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澈心裡冷笑,語氣依舊冷冰冰道:“畢竟皇上是九五之尊,澈兒還是理得清身份的。”
司徒晨就算脾氣再好,但到底是皇帝,聽到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兒這般冷嘲熱諷的語氣,眉頭皺了皺,按住心頭的怒氣,道:“慕容澈,不要挑戰朕的底線。”
慕容澈的眼神變了變,改口道:“澈兒知道了。”
司徒晨面色稍緩,頓了頓後說道:“看到你還活著朕的心裡頭也安生不少,既然你想回府,朕這就派人護送你去。”說罷,便立刻調了一批禦林軍給她,吩咐好他們後司徒晨又轉過頭溫和的說道:“你且回去好生休息,朕明日再召你進宮。”
慕容澈點了點頭,便大步走向了馬車。
將軍府還是一片燈火光明的景象,慕容澈一下馬車就看到等候在門口的慕容乾,她的心裡暖了暖,念道這個家現在就隻有表哥會一心一意待自己好了吧?想到這裡,她甜甜的叫出聲:“表哥!”
慕容乾聽到這聲才終於確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失蹤多年的妹妹,立刻小跑著上前將她擁入自己的懷抱,還一個勁的揉著她的頭髮:“澈澈長大了啊,真漂亮!”直到慕容澈喊痛才戀戀不舍的松手,看著眼前傾城的女子,慕容乾開心的說:“我就知道爹是騙我的,你果然被送到別處學習了,可把表哥我想的啊,頭髮都白了哦。不過前幾日去諸葛武侯祠堂的時候,遇到一位跟你你長的極像的姑娘,隻是那姑娘嘴太刁人又冷漠,否則我就真的會以為那就是你呢!”
慕容澈看著眼前手舞足蹈誇大事實的表哥,也調皮的順著他說的話問道:“白頭髮呢?白頭髮呢?給我瞧瞧,給我瞧瞧!”
“哈哈哈……”慕容乾乾笑兩聲後,低頭默默的打量起自己的妹妹,然後他發現慕容澈身上的男裝,立刻驚訝的問道:“哎?小妹,你這身衣服是?”
慕容澈見武侯祠堂的話題已被轉移,暗自舒了口氣,隨後尷尬的搖搖頭,連忙說道:“不說這個,我還是快換套衣服吧,被叔父看到又要被說了。”說完也不管無奈的慕容乾,一溜煙就跑進了自己的臥房,室內的布置還是五年前的模樣,想著應該沒有現在可以穿的衣服了吧?但打開衣櫥,看到的卻是滿滿的新衣裳,桌上也沒有一點塵土,慕容澈想了想,應該又是表哥的傑作,她笑了笑,挑出裡面那件大紅的衣衫,長度跟尺寸都拿捏的剛剛好,連樣式都是自己喜歡的,對著鏡子照了照,慕容澈心底對自家老哥的感激似乎又多了一些。隨後又想起自己的母親,不知道她現在可還好?知道今天澈兒回來嗎?思及此處,慕容澈便整理好了衣裝,出門朝著前廳疾步走去。
路上的景色並沒有改變多少,兒時的花園,兒時的湖,還有兒時祖父做給自己的木馬,竟然都一一保存著,還以為回來多多少少等待自己的是物是人非,沒想到竟然是如此這般模樣?
“小姐!?”一聲明顯喜悅過度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慕容澈扭頭一看,原來是從小伺候自己的貼身丫鬟,於是咧開嘴笑了:“丁香?”
被喚成丁香的人連忙點頭,眼裡閃著淚光,嘴裡還不停的念叨:“小姐你終於回來了,奴婢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小姐了……”
慕容澈無奈的笑笑,拍著她的背安慰的打趣:“哎喲,幾年不見,你怎麽就越來越愛哭了?你看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別哭了。”
丁香聽出慕容澈揶揄的笑意,連忙用袖口擦了擦眼淚,鼻子紅紅的說道:“小姐你以後再也不要一聲不響的離開府裡了,奴婢真的要擔心死了!”
慕容澈哈哈的應著,看著丁香紅了臉的樣子,說道:“快去洗洗吧,多大的姑娘了,還哭,羞不羞?我去拜見母親跟叔父。”
丁香點點頭,嘿嘿的傻笑著跑開。看到婢女跑遠,慕容澈才邁起腿往前廳走去,她走的飛快,很快就到了前廳,左側的表哥還在給她吐舌頭擠眼睛,她勾了勾嘴角,然後俯身恭敬的問候道:“祖母,叔父,娘,叔母,表哥,澈兒回來了。”一副與世無爭的溫順模樣。
柳府的規矩是男兒不近女色,像將軍府這樣的官府自然也有一套規矩那就是晚輩拜見長輩時,若是長輩不出聲,那晚輩就隻得辛辛苦苦的保持請安的那個姿勢。從目前這個狀況來看,很顯然面前的這一批長輩們還在試探我,慕容澈心底雖然苦笑但也覺得可以理解,畢竟這樣的大族需要謹慎一點。
最先出聲的自然是祖母余氏,據說年輕的時候可以單槍匹馬對敵三個男人,其勇猛自然不在話下,雖然慕容澈沒有親眼看到過自己的祖母施壓,但從父親與叔父的態度依舊可以分辨得出她當年的威壓。她抬頭看著眼前的孫女兒,下塌的眼皮動了動,眉眼漸漸湧上了笑意,和藹可親的說道:“來來來,讓奶奶好好看看你,幾年不見,這丫頭長的不僅越來越標致,連禮節都沒有忘。”
慕容複也跟著笑了起來,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他喝著茶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從遠到近的慕容澈,直到看到她脖頸的胎記時才放下心來,遂對著自己的母親微微點了點頭。
慕容澈當然知道那塊胎記才是真正慕容家人的象征,那是一隻紅色的的蝴蝶,凡是慕容家的人隻要一出生都會有這樣的胎記,男兒在左肩,女子則在脖頸的鎖骨處。她乖巧的坐在老人旁邊,由著她對自己這兒揉揉那兒摸摸的,始終面帶微笑,不說一句話。
慕容複於是招呼道:“娘,澈兒剛回來,怕是還沒吃飯,我們邊吃邊聊吧。”
余氏一聽,立刻點頭同意,“我還忘記這茬了,來來來,這都是你娘吩咐下人們專門做給你吃的,你來嘗嘗,聽說你要回來,你娘啊,就一直歡喜的停不下來,整個廚房的人都被使喚了,不過這為人娘的,老身也是懂的,快吃吧。”
慕容澈含笑著夾起離自己最近的點心放入口中,的確是自己以前喜歡的味道,不膩不甜,淡淡的香,她點了點頭望著自己的娘親,五年的時間並沒有讓她的容顏衰老多少,相反卻多了另一番風韻,慕容澈並沒有覺得多奇怪,自有記憶時,母親就是一位精致的女子,認真的著裝打扮,溫柔的性格,圓滑的處事方法,捉摸不透的態度……伊穆顏也看著慕容澈,自知做母親的職責沒有到,眼裡多多少少既有期待也有愧疚,慕容澈心裡了然,又多吃了幾塊,開心的說道:“很好吃呢,謝謝娘,讓娘費心了。”
余氏聽罷笑的合不攏嘴,直說這五年歷練的好,小丫頭現在嘴巴甜多了。
慕容複也連忙點頭:“澈兒真的變了許多,落梅宮的師父果真教的好啊。”
慕容澈心裡一冷,這麽快就按捺不住了?隨即附和道:“師父待澈兒的確不錯。”
慕容複接著道:“當日我奉聖上之名圍剿諸葛逆賊,不小心著了那小奸賊的道,竟把你擄了去,他手裡有你的性命,叔父也不敢硬攻,怎知後來那落梅宮的宮主出現帶走了你們倆。之後我也派人多方尋找也是未能找到,叔父也隻能撤兵回府希望你安然無事,不過還是蒼天有眼,我們的澈兒就真的回來了。”
慕容澈點點頭,不以為意的說道:“嗯,當日擄走我的那位少年因為傷太重當天就離開人世了,宮主人很好,覺得小女很有天賦就留下我教我醫術。”
聽到諸葛玖已經不在人世,慕容複心頭一松,接著問道:“前些日子,我跟你表哥在諸葛武侯祠堂見到一對男女,好像是落梅宮的人,不知道那是?”
“喔……那是澈兒的師哥跟師姐。”慕容澈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波瀾不驚的道出來。
慕容複雖然覺得疑惑,但若是再問下去就會顯得自己疑心太重,遂再無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