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種異樣又熟悉的感覺來。

　　之所以說是熟悉，是因為這種感覺在很久很久出現過一次，那一次是自己被聶小倩騙入大覺寺時，聽到她親口說出自己名字來的時候。

　　“因為我就叫聶小倩啊。”

　　“我說，我就叫聶小倩啊。”

　　“沒有啊，我真的就叫聶小倩。雖然不知道你怎麽知道的我的名字，雖然姥姥可能不會高興，不過你的故事我還是很喜歡的。”

　　孫立還清楚的記得，當初聶小倩說出自己名字時候的表情、語氣……

　　她叫……聶小倩。

　　而現在，自己的師兄叫做……燕赤霞！

　　還有一個千年樹妖的……姥姥

　　這不就是《倩女幽魂》人物麽，除了還剩下的一個不知道在哪裡的書生“寧采臣”沒有出現外，整個《倩女幽魂》的主角都快要全了吧。

　　倩女幽魂！

　　孫立再一次想起這四個字了，想起已經遺忘很久的這四個字來，隻感到全身都是一冷。

　　其實，自己真的快要忘掉這個猜想了，畢竟怎麽看，這個世界都不像《倩女幽魂》中演的那樣。

　　可是，今天聽到灰發老人嘴中說出的這個名字之後，孫立突然發現自己好像還是把事情想的有些簡單了，這好像真的是《倩女幽魂》的世界。

　　那，一切還會按照故事中那樣的演下去?

　　燕赤霞會斬妖?老樹妖會死?聶小倩和寧采臣在一起?

　　那自己呢?自己算什麽啊！

　　不過真的要是按照故事說的那樣演下去的話，至少有一件事情對自己來說是好的，那就是老樹妖是會復活的，不然怎麽會有燕赤霞斬妖這一段呢。

　　只是，真的會這樣嗎?

　　孫立腦子突然亂了，亂成了一團麻，滿是費解，就像之前聽到李晴兒提及大唐、提及她的母親金城公主的時候一樣。

　　真的好亂！

　　而一邊的灰發老人卻不知道孫立的想法，只是繼續道:“你的師兄，一共在金華山呆了十年。十年中，他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記錄。萬蛛窟前面的那個榜單，他從第二年開始，就是第一名，一直持續了九年，直到他下山去。”

　　聽到這裡，孫立腦中的頭緒略微一整，眼睛一閃，卻是想起一件事情來。那就是，之前自己在萬蛛窟外面休息，曾經聽過兩個人弟子議論過“嶽霞榜”的名字來源。

　　“嶽”字來自現在的山主嶽不臣的姓氏，因為當初這位山主還是一名衣缽弟子的時候，曾經連續七年在這個榜單上面排行第一。

　　那麽，自己的這位燕赤霞師兄，九年排行第一，那個“霞”字……

　　原來這樣麽，原來自己的這位師兄真的是絕世天才，原來這就是自己之後可能面對的敵人麽。只是這樣的人，怎麽會下山一去不複回了呢，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孫立問出自己的問題，卻聽到灰發老人歎息一聲道:“因為犯了一個大錯，喜歡上了一個女妖，並且他還親口承認這一點。於是山長連同眾多的長老，逼迫他殺死那女妖，一肅山中風氣。但他不肯，便被逐出山去了。”

　　“這……”孫立微微一愣，這好像和現代“劉亦菲”版的那一部《倩女幽魂》的劇情有些相似啊。按照那一部電影講述的，燕赤霞就是愛上白狐聶小倩的，不過又好像有點出入。

　　老人這個時候再次開口，“我一共就收了你和他兩個弟子，現在已經走了一個，所以我不希望你走了也不會回來。”

　　“弟子不會的。”孫立回答，心情有點複雜。

　　而灰發老人也沒有多說，只是搖搖頭，道，“算了，不說這些了。你這次下山的話，願意多待一些日子，就多待一些日子。另外，要是你能碰巧碰到你的那位師兄的話，幫我和他說一句話。”

　　“什麽話?”孫立眼睛微微一閃。

　　“你告訴他，他雖然不是金華山的弟子了，但是依舊是我的徒弟，如果可以的話，如果有時間的話，回山來看看我。”說著話，灰發老人向著山洞深處走去，長長的歎息一聲，臉色變得更蒼老了幾分。

　　孫立看著老人的背影，輕輕地點點頭，然後轉身走出山洞去，看著外面西偏的太陽，心裡很是複雜。

　　一方面是老樹妖的樹心，一方面是對於這個世界的猜測，還一方面則是灰發老人的話。這三件事加在一起，讓孫立說不出的煩悶，看著四周的風景，都覺得一片灰色索然無趣。

　　無趣中，孫立向前漫無目的的走去，結果還沒有走出幾步，就碰到了一個熟人——歐陽莫言。

　　和上一次采藥的時候遇到的情形一樣，歐陽莫言正帶著一隊的執法隊的人在巡山，然後一臉詢問的表情看過來，沒有說話。

　　而孫立這一次也不想說話，只是看了歐陽莫言兩眼，直接從對方身前走過去。幾個執法隊的弟子眉毛一挑，就要攔著，但是歐陽莫言卻是抬手阻止了，深深的看了兩眼孫立的背影，然後揮手帶著人向著另一處山峰走去。

　　然後孫立繼續走，又碰到了一個熟人，是李晴兒。這一次，對方沒有修煉，只是坐在懸崖邊上欣賞著緩緩落山的夕陽，火燒雲在她的臉色映出一片紅暈，平添十分色彩。

　　而李晴兒對這一切渾然不覺，只是坐在懸崖邊上，看著，看著。時不時的用一根象牙簽子從旁邊的玉盤中，挑起一片幾乎透明的胡蘿卜片放入嘴中，輕輕的咀嚼兩下，然後咽下去。

　　孫立走過， 李晴兒聞聲望過來，先是微微一愣，然後恢復平靜開口問道:“你怎麽有興趣閑逛?你最近，不是一直在萬蛛窟那裡面獵殺妖蛛麽，嶽霞榜上面的積分都快要追上我了。”

　　孫立臉色有些僵硬的一笑，看了一眼李晴兒，開口道:“明天，我要下山去探親，今天沒有事，所以隨便走走。”

　　“原來這樣啊。”李晴兒點點頭，繼續挑起玉盤中的胡蘿卜片吃下，一直吃光，才又開口道:“其實，我也快要下山了。”

　　“嗯?”孫立一愣，，“你不是說這金華山近期會有影響大月國國運的東西出現麽，現在還沒有出現，你就回去?”

　　“我也沒有辦法，我也不想回去見我那些兄弟姐妹，但是我在這裡呆的時間已經夠長了，再說……帶來的胡蘿卜也快要吃完了，現在只剩下三根了。等我把最後的這三根吃完，我就要回去了，這是我和父王的約定。至於那影響國運的東西，在我走了自然會有其他人來負責的。”

　　“這樣麽。”孫立點點頭，沒有多說，只是和對方打了一個招呼，繼續前行，然後走到了一個白霧彌漫的地方。正是之前挖藥的時候，碰到白袍老人的地方。

　　要不是從當初從對方手中騙了一顆朱果，只怕現在自己還不一定能拿到千年老樹妖的樹心。

　　想到這裡，孫立看著白霧的眼睛微微一閃，然後快速退去，片刻後返回，手中多了滿滿一葫蘆的藥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