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鏡花水月臥紅塵·上

　　雙fei燕子老

　　各自奔西東

　　一遭煙雨盡

　　花醉水漂紅

　　花月聲聲，青兒懷裡的惜朝依舊沉睡著，人間的食物不久就會蒙蔽了他的神志，那個時候……只有用打入他靈魂的印記才能喚醒他，而他體內的毒素也需要用丹藥慢慢驅除。

　　“你說我妹妹沒有死?！”青兒一面輕輕拍著惜朝，眼睛卻緊緊盯著眼前的那叫作“李無夢”的少年，淡鵝黃的衣領閃著輕柔的光暈，藏青色的外套，卻不見丁點兒的張揚，“你怎麽知道她沒有死?”當年的事情，她雖然沒有親見，卻聽得很多同道說過那一場浩劫——幾乎江浙一帶所有的妖精都被斬盡殺絕……很可怕……真的很可怕啊……那個時候死的妖很多……包括她那才剛剛修成人形的妹妹。

　　“你說她沒有死?”青兒冷冷笑道，“你居然說她沒有死！你知不知道她的屍體是我從白山趕回來安葬的?！是我——我親手安葬的我妹妹啊！你知不知道……她還那麽小……還那麽小……你明白嗎?！”說著，人也激動了起來，“你們這些神仙明白什麽?你們知道什麽?你們無情無義，根本就是死物！”

　　若不是事前在已經隔斷了房間的聲音，這一陣吵鬧，死活是要引來人的。現在倒是十分平靜了，只不過，那幾句控訴讓楊毓整個人都覺得壓抑，呼吸困難得他只能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妹妹在哪兒。”

　　“你知道……我妹妹在哪兒?！”

　　“既然你說你本來叫鏡花，你妹妹是不是叫做‘水月’?”他輕輕撫上腰間的乾坤袋，這裡面的“那個”……是不是就是她一直尋找的人呢?

　　“是！我妹妹是叫水月……她……她在哪裡?！”青兒萬分激動，當年她就是為了引出那個和尚才改了名姓叫做“青兒”，混入青樓，只是為了報仇而已，但如今眼前這個人說知道妹妹的下落——跟報仇相比，妹妹尚在人世才是最重要的。

　　“那麽……鏡花還是叫你青兒?”楊毓垂下眼，思索著該如何要求。

　　“隨便，我隻想知道我妹妹在哪兒！”她撲過去再一次揪住他的領口，卻被他把手輕輕拿開，“你快說啊！”

　　“我當然可以告訴你她在哪兒，甚至我可以讓你看見她——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他邁步繞過她，目光停留在惜朝的身上。

　　“什麽條件?！”

　　“不要報仇——只要你不再報仇，我就能讓你們團聚。”他緩緩說出要求，對於她的回答，他已經有了完全的把握，“既然你希望與你妹妹團聚，那麽你報仇又有什麽意義呢?她是活著的，沒有消失，這樣的話，你的仇到底是什麽呢?”

　　“……”青兒低下頭，半晌，似乎有一輩子那麽久，“好，要是我妹妹能活過來，我自然不會去報仇的。”說完，抬起頭，昂首闊步走到他跟前，凝視著他的雙眸，似乎要看透他的想法，“要是你能讓她活過來——我的命， 就是你的。”

　　“不需要你的命。”楊毓從腰間拿出乾坤袋，伸手進去，不多時拿出一面小小的銅鏡，上面雕刻著古怪的銘文和蜀地特有的花飾水紋，拿著這銅鏡，放到桌子上，鏡面十分光滑，比一般的銅鏡要清亮許多。

　　“這是……”青兒看不明白，但也知道那銅鏡不是一般的東西，隱隱流動的法力正是妖仙的氣息，卻不知道為什麽會在眼前這天神手上。

　　“你妹妹，在這銅鏡裡。”說時候，卻見他手掐法訣，一番動作，那銅鏡豎立起來，卻不見長大，只是映射出道道銀色光滑，就如一輪圓月，而發出悅耳的流水之聲，似乎又有鶯啼雁鳴。

　　“水月，出來吧。”楊毓一聲喚，只見那銅鏡的光華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人影，隨著光滑消失則慢慢真實起來，最後，化作一黃衣女子，模樣不過十七八歲，十分清秀，只有一對明月耳璫裝飾，更顯得出塵。

　　“水月見過主人。”女子笑著行禮，卻對一旁的青兒熟視無睹。

　　“水月，過來，這是你姐姐。”

　　“水月！”被妹妹的突然出現嚇到，可是下一刻，青兒已經衝了過去，把水月攬在懷裡，“我是姐姐啊……我是你姐姐鏡花啊……水月……你還記不記得?啊?還記得嗎?”雙手撐起水月的臉，青兒甚至不顧淚流滿面地模樣會不會嚇壞了她，“我是姐姐啊……”

　　“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