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堪破紅塵夢一場·上

　　手中飛刀，此刻翻轉自如，雕琢著一隻萬年不化的寒冰雪玉，不多時就只見冰雪紛飛，晶瑩剔透的留下一尊素白的小像，赫然就是白玉堂模樣！

　　“你能不能不走來走去?”楊毓放下手中的冰雕，挑起眉，斜睨著一旁急得團團轉的名曰白玉堂的魂魄，“轉得我頭暈。”

　　“嘿嘿！”白老鼠樂顛顛的湊過去，“二哥啊，什麽時候我才能還陽啊?”

　　“一邊兒去，誰是你二哥。”沉下臉來，把冰雕扔到白玉堂的肉身上，頃刻間那小小的雕像漲大了十數倍，直到與白玉堂肉身完全一般大小方才融入到那肉身之上，一眨眼工夫，白老鼠的肉身就好似從未受過半點傷害一般，甚至連血跡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是貓兒的哥哥，自然就是我的哥哥，貓兒不也叫我那四個兄長作哥哥麽！”白老鼠把話說得十分想當然，“再說，要是二哥你不願意我黏著貓兒，不是早就一扇子拍飛我了，嘿嘿，也不用費心救我不是?”白老鼠，還是夠聰明的，只不過平日裡的聰明勁兒一見到展昭就化作衝動了，哪裡還有半分靈慧。

　　“哼。”楊毓也不理他，從懷中拿出一丸藥用甘露化開給那肉身喂了進去，又挑出星點兒的墨色送入這白老鼠肉身的頭頂百會穴。

　　“二哥，這就好了?”白玉堂雖然不知道眼前已經恢復少年姿態的未來大舅子是什麽身份，可是對於他能過陰通陽的本事還是有些忌憚的，當然，最忌憚的還是這位來大舅子的地位——他只有討好的份兒，自然，這“未來大舅子”幾個字他也隻敢在心裡叫，當面是說什麽也不敢叫出來的，否則若是通告給了貓兒，白五爺可是得不償失！

　　“你當自己是衣服，補一補就好了?”總算，楊毓說了一句不冷不熱的話，“要不是三弟央求，真想讓你這隻小白鼠就投胎作老鼠好了。”說完，一個旋身，銀光乍現，光華四射，竟然顯出了本尊！

　　白玉堂定睛看去，哪裡是個人間少年，赫然是個天神！

　　但只見:明晃晃金冠衝霄漢，冷森森銀甲帶寒光，額間亮銀流雲閃，鬢邊雪絲冷光淡，雖說是身量不足，卻一派大將風范，再看那渾身上下透出的是孤傲冷然，那由裡到外宣泄的是桀驁不馴，雖然面目與自家貓兒十分像，可氣勢卻七分強悍三分嬉笑，斷斷然更是相去十萬八千裡。

　　“腦門中間是什麽東西啊?”由於貓兒沒有，所以白玉堂對於未來大舅子腦門中間的東西十分感興趣。

　　“腦門中間！”楊毓覺得自己是青筋暴突了，“臭老鼠，給我躺回肉身上去！”

　　“不！”擺明了非暴力不合作，“你先告訴我你腦門中間是什麽東西再說，為何貓兒沒有?你真是貓兒兄長?可明明你看起來比較小，還有你到底是什麽人?這些問題都快把五爺給憋瘋了，差點貓兒都要因為你們父子跟五爺斷交！”

　　“不?”眉毛一挑眼一斜，“那你就別還陽了。”說著，理了理腰間的百寶囊，“趕明兒我就帶展昭去相親，說來洞庭君柳毅的女兒如今也是風華正茂，身份不低，配得上我三弟……”

　　“不行！”還沒等他說完，白玉堂跳腳了，“什麽洞庭君的女兒，配不得！配不得！”

　　“人家配不得，你就配得了?”

　　“是啊！”

　　好麽，幾句話，白五爺竟然就說出了心裡話來，登時窘迫不堪，也不再怎呼，紅著臉低著頭，諂媚地伸出老鼠爪子來蹭到楊毓肩上撓啊撓:“二哥啊，您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可千萬別告訴貓兒……以後您說什麽我做什麽——決不含糊！”

　　“哼，”楊毓拉開鼠爪，“躺回去！”

　　“是！”這次，老鼠果然合作，乖乖躺了下去。

　　女媧能撮土造人，伏羲能凝雲做神，楊毓繼承了二人之力，自然這造人做神的功夫也不在話下，只是眼前的人並非就是修補好了就可以撇在一邊不管的無關之人，所以才會大動乾戈。

　　額間神目運作，一道銀光流轉於白玉堂的肉身與魂魄之間，霎那間白玉堂有種身於天地間渾然無我的超脫之感。

　　當白玉堂清醒時，人已經在展昭的床上了，睜開眼，面對的是展昭焦慮的眼神，不由得訥訥開口:“貓兒……”

　　“臭老鼠，可算舍得醒了！”展昭哼出這麽一句，提起巨闕轉身就走，也不多看他一眼，鬧得白玉堂一個心急，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使勁往懷裡帶，可展昭畢竟是展昭，哪能讓他這般拉扯，兩個人便開始了拉鋸拔河，誰也不肯相讓。忽聽得“嘶啦”一聲，展昭那身藍衣，算是徹底報廢了。“白玉堂，你！”貓兒，惱了。

　　“貓兒，五爺賠你一身衣衫可好?”白玉堂笑得炫目，就好似三月春guang一般，“多日不見， 五爺還走了一遭鬼門關，你就沒什麽告訴五爺的好話聽聽?”

　　“算了。”展昭無奈一笑，想起來自己也是，如何跟他鬥氣，算來他倒是重傷初愈，倒是自己的不是了，“襄陽王已然伏法，倒是給季高那廝逃了……”

　　“五爺不要聽這個。”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白玉堂就打斷了這話頭，“你沒得說，五爺可有得說，你可記得，臨行前我說過如果安然回來定要告訴你心底話兒的?”

　　這邊是秋蟲呢喃，另一邊則是寒風瑟瑟。

　　“二弟，你到底把生死簿藏哪兒了?”宓妃拉過楊毓，悄悄咬耳朵，看得一旁的后羿直咬牙。

　　“大姐，這你就別問了。”楊毓笑了笑，他藏的可不是一個人的生死簿，若是告訴了宓妃，豈不是自己要挨罵了?

　　“你就告訴姐姐，姐姐絕不會說出去的！”宓妃實在是想知道，很想知道，“爹爹就跟我下了一盤棋，也不多說一句半句，留著個尾巴讓人心癢癢的……”

　　“棋?”

　　“不就在那邊，還沒收拾呢。”宓妃指了指后羿蹲著畫圈圈的地方。

　　楊毓走過去，棋盤上的局……看來真是躲不過挨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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