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漆黑無光,荒山野嶺中,一個穿著白色及膝連衣服的女孩子,這是恐怖電影中的標準劇情。不過看到她的穿著打扮和相貌,尤其是手電光一閃而過時留下的那道影子,讓李星野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隻要是真實存在的,那就好說,而且看她的態度似乎也不像是有惡意。想到這裡,李星野輕笑一聲故意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咯咯,連惡鬼都不怕,還怕我這個大活人?”那女生咯咯笑道。
李星野心裡暗自腹誹,沒看清你打扮的時候誰知道你是個大活人。不過腹誹歸腹誹,李星野現在也大概猜到這女生是如何做到這一點了。
人常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來形容修行者的修為高明,其實凡人也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
隻是凡人隻能使用取巧手段,比如說有的孩童命不好,然後懂行的人可以使用一些替代手段來遮掩天機改命換運;某人瀕臨去世,也有人使用遮掩天機的手段來延長壽命;還有一些有修為的人,同樣也可以使用一些道具或者法器來遮掩自身的氣息,避免被天地窺視。
這女孩子如果不是修為非常高深,那麽就應該是身上帶著某種厲害的法器,能讓她完全避開修行者的窺視,遇到危險的時候也可以有效的避開,畢竟修行者一般更擅長使用非物理手段來追蹤,這樣這女孩子隻要避開追蹤者的物理視線,就不用擔心了。
就像剛才李星野看到這女孩子的第一眼,下意識的就是用了望氣之術,結果什麽都沒感應到。
想到剛才自己的那一陣胡思亂想,李星野臉皮子有些發紅,不過也沒有完全放松警惕,靠近對方之後笑著搖搖頭,“人嚇人嚇死人,對我來說人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女孩子咯咯一笑,“那是你沒有碰到猛鬼,”說著忽然兩手抱拳朝李星野行了一禮,“魯省劉靜特來拜見李先生,來的魯莽,還望海涵。”
看到女孩子的動作,再聽到她的稱呼,李星野忽然笑了,原來是同行,難怪有這麽大的膽子。這個自稱劉靜的女孩子,看動作是標準的江湖人,而稱呼則更是隱隱的告訴李星野她沒有惡意,而且將她自己的身份隱隱的壓低了一點。
想明白這點,李星野也跟著一拱手客氣了一句,“先生不先生的不敢當,不知道姑娘所為何事?”劉靜既然已經開門見山的說明她就是衝著他李星野來的,那李星野也就不再客氣。
“就在這裡說嗎?”劉靜輕笑一聲。
李星野這下子可真有些為難了,咳嗽一聲,“這個,我家裡有點亂。”
“山不在高,水不在深,李先生的居所就是再怎麽簡陋,那也能稱得上是洞天福地。”
劉靜很會說話,李星野即便是知道她隻是在奉承,可感覺還是很舒坦。“好,姑娘不嫌棄就好,這邊請,”說著側身領先小半步走在前面,然後似是隨口問道:“姑娘怎麽大半夜的到這裡來了?”
“其實,我是玉倩的同學,本來打算天亮了再正式拜見先生,可是剛才聽到有鍾聲亂響,於是過來看看,沒想到正好碰上先生斬妖除魔,”劉靜頓了一下解釋道,而且說的很詳細,將事情的起因結果都交代出來了。
玉倩的同學?那麽說這女孩子是從張玉倩哪裡知道了自己的名字?想到這裡,李星野輕輕點點頭,“原來是石油大學的高材生,失敬失敬,”嘴上客氣,心裡卻是暗暗讚這姑娘識大體,懂進退。
話說如果這姑娘還遮遮掩掩的不交代自己的來歷,李星野難免會疑神疑鬼,甚至可能會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而劉靜卻沒那麽做,雖然沒有說明自己的具體出身,但是能交代的東西都主動說了出來,瞬間打消了李星野的疑心,為接下來的談話打了一個良好的基礎。
也是個聰明人啊,李星野心裡暗暗讚道,應該是大戶人家出身,隻是魯省那麽大,光是名門大派就有很多,更別說一些隱藏在世俗中的老家族和小門派了,那些家族和小門派雖然勢力不大,但底蘊卻也不一般,能在十年浩劫中撐下來的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
兩個人一前一後腳下都挺快,而且是下山路有手電筒照著,不到十分鍾就到了李星野家。
“貧家寒舍,不要嫌棄,”李星野放下長劍洗洗手之後沏了一杯茶水給劉靜,讓她在靠牆的老式官帽椅上坐下,“喝點茶驅驅寒氣吧。”
劉靜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小口,停頓了幾秒鍾之後點點頭,“不錯,很有味道,這茶是自製的吧?感覺挺奇特,但是味道真的不錯,”說著又補充道:“這不是客氣話。”
李星野聽了呵呵一笑,心裡也頗為自豪,因為這茶確實是他自己自製的,算是藥茶的一種,是用荊芥的葉子加上陳皮磨粉按比例配置以後炒製而成的,品相肯定不怎麽樣,但味道卻真沒的說,常喝還有明目清火的功效。
所以李星野見劉靜真能喝出這茶的味道來,心裡也頗為高興,“喜歡的話送你二兩,”說著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直視著劉靜問道:“所以,劉姑娘,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情?”
“嗯――”劉靜此時反而沒有了在山上時的痛快,猶豫一下迎著李星野的目光解釋道:“其實是我父親想見你一面,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隻是告訴我如果見到你一定要恭敬。”
劉靜的父親?李星野皺起眉頭,“為什麽你父親不親自到這裡來?”從劉靜的話裡可以知道,劉靜的父親應該是有事兒求他。可既然是有事兒求人,哪有不主動上門的。
劉靜低下頭柔聲道:“對不起,我父親也想親自拜見先生,但他腿腳不便,出不了遠門,所以還請先生原諒。”
腿腳不便,那就是瘸了,而且不能出遠門,意思是瘸的程度比較嚴重。不過李星野也沒輕易松口,“那你父親的意思是?”
劉靜立刻領會到韓陽這個問題的意思,連忙解釋道:“我父親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李先生,如果先生有機會去青市,可以到我們家去做客,讓我們劉家盡盡地主之誼。”
這劉家又是什麽情況?李星野坐在官帽椅上輕輕敲著扶手沉吟著,劉靜話裡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想請他李星野去青市做客,但去不去不勉強。可是李星野長這麽大,活了二十年連上黨市都沒出去過,也不認識什麽劉家人,這劉家憑什麽對他這麽客氣?
不過既然劉靜態度擺的這麽低,也沒有任何勉強的意思,李星野就更不會勉強自己了,因此順著劉靜的話點點頭,果斷應承道:“好,如果真有機會去青市,一定上門拜訪。”說是這麽說,但李星野連劉家在什麽地方都沒問,這話裡的水分就可想而知了。
再說了,李星野說的也很清楚,那就是去了青市再上門拜訪,但青市不是什麽大城市,隻是一個三線的海濱城市,誰也沒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這樣一來,李星野的承諾幾乎跟沒有一樣,反正李星野要是不想去劉家,那別去青市就可以了,誰也不能說他什麽。
而劉靜也像是沒有聽明白李星野的搪塞一般, 展顏一笑,使勁兒點點頭,“小女子替家父謝謝李先生,”劉靜說完之後一轉話音,“對了,李先生剛才在山頭上使用的是什麽咒語?小女子自詡博聞強識,可也從沒聽說過這一種。”
李星野打個哈哈,“鄉野之間多有奇人,這度厄咒是我爺爺跟著一個遊方老道學來的,”咒語的名字還有念詞被別人知道並沒什麽,咒語事實上也隻是一種形式,最關鍵的是吟唱咒語時個人的精氣神或者神識跟咒語的契合程度,說的明白點就是要能對上咒語的頻率,能夠引發特定頻率的共振,這才能激發咒語的真正效果。
否則的話咒語隻不過是徒有其聲的念詞而已,胡亂念誦不但沒有效果,反而會有副作用,引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不說,還有可能把自己的精氣神和精神力場給弄亂,變成瘋子的可能性非常大。(這裡提前說一聲,“經”跟“咒”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存在,看到名字帶咒字的念詞,千萬不要亂念,千萬!不管是道家的還是佛家的!一般情況下誦讀一些經文即可,情況嚴重請尋求專業人士幫助。)當然,這也就是劉靜,劉靜是行內人知道什麽能問什麽不能問。如果是外行人,李星野連名字都不會告訴對方。
果然,劉靜聽到這個名字之後感歎了一陣高人在民間之後就沒再問別的,而是跟李星野隨便扯了些奇聞異事,畢竟他們這個行業內別的東西不多,就是各種故事多,而且還都是懸疑驚奇恐怖的故事,真要說的詳細點,比那些人為造作的恐怖電影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