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碧海晴天夜夜心·下

　　楊戩一巴掌拍過去，“詩音”馬上成了“消音”，可憐上依舊是笑意盈盈。

　　“怎麽跑出來的?”

　　“當然是認錯咯，”這個“詩音”退去了雍容華貴，竟然讓展昭和白玉堂覺得有點似曾相識，“爹，你這次的機關從哪兒弄來的創意?居然是要我排出九九八十一個‘我錯了’……當我是孫悟空是不是，還九九八十一難呢！”卻原來楊戩在房門上設的禁製便是要楊毓用各種字體分別寫上九九八十一個“我錯了”，然後貼在門上方能解開。

　　爹?！

　　“你是小無夢?！”白玉堂的臉開始抽搐了，展昭一邊雖然定力超然，可此刻也有點面色發青。

　　“可不就是我咯，難道真的會是我娘啊！”楊毓頂著一張芙蓉面卻作著豪邁的動作，也確實讓人不敢領教。

　　“還不快卸去這一臉的脂粉！”楊戩隨手一扯，就拉掉了楊毓頭上花了整整半天功夫才弄好的流雲髻。

　　“遵命，父親大人！”楊毓一邊笑著一邊撓了撓頭，轉而對展昭笑道，“展大哥，借下屋子。”

　　“啊，哦。”展昭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房間。

　　楊毓蹦蹦跳跳的躥了進去，不多時再走出來就是一身的清爽，不見半點女人姿態，依舊還是原來那個大大咧咧得有點精靈古怪的“李無夢”。

　　“沒想到，你小子易容術還挺厲害的，連聲音都變得毫無破綻。”白玉堂從來不屑於這些旁門左道的，可今日還真多虧了李無夢的易容才得以脫身——想來方才那個叫什麽常恆娥的女人就是個瘋子罷，要不是出來個比她漂亮的女人她是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如若貓兒被抓，他可真的要來個血染開封府了——至於李尋歡，必然不是貓兒那種個性，絕對不會受委屈還不知道替自己翻案，用不著他鹹吃蘿卜淡操心。

　　“小白哥忘了，我們家可是蜀中，蜀地可有一門變臉的絕活，不過我這功夫不到家，我爹可以在一張臉上貼四十張面具也不露破綻，我還差得遠呢！”說著，一臉討好的去拉滿臉青筋的楊戩，“爹啊，兒子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知錯了?你若不知錯還能走出房門?”楊戩冷冷掃了兒子一眼，轉而對展昭白玉堂二人一拱手，“李某的事反而是連累了展兄，看來此地不宜久留，李某這就告辭了。”

　　不說告辭還好，一聽他這句話，白玉堂雖然有時粗魯得緊，可也自有一番心思，馬上抽出畫影攔住李尋歡:“你說清楚，到底怎麽一回事兒！?”

　　“白義士，住手！”

　　來人正是包拯和公孫策。

　　包拯整了整衣冠，嚴肅且又慌張的趕到，站在楊戩面前莊重一禮:“二爺！”公孫策也跟著施禮。

　　二人的嚴肅莊重比起面聖有過之而無不及，看得展白二人更是一頭霧水。

　　楊戩略微皺皺眉，伸手扶起二人，碰到包拯的一刹那也便明白了為何包拯會提前覺醒神識——原來包拯母親年逾五十方才生下他，其父當晚做夢又有黑面凶神來臨，便生生認定了這個生來就如同黑煞星的孩子是不祥之兆，於是將剛剛出生的小包拯丟與路邊，當時文曲星君算是剛剛投胎，也不算是完全的凡人，被置於路邊時候恰巧官道上有人騎馬飛馳而過，馬蹄整整好好落在包拯額頭之上，也就形成了那個月牙印子，當時文曲星君拚著神識飛散護住了自身，因而文曲星君的神識便沒有沉睡所以包拯也就並不簡簡單單就是包拯了——這也就是為什麽開封府包拯可以日斷陽夜斷陰的緣由，他，有著文曲星君的一切，除了法力。

　　“包大人，是你支開了旁人?”楊戩也想到，方才那麽大的動靜，如何會沒有人來看看。

　　“是。”包拯點頭，在天庭，文曲星君雖然與這高高在上的司法天神沒有太多的交集，可作為文曲星君，對於天庭的案子也是非常熟悉的——他，打心底敬佩這位大公無私敢作敢為的司法天神，“包拯剛開始並不知道來人為誰，只是聽張龍說那女子自稱展護衛未婚妻，下官從未聽展護衛說過家中有未婚妻一說，又聽說那女子模樣如何，身邊的三人模樣如何便斷定了來者是誰，畢竟展護衛與二爺容貌相似，他們要找二爺也會從展護衛入手，所以下官不敢讓府中護衛衙役過來打探，也多虧了二爺與公子，否則包拯萬死難辭其咎。”說著竟要下跪，楊戩急忙扶住他。

　　“展護衛，白義士，”公孫策看著兩個人一頭霧水，急忙找了個借口打發二人出去，“方才聽說塗善塗將軍又帶著兵馬出了京，這麽多年，他依舊沒有放棄追殺太子與阿敏姑娘……估計又是得到了什麽消息……”

　　顯而易見，展昭就算心中有疑，也會暫且放到一邊而專心的去研究如何阻斷塗善的追殺，白玉堂則只有乖乖跟去的份兒。

　　書房裡，只有楊戩、楊毓、包拯、公孫策四人。

　　公孫策僅僅是個凡人，就算他學識再好也不過就是個凡人，包大人也沒有告訴他眼前這對貌似展護衛的父子二人的身份，他便只能猜。

　　什麽人能讓包大人如此對待，況且還不是皇族?

　　面相，雖然頗似展護衛，可這對父子的臉上卻不是展護衛的溫潤，就連那年幼的兒子在頑皮的表象下也是清傲高貴的，甚至是讓人炫目的光華。

　　“包大人，今日不比往昔，在下李尋歡，犬子李無夢。”楊戩笑了笑， 確實與展護衛不同，展護衛的笑很輕松，可眼前這自稱李尋歡的笑，卻帶著難以說清的絕代風華以及悲憫眾生的天然風韻。

　　“令公子今年想來也有弱冠了吧?”好個包拯，倒想打探楊毓的身世了，畢竟算起來天庭失去司法天神也有整整二十多年了。

　　楊毓的笑帶著魅惑，倒不像是神仙反而多似妖孽:“包大人，無夢看來有那麽大麽。”縱橫人世間可是天庭的禦批，如今不過就是晚了幾年罷了，文曲星君，人生苦短，如若想要通知天庭，他楊毓也自有辦法對付。

　　並沒有多說，楊戩匆匆告辭了包拯，帶著兒子離開開封府衙。

　　一路上，錯認的人不少，弄得楊戩心裡很不是滋味。

　　而此刻，廣寒宮中——

　　寒風刺骨，敖紅扶著嫦娥坐下。

　　“紅妹妹，為什麽……為什麽他不認我……”嫦娥低著頭，聲音很是細微。

　　“嫦娥姐姐，他們……未必就是二郎神啊！”敖紅倒了杯茶想要遞給她。

　　嫦娥接過杯子，緩緩抬起頭凝視前方……

　　“啊！”一聲尖叫從廣寒宮中傳出，一直傳到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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