多年的觀察,讓李星野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那就是這天地間根本沒有什麽地府,沒有什麽輪回之說,人類在死亡之後,靈魂會回歸天地,就像人類的肉體會腐爛一樣,靈魂也會分解成最細微最原始的存在。
當然,這隻是李星野自己的推測,畢竟他也不過觀察過那麽十來個人而已。所以這個猜測他沒有跟任何人講訴,隻是不斷的進行觀察然後印證自己的判斷。
因此看到這隻惡靈同樣也是憑空消失之後,李星野並沒有太過意外。
盤腿坐在地上休息一會兒,李星野打開手電找到那夥盜墓賊留下的鐵鍬將墓坑填上,將挖掘的痕跡遮掩上,等一切收拾妥當已經半夜一點多了。好在現在是大夏天的,玉米也不用照料,所以沒事兒一般人也不會發現這田裡的異常。
隻是那些被幾個人踩到的玉米沒辦法扶起來了,李星野不是神仙沒有讓萬木回春的能耐。不過村裡人也知道盜墓賊猖獗,到時候即便是發現玉米被踩到了,最多也隻能罵幾句。
收拾妥當之後,李星野握著長劍鑽出玉米田,隻是剛一抬頭,猛地看到自己田埂邊上站著一個白色的人影。李星野下意識的拔出長劍,低聲喝問道:“誰?”喝問的同時還凝神觀察對方。
可不觀察還不要緊,當他用自己的念力去感應對方的時候,卻什麽都沒發現,那裡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這個發現讓李星野的頭皮發毛了,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的望氣之術也會失效,難道面前的這個白色人影真隻是一個幻覺?還是比靈魂更縹緲的存在?
從領悟望氣之術起,李星野就沒有碰到過望氣之術感應不到的存在,不管是山川河流還是花草木石,不管是家禽野獸還是人畜靈魂,統統逃不過他的望氣之術,以至於李星野認為隻要是這個世界裡存在的東西,他都能感應的到。
那自己面前的這個是什麽樣的存在?李星野心裡打鼓,神經崩的緊緊的,長劍的劍柄上瞬間沾滿了汗水,那是他手心冒出來的。使勁咽了一口口水,李星野又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
“李星野?”那白色的人影開口了,是個女聲。
想到自己剛才偽裝成女聲唱戲嚇唬盜墓賊的事情,李星野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自己唱戲的時候將這神秘的存在給吸引過來了?可是有什麽樣的存才能比陰靈更神秘?竟然能讓他的感應能力完全失效?這麽想著,李星野謹慎的嗯了一聲,“剛才趕走了幾個小蟊賊,如有叨擾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咯咯,果然名不虛傳,不枉我大老遠的跑到這裡來找你,”那白色人影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但聽到李星野的耳朵裡,卻讓他驚悚之時又多了些警惕,專門找自己來?難道是自己什麽時候露出了什麽異常?李星野自覺自己這些年雖然展露出了一些異於常人的能耐,但也在正常人類的接受范圍之內,他這種神棍陰陽先生雖然不算多,但也不少,每個城市總有那麽三五個。
所以李星野並不覺得以自己表現出來的能力有什麽吸引力,更別說讓面前這個神秘的女性存在專程來找自己。想到這裡,李星野依然謹慎的試探道:“我不知道姑娘所言何事,我隻是一個普通的陰陽先生而已。”
“咯咯,先生可不是一般的陰陽先生,”那女聲依然歡快的笑道,“是非常厲害的陰陽先生,剛才發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先生的手段非常高明。”
剛才都看到了?李星野聽了更是緊緊的皺起眉頭,剛才他在玉米田的中間做事兒,跟這女人隔著好幾十米不說,還隔著密密麻麻的玉米植株,她是怎麽看到的?如果說她剛才悄悄的躲在自己身邊偷看到了,那豈不是說她的修為更加可怕?
李星野對自己的修為很有信心的,哪怕是在做法念經的時候也不認為有什麽東西能無聲無息的潛行到他的身邊,所以聽到這女生說她全都看到了,李星野這心髒立刻就懸了起來。
“姑娘看到了什麽?”李星野還是謹慎的追問。
“看到你嚇唬盜墓賊,超度惡靈的全過程啊,”那女生依然咯咯的笑,“你唱的很不錯呢,口技很厲害,”說完之後忽然話音一轉,“你不請我到你家坐坐嗎?大半夜荒山野嶺的――”說著似乎還攤攤手。
看到這裡,再回想剛才這女聲的說話口吻,似乎是現代人。難道是自己搞錯了?李星野略微松了一口氣,但依然握著長劍向那白色人影靠近,手電有意無意的從她身上晃了一下。
手電一晃之間,李星野看清楚了對方的穿著和長相,是一個穿著白色及膝連衣裙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