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的江湖,著實已不能算是平靜。
孔雀山莊下的小鎮,酒館。
那坐在長形桌案前邊的說書人滿臉的興奮,直說的唾沫橫飛:
“試問天下英雄何屬,還看青龍龍首公子。”
“諸位,先是小李傳人葉開死在丁家的天心山莊,接著便是狄青麟小侯爺遭了血手滅門,紅花集這誰也不曾注目的地方,卻也發生了兩件足以震動一整個江湖的大事啊。”
說書的是個乾瘦老頭子,說話還帶了一點陝中口音。
“聽過百八十回了,能不能有點新料?”酒客們自然不依,近來天下間走到哪裡都是青龍會的消息,早聽的耳熟,幾乎便能背出來了。
那乾瘦老頭吹胡子瞪眼,一拍桌子道:
“你們知道個屁,第一件大事,便是大鏢局與中原雄獅堂並成的大聯盟組織,居然給公子羽率領下的青龍會一舉擊潰。”
“參與其中的老梟公孫抱劍與公孫乞兒兩位孿生奇人高手,死。”
“三十年前七大名劍之首百裡長青,死。”
“洛陽中原雄獅堂的獅王朱猛,死。”
“長安大鏢局的總鏢頭司馬超群,死。”
“”
“死的人已經太多了啊,每一個都是江湖裡極了不得的人物。”
乾瘦老頭說的可是唾沫橫飛,每一句結尾的那一個“死”字,咬字聲音就加重幾分。卻如畫龍點睛,堪堪將酒客們的熱血都激了起來。
酒客們有不知道的,乍聞這一消息。簡直就是天雷震蕩,滾滾的落下,便是聽過的,也聽的津津有味。
果然是了不得的大事件啊。
只是乾瘦老頭兒說的這些人,完全都是江湖裡不可多得的梟雄英雄,其余諸如神拳小諸葛、遼東四條老龍這種級別的高手,放在江湖一偶。已經是頗有聲望的名宿,但是在紅花集這一場血戰裡邊,完全算不得什麽。
“更有大鏢局某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高手透露。大聯盟敗亡,隻都出自公子羽一人之手。”
“遙想那一日,便在那紅花集內,公子羽一人衝陣。一鉤一刀一杆霸王神槍。殺的血流成河,天地無光,將紅花集的地都侵染的一片赤紅,成了名副其實的“紅花”集。”
說書的老頭兒說的唾沫橫飛,手舞足蹈,仿佛是身臨其境,意氣張揚。
“傳言此役高手的傷亡不計其數,完全可以算的上江湖百年之中七十二場盛烈死戰的其中一場。隻遜色於洛陽城裡的那一場大變。“
這無疑是叫江湖豪客們都不敢相信但是好奇無比的事情,不比某某大俠又行俠仗義的鏟除了某某山賊勢力來的激動人心。眾人紛紛鼓囊一問究竟還有什麽大事。
說書老頭兒丟一粒花生米進嘴裡,畷飲一口茶水,咂咂嘴,一臉引人入勝的神往。
這便是欲揚先抑的手法了,先給眾人一點神秘的預期,叫人不明覺厲,其實已經完美的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這戲可都在那說書老頭那淡定帶了些狡黠的臉上了。
瞧著那些個酒客們熱血激昂慷慨解囊的樣子,蘇留略微好笑的問身側坐著的鍾不忘,“鍾先生,今遭倒是遇著你同門了,也是舌綻蓮花,能言善辯的很啊。”
鍾不忘尷尬的很,低聲道:“公子說笑了,屬下出身微末,那時候也是遭人排擠,迫不得已混口飯吃,混口飯吃,那一日若不是遇著公子,說不得還要給路小佳一劍刺死,做一個無名之鬼。”
“你隻說荊無命不如不如飛劍客,便已經觸及他的底線了。路小佳此人天賦悟性之高,也是我平生之所未見,他的劍,與傅紅雪的刀,可說是別有崢嶸。只是不知道荊無命的劍法,與白天羽的刀法到底如何,可惜可歎。”
蘇留感歎一聲。有上官小仙在,荊無命的劍法不日倒是還可以見得,白天羽卻已經是神刀蒙塵了離世已久,白家神刀的傳人傅紅雪也沒有完全的成長起來,此時倒也不無遺憾。
只有站在他的位置,才能發現沒有相應的對手,心裡反而是一種根本無法用言語述說的寂寥。
說至荊無命,蘇留便想起那個要賣一條命與自己的年青的倔強劍客。
荊無命與嵩陽鐵劍的梁子,早十多年前便已經架下了,那時候郭定還只是個小屁孩,想要報仇也是有心無力,現在的郭定,倒是已經劍法小成,仗著那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便敢跟荊無命爭鋒。
“還差了些火候啊。”蘇留腦海裡想了想沉面握劍的郭定,與淡漠無情的傅紅雪幾乎是兩塊石頭,搖頭失笑。
“公子,如何還差了些火候。”鍾不忘倒是心下好奇。
“我青龍會這幾個年輕人,如今都是火候未成,如果沒有枝節橫生,只在十年之後,這江湖便是這幾人的江湖了。”蘇留微微一笑,他刻意收攏的那幾個人,都是當今江湖他遇著天賦最逆天之人,他在這一方的世界,也不可能會久,然而只要他在一日,這些天才的光芒就要被他蓋過一天。
此時的蘇留,便當了甩手掌櫃,隻叫卓東來留在洛陽總攬洛陽長安大事,卻叫上官小仙帶著青龍會的一眾人物來到了孔雀山莊周近布置,自己卻跟鍾不忘兩人優哉遊哉的四處閑逛。
事事都習慣了佔據絕對主動的蘇留,在被幕後黑手連著設局兩三次之後,外人看來依舊是雲淡風輕,只有上官小仙才知道事事掌控主動的大叔心裡潛藏的殺機已經到無以複加的地步。
砰!
那乾瘦老二手裡的長形方木,用力的在桌案上的敲了一著,敲的桌子上的那茶盞一跳,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又吸引了回去。
眼見得眾人解囊這盆子裡的錢財增加的速度減慢,說書的乾瘦小老二才輕咳一聲,繼續道:“方才那兩件大事,已經給眾位說了一件,只是這紅花集血戰,卻不是最為叫人震駭的了,比起第二件事情,甚至已經不算什麽,小老兒活了七十也許,卻險些駭的蹬腿翻白眼了帳,一說出來,只怕各位要吃不消。”
“老頭子倒不經事,快說罷。”
“這還有什麽事情能有這樣大的轟動效果,難道是沈浪沈大俠重出江湖了麽。”
“胡說,沈大俠逍遙海外三十多年,怎麽可能會回轉中原,我看是小李探花重出江湖,大戰野心勃勃的青龍會。”
“哈哈,言之有理”
看熱鬧的向來便不嫌事大,酒客們轟然大笑,李探花若是重出江湖死鬥青龍會的龍頭,雖然事不乾己,但是在他們眼裡也算是一場好看的大戲了。
“唉!”
乾瘦的說書老頭歎了口氣,伸手指點道:“可憐呐,諸位都已經是塚中枯骨了,卻猶然不自知,做這幸災樂禍之事,可悲,可悲啊!”
“直娘賊。”
有個麻臉帶刀的大漢怫然不悅,戟指破口罵道:“挨千刀的老鬼,怎麽說話的。”
這說書老頭卻搖頭道;“諸位勿要躁動,且慢慢聽來,適才老朽隻跟大家說了那第二件事情,這件事情的影響力,絕對還在紅花集血戰之上,因為”
“因為,消失數十年的魔教,已然再度現世,即將席卷江湖了。”
魔教再出見江湖,這幾個字,好像是炸雷一般在眾人的耳邊炸響。
“不會吧”
“怎麽可能已經消失在江湖裡數十年之久的魔教,居然要重出江湖了!”
這個時候,魔教在洛陽聽雨居裡出現的消息雖然在小圈子裡出現,但是還沒有大規模傳播開來。
不過,魔教的出現,終究是一顆大石子,投入了眾人平靜的心湖之中,激蕩起軒然大~波。
無聲的恐慌,在除去了蘇留兩人之外所有人的心裡開始蔓延。
人人自危。
說書老頭義憤填膺潸然道:“這件事情跟上一件紅花集的事情也不無乾系,自整合了大聯盟勢力之後,青龍會已經是江湖裡如日中天的大勢力,不在當年的金錢幫之下,幾乎連傳承數百年的幾大派也大有不如。”
“不過魔教崇尚以殺止殺, 以暴易暴,做事就要做絕,此番既出江湖,注定是要血洗天下的,這就將屠刀瞄準了最近風頭一時無二,住在洛陽城聽雨居的青龍會龍頭公子羽。”
“這就叫強龍要壓地頭蛇。魔教四大天王齊下神山,天魔神功必殺青龍龍頭公子羽!”
說書小老兒又重重的拍了拍桌子,捋了捋山羊胡子,無視呆若木雞、已經被震的三魂之中去了一魂的酒客們,語鋒突然轉變,道:“好在,老夫亦得到了可靠的消息,這囂狂不可一世的魔教四大天王,雖然絞盡腦汁殺招盡出,在洛陽聽雨居內跟公子血並了一場,卻不想魔教賊子竟然也在青龍會的手裡吃了虧,魔教四大天王之中,都有傷亡。”
酒客們不由自主的松快口氣,但是人人心裡頗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飛騰九霄的青龍會沒有對上李探花,反倒是先對上了鐵血無敵的魔教啊。
想到這兩股強大勢力的火並血戰,酒客們不由得頭皮發麻,各自幹了一杯烈酒,才壓下心裡的那種震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