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齊霄正躺在房間內看著電腦。
王哲打著哈欠,頂著一雙熊貓眼,晃晃悠悠走了進來。
“啥事?”
“沒事……”王哲迷惑了一會兒,才低下頭認真的問道:“聽說你早晨路上看到拉二胡要飯的,你替他拉了一上午?”
“啊,那不閑著沒事乾麽……”
“我倆整理了一天一夜……”王哲哀怨的說道。
“讓你給我買的搓澡巾買了嗎?”齊霄問道。
“美國買不到咱們使的那種澡巾,明天我去法拉盛試試。”王哲一頭撲向了齊霄的躺椅,仰躺著跟他說話。在失去了最初的敬畏之後,他已經完全把齊霄當成個難纏的小孩子看待了。
“那美國人是用鋼絲球洗澡嗎?”齊霄質疑道。
“你非得要搓澡巾幹啥?”
“沒有搓澡巾,感覺洗不到靈魂。”齊霄抬起頭,望著窗外略有些深沉的說道。
“搓澡巾和普通的浴巾有什麽區別?”王哲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齊霄。
“這個……該怎麽跟你這個南方人解釋呢?總的來說,區別很大,那種成就感真沒辦法形容。”
“你找的不是搓澡巾,是寂寞!明天給你買個洗碗布!”王哲站了起來,走到齊霄的床邊。
“你到底啥事?”
“你的合約下來了。”王哲一本正經的說道,同時遞給了齊霄一份文件。
齊霄拿起合約,看見上面寫著:
“第一:我,簽字人,確認並明白自己完全出於自願而加入聯合國捍衛者特種部隊,未受任何威脅,且願意服役至少兩年。我同時明白,在戰爭狀態下,或頒布有關命令的情況下,這一服役時間還可由雙方友好磋商下,無限延長。”
“第二:我明白志願加入聯合國捍衛者特種部隊意味著我願意攜帶武器,並用它們對付聯合國成員國的敵人,這將有可能包括其他人類。在服役期間,我不能違令或是以宗教和道德義務為借口拒絕征召,以達到避免參加戰鬥的目的。”
“我已經被賣給聯合國了,弄這些爛東西有個鳥用?”齊霄不滿意的嘟囔著。
“第三:我理解並同意自己將遵照《聯合國維持和平部隊統一行為準則》,忠誠並不遺余力地執行上級軍官下達的軍令和指示。”
“我的上級就是聯合國秘書長一個人,可她腦袋上面多少人呢?一票否決權的有五個,沒否決權的還有十個呢。”齊霄不屑的評論道。
“第四:我明白志願加入聯合國捍衛者特種部隊,將擁有在聯合國內任何國家絕對的外交豁免權,享受無條件的司法管轄豁免、訴訟豁免和執行豁免;另外,將擁有聯合國對外特使的一切職權和待遇,我將保證不濫用這種權限。”
“這條倒有點意思,就跟他們能管住我似的。”齊霄笑了笑,也不看後面的條款,接過王哲遞過來的筆準備簽字。
但信手一翻,他卻發現了最後一條。
“第二十三:我明白在簽完這份文件之後,將於七十二小時之內,就立刻投入到維持或恢復國際和平與安全的軍事行動,否則一切獲得的權利和待遇將就此中止。在此之後所有的行動,都無法得到法律的保護。”
齊霄怔了怔:“這麽快就要出發了啊?”
王哲看著齊霄,點了點頭:“是的。”
齊霄痛快的簽了字。
王哲接過合約:“三天之後,將在聯合國會議中心舉行戰前會議,你要參加,會議之後,你的飛機即將從這裡出發,趕往中東地區,在那邊的基地裡會有我們的人迎接你。到那兒以後,你就處於聯合國維持部隊的管制下了。”
“聯合國方面建議你早點做準備,在這幾天打好行李,跟該告別的人早點告別。”
“嗯。”齊霄點了點頭,“還有事嗎?”
“……沒事了。”王哲又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看著齊霄若有所思的表情,放個屁,出去了。
齊霄坐在床上呆了半晌,突然想起:“我以前的電話給我媽了,不知道她現在用來做什麽?”
他隨手撥出電話,結果聽到一個男人接了起來。
“喂,請問你找誰?”
“呃……”齊霄聽著那個陌生的聲音愣了愣,“你好,這裡是聯邦保險公司,請問您需要人身意外傷害險嗎?”
“那你給我仔細介紹介紹吧,我正好想買。”對面的男人爽快的答道。
”哦……“齊霄隨手掛了電話。
“居然這麽快就銷號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有某種被拋棄的感覺,懶洋洋的躺了一會兒,換上衣服,走出房門,下了樓。
“來給你橘子,”大廳裡,趙淺予正盤腿坐在沙發看著電視,看到齊霄下樓,就衝著他喊道。
齊霄心裡一暖,上前接過,結果拿了滿滿一手橘子皮。
“連我的仆人都對我滿懷惡意。”
“哈哈,別說的那麽沮喪,你要出征了,心情放松一些。”趙淺予吃吃的笑著,又遞給了他一個剝好的橘子。
齊霄坐在趙淺予身邊,一瓣一瓣的吃著橘子,他目視著前方:“我走之後你們怎麽辦?”
“繼續留在這裡,等著你回來。”
“外交部還算有良心,給我留個看家的。”齊霄感慨道:“別忘了喂狗。”
那隻剛滿月的金毛犬,似乎察覺了齊霄的目光,在地毯上哼唧了一聲。
“忘不了,你就放心吧,王哲會照顧他的。”趙淺予笑著說道。
“我看你倆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我走了誰給你們做飯?”齊霄轉過臉。
“你偷偷吃啥呢,還有沒有?”他陡然發現趙淺予轉過身,正撕扯著什麽包裝。
趙淺予登時大驚,臉色一下子紅了起來,她把一包東西扔到齊霄的頭上,幽怨的說:“眼睛真尖,大姨媽來了,給你包衛生巾吃。”
兩人笑鬧了一會兒,趙淺予突然抬眼看著齊霄,嘴角帶著一抹笑意,悠悠的說道:“好像一家人一樣啊。”
“誰跟你一家,滾!”齊霄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哼!”趙淺予皺起了小鼻子,厭惡的看了他一眼,惡狠狠的咬了一口橘子。
“啊!”趙淺予突然一聲驚叫。
“咦,怎麽了?”齊霄再次轉過頭,看著趙淺予兩隻手托在腮下做花朵狀,便打趣道:“怎麽賣上萌了?”
“橘——子——太——大——了,下巴……掉了。”趙淺予含糊的說道。
“我給你弄一下。”齊霄伸出手。
“不用。”趙淺予突然一抬手,衝著自己的下巴來了一下,然後活動了一下下巴:“好了。”
“女漢子啊!”齊霄沒想到她居然能對自己這麽下狠手。
“來這裡之後,都掉好幾次了,你做的包子太大了……”趙淺予幽怨的說道。
“晚上想吃啥?”齊霄站起身,想找點事情做。
“披薩。”
“老吃那洋玩意兒幹啥?”
“總得換換樣啊。”
“那你打電話給必勝客叫外賣吧。”齊霄一揮手,抱起小狗在大廳裡溜圈。
趙淺予麻利的拿起電話:“喂,必勝客,你們有披薩嗎?”
“有。”
齊霄走到冰箱邊,打開一看:“咱家冰箱裡還有,不用訂了。”
趙淺予窒息了片刻,然後對著電話說:“嘿嘿,我家也有。”
“微波爐熱下就好了。”齊霄一瞬間突然變得懶懶散散,仿佛失去了目標一樣。
“鈴鈴鈴……”齊霄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到是雅克的電話,急忙接了起來:“什麽事?”
“快出來,有事,急死了。”
“什麽事?”齊霄一抬手,一道勁風疾吹,瞬間外套就飛到了他的身旁。
他一邊手忙腳亂的穿衣服,一邊走出房門,問道:“出了什麽事?”
“出來了?”
“嗯, 你在哪裡?”
“你家門口,走,領你出去玩去。”電話裡的雅克嬉皮笑臉的說道,
“日你大爺!”齊霄怒罵了一句,然後回頭對趙淺予說道:“我跟雅克出去了。”
雅克穿的花裡胡哨的,站在齊霄公寓的門口,看著他出來,笑著問道:“你接到那個合同了。”
“嗯,你也接到了。”
“廢話,當然了。”
“那你要幹什麽?”
“當然要好好玩一玩,”雅克笑著說道,“要知道,我們可能是去送死,臨走之前,要把那些想做而沒做過的事情,都做一遍。”
兩個人穿越了紐約的大街小巷,走到一家不大的超市門口。
“看著。”雅克拍了拍齊霄的肩膀,湊近他的耳朵說了一句,就大搖大擺走進了超市,隨意的拿起一瓶飲料,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喝了下去。
然後沒等保安過來,他就把瓶蓋遞給了售貨員,大搖大擺的走開了。
售貨員看著瓶蓋,頓時驚呆了:onemore.(再來一瓶)
“這就是你一直想做的事?”齊霄看著雅克,有點啼笑皆非的說道。
“是的,我具有非凡的力量,理應得到那種驚訝的,崇拜的眼神,可是呢……我卻一直生活在陰影裡。低調的像條陰溝裡的老鼠。”雅克平靜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