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厲空絕一愣，繼而目光凝重起來，“你是說，你要上交這顆妖丹?”

　　“可以這麽說。”

　　“你要是真的上交的話，我可以給你定價一百二十萬積分。但是你要想清楚，這顆妖丹的價值絕對不止這一點，而你要上交的話，我只能按照規矩給你這些積分。你還願意?”厲空絕雖然對孫立有些不喜，但身為一個長老，最起碼的公正還是能做到的。

　　“弟子願意。”孫立平靜的道，然後直接妖丹交到了厲空絕的手中。

　　厲空絕一愣，有些驚訝的看著孫立，“你真的上交?好吧，你要兌換什麽東西?”

　　“弟子兌換……”孫立的聲音微微一頓，然後用沒有任何波動的語氣敘述道，“兌換物榜第四的那一顆千年樹妖心。”

　　周圍的風又大了一些。

　　“嗯?兌換它幹什麽?”厲空絕有些不解，“那千年樹妖心雖說是千年樹妖的另類妖丹，但是好像之前被被天雷擊中過，品質還比不上你現在上交的蛛王妖丹。”

　　“弟子有些不能明說的用處，除了這千年樹妖心，其他的妖丹都不行。”孫立平靜的解釋。

　　厲空絕深深的看了孫立兩眼，然後點點頭，算是認同了這個說法，開口道:“既然這樣，那就依你吧。不過，因為引發蛛潮，現在比較混亂，東西一時半會給你取不來。不過，不用擔心，你告訴我住址，天黑之前我派人專門給你送去。”

　　“好吧，有勞長老了。”孫立眼睛閃爍了幾下，然後很快答應下來，，沒有說灰發老人的洞穴，而是說出了之前自己做花園澆水雜役的時候，住的那個房子的地址來。

　　因為孫立擔心，灰發老人看到這千年樹妖心時會起疑，畢竟他算是整個金華山和自己相處時間最長的人了。

　　“好吧，就這樣，你先回去吧。”厲空絕聽到孫立說出地址來也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答應下來。然後把袖子一掃，就快速向著一邊走去，準備處理蛛潮之後的事宜。

　　不過剛走出幾步，厲空絕又停了下來，回頭掃了一眼孫立，目光最後落到孫立手中那把誅仙殘劍上面，看著那把鏽跡斑斑折掉劍尖的長劍，眉毛微微一挑開口道:“換了樹心後，你其實還有不少的積分，可以考慮換一把好點的武器，嗯。”

　　說完這話，厲空絕轉回頭，再次走向遠方，徑直走到從萬蛛窟中逃出來的眾多弟子中，開始處理起來。

　　而原地的孫立卻是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誅仙殘劍，又看了一眼遠處厲空絕的身影，突然想笑。

　　但是最後，孫立還是沒有笑出來，只是肩膀一低，嘴張開呼出一口氣，呼出了了從進入金華山就憋著的一口氣。

　　終於，終於，終於……老樹妖的事情算是要完結了，現在自己就剩下找一個離開金華山的理由來了。

　　孫立這樣想著，快速的向著灰發老人的山洞中走去，卻沒有注意到角落中一雙眼睛正看著自己。

　　那雙眼睛長在一個胖子的臉上，這個胖子看到孫立離開後，快速的向著遠處跑去，然後對著一個人開始緊張無比的敘說。

　　“什麽，他還活著！”聽到胖子的述說，那人驚呼出來，語氣滿是不相信——這是陳玄的聲音。

　　孫立自然不知道這件事情，只是快速走到灰發長老的洞穴中，然後小心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的意思是，你要下山去看一下你的舅舅?”灰發老人正在一個石桌前面忙碌著，緩緩的開口。

　　“對。”孫立點頭。回縣城，看望自己的舅舅宋大全，就是自己的理由。這個理由，倒不算出格，畢竟自己也算是入山三個多月了，看望親人一下再正常不過了。

　　“好吧，既然這樣的話，你明天早上就可以下山去，人事堂那邊我會通知的。”

　　“多謝長老。”

　　“不用謝，只是希望，你下了山，還能回來。”突然間，灰發老人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讓孫立身體不由的一震，表情一緊。

　　“想起一些舊事罷了。”灰發老人看了一眼孫立，突然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露出回憶的神情來，“其實在你之前，我還有一個弟子的，也就是你的師兄。而他，就是七年前下山的，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哦。”孫立應道，卻沒有說余外的話，因為孫立根本不清楚灰發老人的意思。是在提醒自己，又或是在警告自己?

　　而老人則是繼續開口，語氣有些感歎，“知道你師兄的人現在很少了，但是你的師兄其實……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也是我這一生都感到驕傲的弟子，除了他做過一件錯事外，他都能算得上整個金華山歷史上最傑出的弟子。”

　　“嗯?”孫立微微一愣，沒想到老人對那位自己從來沒見過的師兄，評價這麽高。

　　“不用懷疑，我說的都是事實，他的確是最傑出的弟子，比三百多年金華山歷史上任何一名弟子都傑出。無論是外門弟子、內門弟子、精英弟子還是衣缽弟子，沒有一個人比得上，沒有一個。”灰發老人在“沒有一個”的四個字上面特意加重了語氣。

　　“前不久，封過一個衣缽弟子是吧，名字叫李晴兒。是一位皇室的公主，實力很強，破掉了試煉中的九關?”老人突然問道。

　　“對。”孫立回答，依舊不知道老人要幹什麽。

　　“其實，她不是破掉第九關的第一個人，而是第二個人。”

　　“嗯?”孫立微微一愣。

　　“第一個人，其實是你的那個師兄。”老人緩緩的開口。

　　“啊！”孫立微微一驚，沒有想到自己的那個便宜師兄這麽厲害，不過，之前試煉的時候，負責的那個長老霍修，不是認同李晴兒之前沒有人破掉第九關麽，到底怎麽回事?

　　老人好像看出疑問來，開口道:“其實，年輕的弟子很少知道這件事，年老的弟子則是受到警告不許多說，長老們也是很忌諱談。所以，很多人都不會知道你師兄的存在。”

　　“為什麽?”孫立不解。

　　“因為他做了一件錯事啊。”老人的回答有些低沉，不過隨即又是一提，“但是，即便有人想要掩蓋他的存在，想讓所有人都忘記他，他依舊是最傑出的。再說，有些東西，是想要掩蓋都掩蓋不了的。就像在雪地裡面走路，一定會留下腳印，誰也無法改變的。”

　　“你還記得當初你試煉的那個山峰叫做什麽名字麽?”老人開口再問。

　　“赤霞峰。”孫立微微想了一下，然後回答道。

　　“那你知道，為什麽叫這麽一個名字嗎?”老人接著又問。

　　“嗯?”孫立一愣，然後搖搖頭，如實的回答，“不知道。”

　　“呵呵。”灰發老人微笑，露出幾分自豪的表情，“那是因為，這是你師兄的名字。十七年前，你師兄參加試煉，成為破掉試煉九關的第一人，所以就用他的名字把那座試煉的山峰重新命名，以示榮耀。”

　　“那師兄的名字?”孫立不由的對這位傳奇般的師兄好奇起來。

　　“赤霞啊，赤霞。”灰發老人低語，露出回憶的目光來，然後緩緩的道，“他的名字叫做燕——赤——霞。”

　　什麽?

　　孫立臉色驟變，眼睛驟縮，心臟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