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逮到說話機會的慕容乾看祖母與父親不再言語,清了清喉嚨後,道:“哎?妹妹,你剛才說那天在祠堂裡的是你的師哥跟師姐,那就是說去柳家看病的人不是你咯?”
慕容澈沒料到慕容乾會死揪著這個問題不放,不過她已經想好了應對之法,隻聽她回答道:“嗯,之前是師姐,但後來師姐在柳府住不習慣反倒自己生起病來,所以在中途偷偷換了我,師哥想著知會主人家也麻煩,所以便一直將這件事瞞了下來,不過幸好,小妹倒是也誤打誤撞的治好了柳公子。”
慕容乾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哪是誤打誤撞啊?小妹最厲害啦。不過你師姐真的好像你啊,除了脾氣臭一點。”說罷意識到自己冒犯了禮數,吐了吐舌頭偷偷的瞄著自己的父親。果不其然就聽到慕容複低聲的呵斥:“乾兒。”但好像並不多加責怪的意味。
慕容澈知道慕容複還想聽自己解釋,於是扯了扯嘴角,繼續說道:“師姐她長的很漂亮,而且脾氣沒有表哥你說的那麽差勁。”
“怎麽可能?!她那天竟然敢羞辱表哥我眼神不好。”慕容乾立刻反駁,還完完整整的情景再現了一遍。
慕容澈心裡雖然偷笑,但還是點點頭附和他:“大概是師姐以為你是不學無術的登徒浪子,所以才沒有給你好臉色,表哥就不要在意她的話了。”
慕容乾朗聲笑了起來,“哥哥才不會在意她的話呢,就是好奇什麽人會跟澈兒長的那麽像?嘿嘿,快吃吧,哥哥不吵你吃飯。”
慕容澈搖了搖頭:“沒關系。”
其實在慕容複的心裡,也在納悶所謂的師哥師姐,他明顯記得當日那少女看自己的眼神跟外甥女很像,不過那天跟她過招,武功招式的確不是慕容家的,看來是自己多慮了,但看外甥女好像也不記得當年那個夜晚剿匪的場景,慕容複心裡的石頭也便落了下去。但多年深思熟慮的習慣也不是單憑一兩點就可以放松警惕的,慕容複看了一眼低頭吃菜的慕容澈,忽然計上心頭,說道:“澈兒,既然落梅宮宮主是你的師父,那叔父就一定要好好答謝人家的,你且先休息幾日,然後,我們找個時間好去拜訪拜訪。”
慕容澈本能的拒絕,卻不料被祖母打斷:“嗯,不錯,答謝是必須的,不能被人家說我們將軍府受人恩惠卻不知感謝。”
話說到這種份上,慕容澈隻得點點頭表示順從,但無疑,在她心裡,家裡的飯局真的很累,吃個飯都能吃出這麽多陰謀詭計。
唐門的毒宮裡依舊布滿著各種陰暗的毒物,房梁跟蠟柱上纏著不少吐著芯子的黑色大蟒蛇,眼睛幽黑邪惡,好像隨時準備將任何一個入侵者變成它們的盤中餐,而牆壁的四個角則布滿了吐絲的黑蜘蛛,八個爪子的絨毛直愣愣的,讓肉眼清晰可見。所有的毒物都是黑暗的生靈,它們見不得任何耀眼的東西,火焰可以讓他們毀滅,光卻可以驅散它們的毒性,這就是為何它們都以最暗的顏色作為自己的保護色,它們生於黑暗,它們攻於黑暗,它們隱於黑暗,最後它們死於黑暗。因此如此龐大的毒宮一絲亮光都沒有,更是沒有窗戶,隻有一扇門,突兀的掛在牆上。門的一邊是光明,而另一邊,黑暗中那些幽幽的發亮的眼睛,正嘶嘶的滲入你的靈魂。
門卻一下子打開,外界的光亮一下子竄進幽黑的毒宮,強光下蛇蛛讓道,原本布滿毒蟲的道路一下子乾淨了許多,唐夜一步一步的踏進宮內,臉色極差,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唯一一條不怕光的蟒蛇,雖不及其他同類那麽大,但單從蛇芯就可以看出這條蛇本身的毒遠遠都在它們之上,只見唐夜拍了拍手,那條純黑的蛇竟然就乖順的爬向他的身邊,唐夜滿意的點點頭,褪去了左手的手套,那隻手已經不能用手來形容了,皮膚已經完全貼在了骨頭上,呈現出的是深深的黑色,任何人看到這隻手的反應我想都不會是喜悅的感覺。但對於那條蛇來說,這隻手就像是某種令其興奮的東西,只見它很快纏上唐夜的胳膊然後張開了自己的嘴,露出尖尖的牙齒,褐色的毒液已經孕在齒尖,然後,便是深深刺入皮膚的聲音。唐夜一動不動的看著手臂上的蛇,感受著它所供給自己源源不斷的劇毒,極為享受的仰起頭,原本很是差勁的臉色竟然隨著毒液的滲入變得紅潤起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黑蛇自覺得離開了唐夜的手臂,周身黑色的光澤暗了許多,再看唐夜的左手,原本萎縮的表面竟變得飽滿,除了顏色暗了一些,根本與常人無異。
“你還打算靠這些東西來提升自己的功力嗎?”剛退出來關好門的唐夜被這麽一問嚇了一跳。
看到是“柳步塵”後,他立刻拍著自己的胸脯道:“二哥,你想嚇死我啊?”
“柳步塵”看了看唐夜的手,沉聲呵斥道:“老三,你糊塗了?!這種毒功害人害已,二哥不是叫你收手的嗎?!”他的臉上是滿滿的震驚與氣憤,全然不是在柳府裝模作樣的那副模樣,唐門的人素來著黑衣,但“柳步塵”卻是唯一一個將那種顏色穿出感覺來的,黑色更能襯出他高挑的身材,不同於歷代掌門的陰森,他著實,平和一點。
“我不能。”唐夜低著頭,不想再看盛怒中的柳步塵。
“什麽叫做你、不、能!?”“柳步塵”徹底惱火了,他恨眼前這位不成器的弟弟,脾性頑劣不知悔改就算了,以為在武功上會有所造詣,沒想到隻是依靠這種邪門歪道的妖術來提升自己,若不是那天自己的屬下來匯報說自己的弟弟在毒宮被毒物所包圍,他這輩子估計都會以為眼前的人隻是脾性頑劣一些而已,其余並不差。而現在呢?他明明告訴過這小子要收手了!竟然還不知悔改,“柳步塵”的心裡忍不住的流血。
“移毒之法一旦開始便不能停!”
“你他娘的給我說清楚什麽叫移毒之法?!什麽叫不能停!?”
唐夜沒想到自己的二哥也會罵人,心一橫,隨後拊掌而上,柳步塵顯然沒料到自己的弟弟會對自己出手,心疼的同時便急急躲開,正好就給了唐夜逃離的機會。唐夜自然知道自己的行為給了二哥多大的傷害,他心裡也不是滋味,不過一想到今日就是那七日之期,這種愧疚之感就不複存在了。唐夜一路上都在想蘇澈的種種反應,當然,最多的一種反應就是拒絕,不過他要做成的事,沒有人可以阻擋的了,畢竟移毒之功所產生的身體損傷的確需要極為純正的藥性血統,而,那位蘇澈,從她的第一次出現,唐夜就嗅出了她體內真正的女兒體香---那是純正的藥味。 不過顯然那位叫做蘇玖的公子明顯不知道自己妹妹的真實情況,若此次被拒絕,他也會想辦法得到她。唐夜的臉上湧出一抹陰險的笑容。
對於蘇玖,他的確不知道原來慕容澈是那種奇怪的體質,他隻是隱約覺得唐門的事不像唐夜說的那麽簡單。
唐夜的輕功得到毒物的輔助果然提高了不少,不一會兒就出現在了落梅宮外,這次守門的小兄弟也沒有再攔著他,地宮依舊是同樣的溫度,同樣的光線,同樣的氣候,唐夜覺得無趣的很,又想起主人那般冷淡的性格也就覺得合情合理了,天凌適時的出現在唐夜面前,“唐掌門裡面請,主子料到你會來,特意叫我在這兒等您。”
唐夜點點頭,對天凌這次恭敬的態度非常滿意,心情大好的跟著他走去,身後跟著的一乾屬下也屁顛屁顛的大搖大擺的走著,隱匿在地宮內的暗衛內心滿是諷刺。
“唐掌門,許久不見啊。”蘇玖依舊是漫不經心的口氣,漫不經心的姿勢。
唐夜就是再狂,但畢竟也是在人家落梅的地盤,看到蘇玖的樣子,唐夜隻是愣了愣便恢復了常態,道:“蘇公子還是這般妖豔呢。”隨後便自己走向了一旁的座位,桌上是已經沏好的上好龍井。蘇玖恍若未聞,隻是懶懶的晃著自己的扇子,良久才說道“唐掌門今日拜訪我落梅宮應該不是單單誇在下一個妖豔吧?不過,若是詢問親事,那……可是白跑一趟了,舍妹她暫時還不想出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