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壽山頭星歸天

　　崇禎定了定心神，眼看自己女兒對著那突然出現的少年笑得懇切，又看見那少年雖然身量不足，卻是十分的俊美，身手也是一等一的好，只是這少年的狠辣讓他心裡一動，似乎有什麽人曾經也是這樣子，但是……是誰呢?

　　辰風看崇禎盯著自己，一眼看去，卻給嚇了一跳，這哪裡是什麽人間君王，明明滿臉的野獸之氣，還有那團淡淡的綠色霧氣包圍著他，似乎……難道是什麽下凡不成?

　　“辰風。”阿九輕輕走了過去，把手中寶劍遞了過去。

　　“你留著吧。”那寶劍，正是她姑奶奶送的金鞭所化，“防身好用些。”最重要的是不是凡品，不會傷到阿九，卻會傷到別人，讓她用，他也安心些。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一陣喧鬧幾聲炮響。

　　“李自成打進來啦！”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穿透了紫禁城的天空，撕裂了剛剛平靜下來的皇城帝宮。

　　“什麽！”崇禎登時就愣住了。李自成的名號他不是不知道，甚至可以說是太熟悉了，但是他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李自成竟然能……竟然真的能打進來！北有女真大清，南有李自成，這樣的危機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的……難道他真的無力回天?！“朕繼位十七年……十七年啊！誅殺奸賊魏宦，整頓吏治，本期望能有中興，誰知道……誰知道……朕難道真的無力回天不成！”

　　“父皇，要不要調吳三桂……”

　　“長平，你爹我寧可亡於李自成這叛臣，卻絕不會做亡國奴效仿那違命侯苟且偷生於外族韃子！”崇禎仰天長笑，“連年征戰，民不聊生……我既不能力挽狂瀾，還有何面目見太祖太宗……有何面目見太祖太宗啊！”他不禁老淚縱橫，“袁督師，我對不起你……對你不住啊……哈哈……中了滿洲韃子的奸計……是我對不住你……蒼天何其不仁，何其不仁！”

　　“父皇……”阿九看得心疼，走過去扶住他，“不要太過於傷心了，我們現在逃了，還會回來……或者……女兒去跟李自成談判！”

　　“不行！九兒，長平，你不能去！”崇禎抓住女兒的手臂，“你要是去了你就不是我的女兒——答應我，死也不要給逆賊抓住，答應我！”

　　“父皇?！”

　　“皇帝，你放心，我不會讓阿九給人抓去，更也不會讓人羞辱於她。”還是辰風反映了過來，父親對於女兒是心疼，但是若是父皇對於公主，就要把皇家體面放在前面了。當然，若是阿九真的一死，那就是成就名節，也許還是公主禮遇，而若是給李自成那些人抓去……後果不堪設想！

　　“好……好！”崇禎點點頭，淚水在他意圖綻開笑容的臉上顯得十分滑稽，“你若能保得了公主，等我光複大寶，就是給你半壁江山又如何！”

　　“半壁江山?”辰風搖搖頭，“若是給我半壁江山，我寧可拿它換兩樣東西。”

　　“哪兩樣?”

　　“第一，阿九是我爺爺給我爹選的徒弟，我要她跟我回山修煉，不過你大可放心，她還是可以時常回來看你的。”辰風眼光一閃，瞥見溫信欲要偷襲，一時間怒火中燒，更思想起在溫家自己母女所受侮辱，更是氣憤難當，寒光一閃，飛刀出手，當時就把溫信釘在宮牆之上！回過頭來，“第二，我請皇上下旨，為袁督師平反昭雪。”

　　“好！若是能光複大寶，這兩樣，一樣不少！”崇禎也明白，女兒就算是公主，遲早也要給送去和親，既然這樣，不如就送走，保得了一個是一個，何況阿九就是他的心頭肉——若是她不願意，又怎麽會這麽在意這少年?

　　袁承志心下高興，看著崇禎也不是那麽痛恨。

　　“父皇，快走吧！”阿九聽著炮聲隆隆，急忙拉住崇禎。

　　轅門大炮震天響

　　開了城門迎闖王

　　吃他娘，穿他娘

　　闖王來了不納糧

　　紫禁城外的聲聲歌唱幾乎要把這紅牆綠瓦震塌。

　　“長平，你快走！”崇禎推開女兒，“朕是皇帝，朕自然要堅守這裡到最後關頭，就算走，朕也不是逃——長平，帶走你弟弟，帶走太子！”

　　“父皇！”阿九淒厲一聲呼喚，卻沒有換來崇禎的回頭，只聽得他下令:“來人，拖走公主，即刻和太子一同送出北門！”

　　皇宮，是混亂的。

　　不知是哭嚎聲還是叫罵聲，不知是車馬聲還是奔跑聲，不知是淒厲聲還是哀婉聲，一切都交織在一起，混雜在一起，重疊在一起。

　　不得不逃，但是他不是逃，他是在撤退！

　　崇禎在眾人的護送下，衝出皇宮。

　　“奎木狼，奎木狼！”從天上傳來一個聲音，熟悉又親切。

　　“誰！”崇禎一個激靈。

　　“萬歲，沒有人啊！”天色不早，萬壽山腳下本來清幽，可是兵荒馬亂卻也有點鬼怪傳聞，所以皇上一個激靈倒是嚇到了身邊伺候的太監。

　　“不！有人……叫……我?”

　　“奎木狼，就是叫你！”聲音，從天上傳來，“我是婁金狗啊！奎木狼，不能拯救明朝中興，你輸了！”

　　“什麽?！”

　　“哎呀，你是奎木狼啊！你說給你下凡能中興明朝，與我打賭，怎麽樣，你輸了！”天上的聲音高興著哪，“別著急，不要給李自成那妖怪嚇唬住，你上來，咱們好好核計核計。”

　　“我……我怎麽上去?”

　　“傻子，你找個高點的地方，我拉你上來！”婁金狗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上來吧，我等著你！”

　　崇禎此刻在幾個太監的眼裡就是瘋癲的，可是又十分莊嚴，行動也非常迅速，手拽汗巾躍了幾尺高，結了一個死扣，口中喃喃:“你可要拉好我了！”一眨眼就把脖子套進了繩索！

　　“皇上！”

　　“萬歲爺！”

　　“陛下！”

　　一時間，慟哭山野。

　　“父皇！”父女連心， 何況阿九也沒有走遠，在京城郊外就聽到了崇禎自縊的噩耗，她哪裡受得了！

　　“阿九，哭出來，哭出來吧！”辰風本來也沒有敢要把她直接帶回桃山莊，卻沒有想到半路上竟然傳出這樣一個消息，“哭出來……不要憋著！”她抱著她的頭去拍她的臉頰，“阿九，你清醒點，哭出來！”

　　“我沒有爹了……我沒有爹了……”阿九只是不停地喃喃著，“我沒有爹了……我沒有爹了……”

　　“阿九，阿九……”這種情況，只能帶走她了，辰風念了個法訣，讓她睡沉，一回頭，便是她爹夏雪宜的身影。

　　“爹！”辰風看看懷裡的阿九，“她是爺爺給您找的徒弟了。”

　　“嗯。”夏雪宜點點頭，走過去看看沉睡的阿九，“風兒，先帶她去你小冷舅舅那裡休息休息，順便讓你小冷舅舅把廿八星宿都找來——這丫頭有星辰之力，讓他們各自教些絕活給她。”

　　“是。”辰風聽了，左右看看無人，飛升而去。

　　倒是留下來的夏雪宜，心頭一陣悸動。對於父親，阿九的感情震撼了他，或許，真是他封閉到時候了……

　　“爹……”這個稱呼，還是需要練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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