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
松庭的夜晚並不安靜,相反有些喧鬧,街景看上去繁華而又迷人,走在哪裡都有著春風拂過的感受,這種感覺代表了溫順和舒適,這種喧鬧又不同於喧囂,遊客們並沒有迷途知返,三三兩兩地聚集著,團簇成這一片夜晚。
錦繡的街道變成了喧鬧的海洋,混著江上帶有清涼意味的清風,大致使得街邊的食物了秀色可餐起來了。
無數年輕的人們,佔據了更加寬闊的廣場,那裡似乎有著盛大的仲夏夜煙火表演,那裡有不甘於寂寞,準備衝破束縛的煙花爆竹,準備絢爛那迷人的一顆,群居著的人們帶著興奮和豔羨的表情堆積成人流。
為數不多的幾個高樓大廈亮起來了燈火,映照出這個豐富多彩的城市,黝黑的玻璃變得彩色,折射出一股豔麗,狀若微笑。
晴朗無雲的天空中那一輪皎潔明月,注視著廣袤大地上每一個生根發芽的人,那清靈的月華,仿佛訴說著多麽久遠的故事。
白伊寧站在高台上,看著眼前的景象,輕輕地笑著,那張小臉微微有些雀躍,潔白修長的雙腿微微擺動這,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方十項手裡拎著葉展畫留下來的那瓶紅酒,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表,並沒有將心情投入這繁華的夜色中,他困惑著,然後發出聲音。
“白伊寧,這瓶酒,怎麽辦。”方十項指著瓶中渾濁的液體,似乎在月光下發著光。
白伊寧瘦小的身體轉了過來,挺了挺並不茁壯的前胸,臉上露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哦,這瓶酒可是好東西啊,注意不要弄丟了。”
白伊寧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方十項很認真地覺得帶著這瓶酒確實有些麻煩,加上他本人確實不是很喜歡喝紅酒,對這種東西,並沒有任何的觀感。
“這是西方世界的名酒,即使你自己不喝,也可以留下來賣大價錢的,白癡。”白伊寧看著天空中璀璨的光芒,聽著江水的潮汐,帶著鄙夷的語氣說道。
方十項聽起來有些詫異:“那個叫葉展畫的不是說這東西很便宜嗎。”
白伊寧腦海中想起那個帶有輕浮神色的少年,身上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別提那種家夥了,我看,那家夥騙吃騙喝,嘴裡可沒有一句實話。”
方十項沒有想到葉展畫在白伊寧心目中居然是這樣的形象,聳了聳肩:“那些什麽極寒海怪肉他也沒有吃多少啊,再說,那些東西的價值比起這瓶酒來說怎麽樣。”
方十項說完這句話,他看見白伊寧沉思了一會,嘟起了自己的嘴巴,過了一會才開口。
“如果在國內的話,這瓶酒的價值確實抵得上三頓今天的晚餐。”白伊寧如實道,然後在方十項剛準備反駁的時候,白伊寧換出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但是你知道什麽叫做變量價值嗎?”
“在我看來,那些海產對於你來說可是無價之寶。”白伊寧坐到了江邊的石柱子上,覺得天空有些耀眼。
“無價之寶?”
方十項覺得有些奇怪。
白伊寧點了點頭:“極寒海怪的功效,是對於第一次吃它的肉的人,能夠有強壯氣血的作用。”
“哦,用通俗一些的話,就是能夠使得你的體質變好。”
方十項突然明白起來了:“難道今天這些菜,都是為我……。”
“沒有。”白伊寧踮著腳,臉色有些很明顯的紅暈:“只是我想吃,你跟著沾光而已。”
方十項這才想起葉展畫進來,白伊寧表現出的那種不同尋常的護食態度,心裡有了一些依稀的漣漪。
白伊寧看著方十項的表情,變得窘迫起來了,慌慌張張地揮舞著自己的手臂:“那種東西吃多了有抗性……我……。”
白伊寧越說越結巴,最後停下嘴,有些惱羞成怒:“白癡,方十項。”她的樣子顯然是有些生氣,煙火的光照在兩人的臉龐上,光一簇一簇地閃耀,那種光芒像白伊寧的心情一樣閃爍不定。
方十項第一次就著焰火看著白伊寧的臉,那種白淨中帶著一些倔強的臉,那種就像是火燒雲一樣的驕傲的嫣紅。
清風劃過,方十項定了定神,開口了。
“今天晚上,我們住哪裡,賓館嗎?”
方十項覺得這個時候問這句話有些不太合適,但他偷偷看了一眼時間,是二十三點,也就是晚上的十一點,此刻他覺得,這句話現在不說,就沒機會說了。
白伊寧愣了愣,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這種笑容伴隨著尚未完全褪去的紅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美感。
“啊,今晚我們不住賓館。”白伊寧的笑容愈發鼎盛:“吃飽喝足了,我們的夜晚才剛剛開始呢。”
方十項聽不出白伊寧這句話裡任何曖昧的感覺,只是有些不寒而栗,站在江邊,感覺有些冷。
“還有行程嗎?”方十項有些奇怪,手抱著自己的另一邊肩膀。
白伊寧想了想,點點頭。
“保證是你最難忘的記憶。”
……
松庭並不是一個大型的城市,它就像一塊精致的小蛋糕,點綴著九州大地上某一塊富饒的土地,這些土地必定不是其中最富貴昌盛的,但卻絕對地缺一不可。
有光鮮的正面,光芒充斥的區域,就會有黑暗的,人跡罕至的地方,這是必然的關鍵,就像一個人,必然有優點和缺點。
這塊地方看上去並不繁榮,甚至有些像是將死未死的樹木的軀乾, 那種曲曲折折的乾澀脈絡,是一塊很普通的居民區的街道,只是這裡的居民,從住房的樣式上來看,並沒有太過於強大的經濟實力,使得這一點的街燈,尤其地昏暗。
葉展畫站在某一級石階上,眼中看著一個醉漢在倒在街邊,那襤褸的衣物被地面磨蹭地愈發破舊。
街角的這一幕,讓葉展畫眼中帶著愉悅,就好像正在欣賞一幅傳世的畫卷,他修長的身體在黑暗中顯得尤為優雅。
“今天遇到兩個可愛的後輩呢,一個笨拙的小男孩和一個能打十個我的小女孩。”葉展畫摸著自己的下巴,看著天空中的月亮,有些淡淡的銀輝,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黑暗中傳來幾聲輕響,倏忽之間,有幾道身影出現,這些人在黑暗之中幽若鬼魅,他們半跪在地上,身形穩健,敬畏之至。
“大人,要不要調查一下那兩個人的來歷。”其中一個黑影發出這樣的聲音,有些冰冷的感覺,是很沉穩悠然的男聲。
葉展畫的笑容依舊是那種輕浮,只是多出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沒有必要,相遇的緣分,可不需要這麽地現實。”葉展畫說道:“況且,招生季快到了,我們的有太多需要準備的呢,不然怎麽和那兩個地方競爭。”
幾個黑衣人沉下頭去,像是在敬畏神明一般。
“遵命。”
“夜遊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