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堪破紅塵夢一場·下

　　天色不早，展昭照例提著巨闕巡街，可每每路過一處街角總要略微轉過半邊臉去用眼角余光瞄到一抹刻意遮遮掩掩的純白方才露出他特有的春風一笑，轉而繼續巡街。

　　“抓賊啊——”忽聽得一聲尖銳刺耳的叫喊，一抹紅便飛躍起來，從街頭到街尾，也不過就是一招*那偷錢的賊人轉眼就被製服，轉手交給了一旁跟著巡街的四大校尉。

　　“舅舅！”一聲呐喊，赫然一個淡淡鵝黃的身影衝出來就撲到展昭懷裡，嚇得展昭整個人憑空向後騰了丈余，差點驚擾到百姓。

　　“沉香，他不是舅舅，他是展昭，你忘啦?”說話的，是個俏麗的姑娘，粉紅的衣衫蕩漾開來點點星光。

　　原來，那鵝黃身影正是當年華山腳下的劉沉香，而一身粉紅的姑娘便是小玉了。這些日子以來展昭也算弄清了個中緣由，但他並不打算與劉家人相認，想來是楊毓的洗腦十分成功了。

　　“可是……可是他剛才的身法，跟當年舅舅教訓我的時候一模一樣！”沉香不依不饒，也不管街上多少人在，也不管展昭會有多尷尬，硬生生扯著他衣袖不肯松開，一來二去倒是惹惱了另一位！

　　只見白影一閃，寒光爍爍的畫影已經攔在了展昭身前:“誰家小孩子這般沒個規矩！”白衣勝雪，嘴角總是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戲謔，桃花眼兒一挑一挑，說是一身英雄氣概倒不如說是渾身的英雄膽，乍一看也是堂堂美男子，卻多了些飛揚跋扈，但又沒有惡霸氣魄，反而讓人看出了渾身的俠義風liu來——這來人，不是白五爺還是哪個！

　　“他是我舅舅！”沉香急了，掏出從太上老君哪兒弄來的砍柴斧子，當頭就劈了下去！

　　這般短少教養，看得展昭也是心寒，更是擔心白玉堂對上這個不當自己是神仙的神仙會惹出事端，當下手中巨闕一翻，劃開斧子，那白玉堂也不是白給的，畫影出鞘同時就著那斧子便滑下去，手上幾個翻轉，登時卸了沉香的力道——一紅一白，一雙人影，一對神兵，此刻在陽光下顯得異常好看，看得小玉在一旁不由得暗自稱讚。

　　“你……你們！”沉香哪裡肯受這等委屈，怎麽說也是打敗過二郎神的人，就算如今找他舅舅也是因為心存愧疚，對於自己的手下功夫卻從未有懷疑過，可如今，自己的力道輕易就給一個凡人卸下，就算那展昭是他舅舅，也不能這般不給自己臉面啊！心下惱來，更是不肯善罷甘休，運上法力對著白玉堂就衝了過去！

　　這下子，小玉可不敢單單觀戰了，拔出寶劍來硬生生抗下了沉香的斧頭:“沉香，你不能這麽做！”

　　“小玉，你讓開！”沉香已然不是當初少年，也過了懵懵懂懂、情竇初開的年紀，對於小玉的感情此刻也是一種習慣的存在了，或者說，男人多是薄涼的，或者說，劉彥昌這些年來對於沉香的“門當戶對”教育頗見成效，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對著小玉百依百順的劉沉香了，甚至於劉彥昌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時候，沉香也知道點點頭，然後尋思著納妾的可能性——還好在三聖母坐鎮家中，小玉也算有了靠山，以至於這對父子還不敢太過放肆，可如今走出家門，沉香的脾氣就越發大了起來，但見小玉阻攔自己，一個不滿也不管手下輕重，掄起斧子就衝著小玉劈了過去。

　　小玉哪裡舍得對沉香下重手，寶劍輕甩格開斧子，顯然也有點起急:“沉香，你發什麽瘋！”話音未落，又一斧子過來，小玉隻得堪堪架住了，更是惱他這般不知輕重。

　　“哼，我發瘋?”沉香氣哼哼撤下斧子，轉而又把矛頭對準白玉堂，“他今天若是不給我賠罪，我定要了他的命！”

　　一時間，街上聚集起來不少看熱鬧的，當然其中大部分都是認得展昭跟白五爺的，更是知道這二位勇闖衝霄鬥賊王的英勇事跡，最重要的是幾年來整個汴京城多虧二人護衛，眾家百姓或多或少也都受過二人恩惠，老者把二人當作子侄親朋，年少者更是崇拜二人，就算是女子也期待二人夜夜入夢，如今乍一看那少年還覺得是少年意氣也僅僅就是玩鬧罷了，可再看下去便是這少年的不是，簡直是讓所有人都義憤填膺了，哪裡還會繼續看熱鬧下去。

　　也不知道是誰首先丟了一根爛菜葉:“臭小子，你爹沒教你怎麽做人哪?”

　　接著就是臭雞蛋、爛泥巴、甚至碗兒碟兒都一並撇向那當街行凶的劉沉香了，耳邊則是眾家百姓的轟罵。

　　“沒教養的小子，白生了一副好皮囊！”

　　“對著自己媳婦兒還要舞刀弄槍，一看就是混蛋教出來的！”

　　“可不是，能養出這樣兒子，老子也就是個老混蛋！”

　　“有娘生沒爹教！”

　　一句句，說得劉沉香恨不得拿起斧子劈碎身邊這些凡人， 心思還沒動，手上的斧子便舉了起來——

　　“沉香！”

　　展昭也不知哪裡來的本事，手中巨闕還沒出鞘，單憑著手上的力道人影虛晃便欺身上前擒住劉沉香的腕子狠命往下一帶——斷不知何處來的神力，竟然卸下了沉香手中的斧子！

　　“展大人！”小玉嚇壞了，展昭，就算不是舅舅也絕不是一般人！

　　“貓兒乍毛了！”白玉堂眨眨眼，畫影回鞘，轉回身望望天，再一看一群圍觀的百姓，頓時沉下臉來，“回去回去，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去！去！去！”

　　呼啦啦，眾人素來知道白五爺的手段，也就集體作鳥獸散，剩下一臉不可思議的劉沉香對著擒拿住自己的展昭發傻。

　　“劉兄弟，既然你當街鬧事，展某不能不管，請隨展某回開封府。”展昭手上一用力，竟然使上了楊毓留給自己那冊子上的東西，而果然也讓劉沉香手下吃痛，歪著嘴一步一哼唧的被押去開封府，小玉心底懷疑，低頭想了想，隨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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