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笑擁江山夢已老·下

　　燭火如豆，映襯著展昭完美的側面，勾畫出一個略顯青澀的輪廓。

　　“死貓，臭貓，三腳貓！”白玉堂很生氣，可目光觸到這番景象的時候，卻怎麽也氣不起來了，單手一撐，利落地翻過窗子進入貓窩。

　　展昭自然知道是誰進來了，敢翻他展昭窗子的，不做第二人想。本打算跟他解釋解釋，可又一想到這白老鼠的無理取鬧，心下也惱，便不去搭理他，僅僅是一個白眼甩過去，人卻轉了半圈，給了沒毛老鼠一個後背。

　　“貓兒?”白老鼠躡手躡腳走過去，“你怪我啦?我這不是擔心你麽！”第一次，白老鼠決定不跟他計較，還是說出真心話來，“你說你那個性子，誰說什麽都能信，五爺我是怕你給人騙去，到時候五爺哪兒找隻貓來養！”說著，人跳到展昭對面，臉上的表情萬分哀怨。

　　一句話，果然逗笑了展昭:“白兄莫要取笑展某，況且，展某也不是三歲娃娃，怎麽會什麽都信。”

　　這一笑，差點讓白玉堂失了魂，也忘了貓兒皮薄，竟然脫口而出:“可不敢出去這般笑了，若是讓人看見，豈不是把魂都要讓你這貓兒勾了去。”

　　“白老鼠，你！”果然，薄皮貓兒乍毛了，“胡說八道！”

　　“是，我就是胡說八道，你那無夢兄弟就是言而有信，對吧?”一想到白天在臨江樓這貓兒為了李無夢父子跟自己刀兵相向不說，還死咬牙不肯說出李小子跟他的秘密——這些他五爺都忍了，最後竟然威脅說要絕交，氣得五爺他當下差點背過氣去，回了開封府知道那臭小子去了皇宮，自己便跟了去要討個說話，卻沒有想到……這死貓竟然又來拿絕交堵他五爺的嘴，好，死貓，你等著五爺翻身的一天，非把你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唉……”展昭歎氣，“白兄，你到底是鬧什麽別扭。”

　　“反正……反正……”這回輪到白五爺歎氣了，“你這個木頭貓，說了你也不懂！”問題在於不能說，說了還不讓這貓兒拿巨闕捅死?就算不捅死，以後恐怕也沒有機會接近這隻貓了！潛移默化，什麽叫潛移默化?五爺的本事也不是白給的！

　　看著白老鼠笑得賊兮兮，展昭搖搖頭，也不想多問，這隻老鼠從來都是這麽幾句話，自己難道真的很木訥麽，瞧他說得好似自己欠了他什麽似的。

　　“咣——咣——咣——”

　　樵樓三聲鍾，夜靜人已寧。

　　“白兄，天色不早……”

　　“是啊，天色不早了，五爺可要睡了！”白老鼠脫了外袍也不管展昭，自己往床上一倒，“老規矩，五爺不睡裡面，可不許踢人！”

　　“去睡客房！”展昭覺得自己似乎有點脾氣太好了。

　　“不去。”白玉堂撐起半個身子，燭火下的展昭顯得有些虛幻，“反正上次在大風客棧又不是沒一起睡過，五爺我就是看上你這貓窩了，你趕不走我。”說著，搖頭晃腦，一派的無賴模樣，“再說，你中毒時候五爺天天照顧你，也沒見你讓我去客房啊，哦，果然是貓兒，過河拆橋，忘恩負義啊……”

　　“白老鼠，你……”幾句話，似乎很有道理，卻明明都是歪理。

　　“貓兒，五爺的房間讓給你那無夢兄弟了，現下是無處可去，別的房間我可住不慣！”知道展昭心軟，白玉堂眨眨眼睛，似乎要擠出幾滴淚水來昭示自己的可憐。

　　“唉！”終於，展昭敗下陣來，脫了外袍靴襪，翻身上chuang。

　　剛一躺下，那白玉堂豈肯老實，往裡擠了擠，還巔了巔，活是偷了油的老鼠一般，見展昭沒有動靜，再一次開始往裡擠。

　　“白老鼠，你不好好睡覺就下去！”終於，展昭惱了，一手伸出點在白玉堂肩井穴上，鬧得白老鼠半截身子都一陣酸麻。

　　“臭貓，不好好睡覺還要偷襲！”白老鼠自知理虧，嘴上卻不肯饒了展昭。

　　“臭老鼠，是你自己不好好睡覺，還要編派別人不是！”總算，秉性純良的貓兒也有亮爪子的時候。

　　“哼，五爺今兒晚上就不讓你好好睡了還！”說著，白玉堂竟然伸出手去點展昭腦後的啞門穴，可展昭哪能讓他如意，反手扣住他虎口合谷往外帶，可那另一隻鼠爪卻趁勢去搗展昭氣海——這可是任脈所在，展昭豈能讓他得逞，抬起腿就壓住了意欲不軌的鼠爪，結果可倒好，一來二去，兩個人的四肢幾乎擰成了麻花。

　　“白玉堂！你放開！”一隻手給壓在老鼠身下，另一隻手捏著老鼠爪子，一條腿壓著老鼠爪子，另一條腿給老鼠腿壓住……這成什麽樣子！

　　“不放！”白玉堂總算是高興了，“怎麽樣，貓兒，要不你先放手?”

　　“哼！”瞪大了貓眼， 展昭幾乎看到了眼前這沒毛老鼠的滿臉奸計得逞的得意。

　　“貓兒，我點你啞門只是要你好好睡一覺，可別——貓咬白五爺，不識好人心！”白玉堂振振有詞。

　　“你不擠來擠去，展某自然睡得很好。”也不想與他爭辯，展昭率先放了手。

　　可白玉堂卻不善罷甘休，人也趴了過來:“貓兒，你說包大人要是不做官兒了，你還做不做你這四品護衛?”

　　一句話，其實平淡得很，展昭卻聽出了裡面的很多無奈與期盼。

　　“展某的劍，護衛的是一方青天。”包大人若是不在，那就沒有晴天可言。

　　“好貓兒！”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白玉堂忽然覺得幸福其實離自己並不遙遠，“要是真有那麽一天，跟我去陷空島吧……五爺的雪影居給你當貓窩……”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悄悄變質，慢慢升華，漸漸消融。

　　夜，未央。

　　拿著那張本應該在生死簿上的紙，猶豫著該如何處理，，掐了一個三昧真火又熄滅，拈了一隻朱砂筆又放下……楊戩的動作很輕，可還是驚動了剛剛入睡的楊毓。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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