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白伊寧,遠一點。”
這樣的話語,聽上去並不是非常地好聽,其實已經帶上了很明顯的輕蔑和嘲諷,方十項皺了皺眉。
“剛才我聽到了很多讓我不高興的事情。”高天呈用雄渾的男低音這麽說著:“白伊寧不是你能夠碰的。”
“哦。”然後方十項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知道了。”然後側身準備越過高天呈。
高天呈大概沒想到事情會進行地如此順利,並且感受到了方十項明顯地心不在焉,至少在這個時候,他需要展現一下他過人的能力,讓方十項有所敬畏,然後他略帶憤怒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給我站住。”
這隻大手來得很快,方十項很快感受到了一股大力把自己拖拽向牆邊,但很奇怪的是,這股力量並沒有方十項想象中的來得猛烈,似乎隻要反抗,就可以逃離出這股力量的掌控。
所以方十項決定試一試。
高天呈帥氣的臉龐有些猙獰,迎接他的方十項木然的表情,方十項伸出了手。手掌靠著高天呈的肘間。
讓高天呈有些驚訝的是,他的臂膀居然再也無法讓方十項靠近半步:“這個家夥的力氣,怎麽這麽大,不是聽說他的體育成績不是很好嗎?”
正當兩個人相持不下的時候,方十項很認真地松開了手:“馬上要上課了,我就先走了。”
長長的走道上兩個人相視了一下,方十項轉頭,臉上的疑惑之色一閃而過,揮動了一下自己的雙手,有些奇怪。
“怎麽回事。”
高天呈有些呆滯地看著方十項有些瘦弱的背影,表情漸漸轉為無比地怨毒。
“沒有人敢違逆我的。”
“你死定了,方十項。”
“最近學校周圍的小混混變多了,你發現了沒。”許凱有些無聊。
關於白伊寧那件事,在壓力重大的應屆生裡,大概隻不過是一時興起的談資罷了,雖然在方十項回到班級之後收到了不少鄙視,但這件事情也很快一筆帶過了,這讓方十項著實松了一口氣。
“其實,沒想象中的這麽糟糕嘛。”方十項一時間有些輕松。
許凱看著方十項明顯沒有聽他的話,有些不高興:“方十項,你聽到我說什麽了嗎。”
方十項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聽說六班那幾個好學生被敲詐勒索了,就前幾天的事情。”許凱鬼鬼祟祟地衝方十項說著:“八班有幾個在後山那邊也被打了。”
“胖子,別人雲亦雲。”葉曉曉有些不滿,敲了許凱一下腦袋。
遠處的夕陽很好,方十項最近放棄了去廢棄教學樓看書的習慣,變得有些空閑起來了,他聽著兩人的對話,表情並不在意。
“真的,嚴鼎龍親眼看見的,嚴鼎龍!”許凱有些不滿:“還有很多的學生敢怒不敢言的,都沒有上報學校。”
方十項這才有點相信許凱這些信息是有確實的來源的,嚴鼎龍也是綠葉高中出了名的大嘴巴,但是人品卻很好,從來不編造謠言。
“怪不得,臨近放學的時候,學校的保安變多了。”方十項在教學樓底掃視著,看著明顯有些增多的人影,聳了聳肩。
許凱有些憤然:“學校的保安變多有什麽用啊,我們又不住校,出了校門誰還管我們。”
方十項一直認為許凱心態有問題,他咳了一下:“一般壞事隻有陰天才會發生,今天這種天氣,可不像是會下雨吧。”
許凱看了看天,夕陽照著,光芒在風中柔和地抖動著,照在方十項他們所處的教學樓上,被細密地分為無數道好看的光點,讓人覺得活在世界上真是太好了。
至少許凱當時是這麽想的,單純快樂的高中生活,總是能帶給人這樣的印象。
方十項看著不遠處黑漆漆的廢棄教學樓在余暉下散發出古樸的味道,心裡突然想起該把自己從圖書館借的《緋紅》還回去了,下意識地在抽屜裡找書。
“壞事隻有在陰天才會發生啊。”葉曉曉有些讚同地拍了拍手:“聽說高天呈準備和那幫小混混交涉了,果然像那樣的男生真是厲害,果然是整個綠葉我最喜歡崇拜的男神。”
“哎,以前不是說徐旋欽才是你的最愛嗎?”許凱插了一句嘴,吐槽了一句。
“你找死啊!”
方十項聽到高天呈這三個字其實並沒有什麽感覺,畢竟和高天呈唯一的交集就是今天中午的一次警告,方十項自認為已經表現出不卑不亢最優秀的表現來應對這次的飛來災禍,並且答應了高天呈不和白伊寧接觸。
表現得明顯嗎?
方十項自認為已經非常明顯了,現在他反而有些擔心,許凱說的事情。
用來安慰許凱的話顯然自己不能盡信,出於一系列偶然的考慮顯然不能再之前加上任何的前提,然後他緩慢地站了起來。
一半來說,他在這個班級中會主動找的人不多,除了許凱他們,就隻有一個人了。
一個永遠安安靜靜的女孩。
方十項找顧欣桐的時候,永遠看著她在很認真的做作業,當初初中的時候,顧欣桐隨父母搬進方十項他們小區,讓方十項認識了這麽一個永遠乖巧的少女,在此後的幾年裡,來自父母的比較永遠是和顧欣桐聯系在一起的。
但即使是當面誇讚,顧欣桐也只會羞澀地點點頭,黑框眼鏡看上去並不顯得呆滯,反倒是增添了可愛的氣質。
“顧欣桐,今天我們一起回家吧。”方十項的口氣很尋常,畢竟這種事情已經很多次了,相比於征求意見,差不多是一種目標的達成。
顧欣桐有些手足無措:“今天……今天晚上我和……我爸媽要去赴宴,就是有親戚結婚啦。”
“放學我爸爸就會開車來接我了。”顧欣桐一臉萬分抱歉的鄭重模樣,讓方十項哭笑不得。
方十項無奈地擺擺手:“看起來,今天隻有我一個人回去咯。”
“明天,明天……。”顧欣桐擺弄著自己潔白校服的衣角,頭約埋越深。
夕陽有些漸漸消散,空氣中微微有些悶熱,讓人感受到了一種捉摸不透的壓抑,潔白的天空慢慢地變成暗色,本來整齊的雲突然有些絮亂。
好像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