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笑擁江山夢已老·中

　　皇宮，也不過如此。

　　皇宮於楊毓，實際上並不陌生，無論館娃還是阿房，無論昭陽還是大明，這些地方都有過他……或者也不該說是他的足跡，如今這汴京的皇宮，不過爾爾。

　　“無夢哥哥！”小寶一下子撲到他懷裡，十足的撒嬌姿態，卻帶著讓人心寒的依賴，“父皇果然讓你進宮了，小寶好想你！”

　　楊毓不著痕跡拉開小寶，面對坐在椅子上的皇帝，自己的膝蓋是怎麽也屈不下去的，手中拿著那明黃的聖旨，也知道今日自己是來談判而不是來鬥狠，可怎麽也抹不去對人間帝王那積攢了千年的恨意。

　　“李卿家，你來做太子伴讀，如何不先行君臣之禮?”趙禎，也不傻也不呆，卻要從兒子身上試探出老子的身份。

　　“在下出身草莽，天生不服管教，實在做不了官，還請收回成命。”楊毓單手舉起聖旨，陽光給他挺拔的身姿鍍上一層金邊，整個人忽然顯得萬分飄逸聖潔起來，讓人不敢直視。

　　“李卿家，聖命難違，你可曾聽過?”趙禎眯起眼睛，“來人，賜酒！”不能為我所用，便留不得——兒子留不得，若是老子沒有動靜或許還可以留，否則……

　　禦賜瓊漿，卻是喝不得的。

　　李無夢的眼，清澈到讓趙禎心底發寒，那是怎樣的眼神，幾乎可以射穿他的靈魂，一瞬間他甚至都要認為自己的目的被看穿了……太危險，這種人留著就算不在身邊都危險，這樣的人就不該活下來！

　　一杯，喝下去。

　　“好酒！”楊毓哈哈大笑，轉而聖旨便在他手中碎成粉末，飄散在掌風中。

　　“護……護駕！”趙禎嚇壞了，眼前的景象真的把他嚇得不輕。

　　呼啦啦，多少侍衛衝上來，眼見的卻是新任的太子伴讀一臉傲然的微笑以及皇上一臉慌張的驚恐，還有太子臉上的困惑，至於兵刃，是沒有的，甚至連半點凶器的影子也沒有。

　　“皇上，沒有刺客。”葛青自殺之後，新任的侍衛統領是他兄弟葛洪，對於疑神疑鬼的皇帝，葛洪的確有痛恨的資格，可畢竟君臣父子，三綱五常不可廢，故而這怨恨就顯得輕淺起來。

　　“退……退下！”趙禎穩了穩心神，也覺得自己是小題大做草木皆兵，李無夢已經喝下鴆毒，自己還怕他能怎樣?就算是大羅神仙，也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侍衛慌張退下，殿前，趙禎等著李無夢毒發身亡。

　　豔陽高照，萬裡無雲，清風徐徐。

　　“無夢哥哥，”太子畢竟還是孩子，怎麽會猜到他父親的想法，只是一門心思的想要他的“無夢哥哥”陪他玩耍，“小寶要……”話還沒說完，就見李無夢一個飛身旋過，右手操起小寶扔到另一隻手上，再看他本該是空著的右手上赫然是一隻梅花鏢！

　　“這回可真是刺客了。”楊毓冷笑，微微側過頭眼角余光輕蔑的看了趙禎一眼，“別等了，鴆毒對我來說一點作用都沒有，想要毒死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護駕！護駕！”這下子，趙禎還真的嚇壞了，皇宮裡也亂作一團——真正的刺客從來沒有預警。

　　開封府裡，展昭跪在楊戩面前，也不說話。

　　皇宮中的情形，早就通過杯中茶水看得一清二楚。

　　趙禎，是你自找的！

　　“爹！”展昭知道，這樣的求情實在是蒼白無力得很。

　　“放心。”嘴角的冷笑卻跟他的言語是在不符。

　　“可是……”

　　“讓你放心。”伸手扶起展昭，楊戩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肩，“你二哥自己會處理。”凡間的王朝運數本是注定，可楊毓畢竟是羲皇媧皇之子，命關三界，一旦出點意外，別說王朝運數，就是天庭運數也要遭到改變，因此，楊戩一點不懷疑宋朝會越來越快的滅亡——就算他們什麽都不做。

　　“這……”展昭求救的眼神看向一旁對著骨頭流口水的哮天犬。

　　“三少爺，主人跟小主人不會出手的，就是之前出手也是無關緊要的事，擾亂天命的話，天庭早就知道咱們在這兒了。”哮天犬終於啃上了骨頭，滿足的吧嗒吧嗒嘴，自從展昭知道他是那個傳說中的……呃……神獸之後，就總是給他留著一些肉骨頭，真是個好少爺。

　　聽哮天犬這麽一說，展昭總算放下心來，畢竟他是人臣，忠君說不上，可要天下太平卻只能保證皇室安全無臾，否則梟雄四起天下大亂，受苦的更是百姓。但是既為人臣，無論如何也要盡好自己的職責。可……手中青鋒，他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

　　“決定的就不要後悔。”楊戩的話，如雷貫耳，“包拯，是個好官。”

　　點點頭，展昭似乎明白了什麽，也看懂了什麽。

　　茶杯裡，茶水未乾。

　　楊毓衝著小寶笑了笑:“小寶乖，無夢哥哥可不能陪你玩了。”說完，轉身飄然而去，留下涕淚橫流的小寶扒著趙禎的龍袍使勁的拽。

　　有的時候，做個好皇帝便不是個好父親。

　　腳一踏出皇宮，眼前白影一閃，堵在面前的赫然就是一身雪白的白玉堂！

　　“新任的太子伴讀……李大人！”白玉堂畫影在手，臉色並不好可氣焰倒是十分囂張，“到底你跟貓兒說了什麽！”

　　“你管不著！”好麽，感情一樣的脾氣。

　　“管不著?！”白玉堂這下子可真乍了毛，“李無夢，白爺爺可告訴你，貓兒生性純良，五爺可不是好騙的！到底你們是什麽人，混入開封府居心何在?”死貓，為了這小子不但跟他動手，甚至還拿絕交當要挾，簡直氣死人了。

　　“怎麽，你要動手不成?”楊毓一挑眉，十分肖似展昭的容顏讓白玉堂恨得牙根癢癢。

　　“廢話少說！”畫影一動，白影如電。

　　而那一邊，展昭可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了，氣得他提起巨闕轉身出門，剩下楊戩在房裡對著茶杯摸著哮天犬，這日子，也太不悠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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