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陳友成了朱翊鈞的貼身宦官之後,孫德勝便少了伺候朱翊鈞的機會,平日只需安心司禮監本差既可,清閑是清閑了,見皇帝的機會一下少了許多,失落自然難免。他本就好酒,這回好,每天下了值就是借酒消愁,恨生不逢時,恨陳默,恨陳友,恨陳矩。 今日開審,他欣喜不已,昨夜自斟自飲,竟然喝了個酩酊大醉,直到日上三竿才悠然醒轉。忽的憶起殿審之事,頓時打個激靈,麻利的穿衣起床,打問旁邊伺候奉禦,果然孫秀早就出府入宮,生恐誤了熱鬧,臉都顧不得洗便拔腳出了孫府。
還沒到養心門,便見門口圍了好幾百人,都是看熱鬧的都人。孫德勝唯恐錯過了好戲,一路小跑兒,硬生生從人群中擠了進去,猛覺眼前一空,抬眼一瞧,一名紅袍鬥牛服大漢將軍正在眼前,還是熟人,連忙一笑:“朱將軍,咱家來的遲了,裡邊的案子審到啥程度了?”
“不遲不遲,孫公公來的正好,就等你了!”朱軼修面無表情,並未說話,說話的是他旁邊的駱思恭。
駱思恭本來背著身子,現在回過身來,孫德勝見狀,忙拱手問安:“駱大人原來也在……”
“是啊,今晨欽命本官押送陳默,捎帶著還帶進來一人,不久前才押送進殿,孫公公,想知道是誰麽?”
“誰?”孫德勝猜不透平日裡話不多的駱思恭今日為何話如此多,順口問道。
“你的老熟人兒,魏允禎!”駱思恭悠悠說道。
“魏,魏大人……?他,他犯,犯……”
孫德勝面色大變,心頭狂跳,話都說不利索。駱思恭嘿嘿一笑,突然變臉輕喝:“來人,把他給本官拿了,等候發落!”
話聲一落,早有兩個大漢將軍躥了過來,捂嘴的捂嘴,擰胳膊的擰胳膊,三下五除二,就把孫德勝牢牢按在地上捆了起來。
朱軼修將視線從被捂著嘴巴做聲不得,臉憋的通紅的孫德勝身上挪開,異樣的望了駱思恭一眼。
“先押到旁邊等著!”駱思恭擺手吩咐,這才側身衝朱軼修說道:“別這麽瞅本官,本官也是防范未然罷了。光一個魏允禎,自然是沒法兒扳倒孫秀的,現在卻不一樣了,陳公公年紀輕輕,手段高明,不但讓那費遠宏臨時翻供,還弄出個連翹……陛下可是聰明人,這一下,孫秀必死無疑,孫德勝是他最得用的義子,此事定然參合在內,與其等著讓張鯨去抓,還不如……對了,”
說著他突然一挑眉:“這孫德勝倒提醒了本官,朱將軍,你速帶人去將福源居抄了,那是孫秀在宮外的老窩兒,一個人都不能放走!”
“可陛下那裡……?”朱軼修不太喜歡駱思恭這種牆頭草的作風,:“咱每的職責是保護陛下安全,可沒出宮辦差的例,萬一陛下怪罪下來……”
“無妨,事急從權,陛下不會怪罪的,就算怪罪,本官一力承擔,朱將軍盡管放心就是。”
魏允禎就是那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如今裡頭雖然還在爭執,不過事態已然明朗,駱思恭自然敢打這個包票。
“是!”朱軼修不好再過推辭,答應一聲,帶著十多個大漢將軍出了養心門。
覆仁齋內殿審仍舊繼續,魏允禎遍體鱗傷的半臥在地,耷拉著腦袋,面如死灰,看都不敢看孫秀一眼。
他被駱思恭的人折磨了兩天,酷刑之下,早就沒了往昔意氣風發的銳氣,堂下早就交代了一切,不然駱思恭也不可能一路追查到朱茂祥的頭上。
早在錦衣衛詔獄脫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等待著自己的是什麽結局,凌雲壯志早就忘個精光,此刻只求速死,一上殿就竹筒倒豆子般將一切所知道的全都交代了一遍。
他的供詞又與連翹不同,由於他跟孫秀的關系,所有的事情全部參與其中,便連一些細節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起先的時候孫秀還插口怒罵,被申時行喝止之後,到得最後,已知大勢已去,恨恨盯著魏允禎,若非旁邊兩名大漢將軍拽著,早就上去咬死他了。
“孫秀,現在你還有何話說?”魏允禎終於講完了一切,陳默心頭大定,笑著問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陳公公不知從哪裡找來這麽一條瘋狗……”
“夠了,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麽?”張鯨突然站了起來,探手入懷,將一物啪的丟在孫秀面前,面露惋惜之色說道:“昨夜東廠抓了個奸細,從他身上搜出了這東西,本來咱家還琢磨著是有人暗害於你,想著私下裡找你問問,然後再上報皇爺。未成想你還真是狼子野心,狗膽包天,咱家若是再回護於你,豈非成了你的同謀?”
說著撿起地上丟的那物快行幾步遞給申時行:“申大人請過目,此乃孫秀所寫效忠阿台的效忠書,雖未驗過筆跡,結合費遠宏,連翹,以及魏允禎的證詞,想來不會有錯……”
“混帳東西!”張鯨的話被裡間兒一聲低沉的咆哮打斷,正是朱翊鈞所發。
張鯨突然出手,孫秀便已經驚的面如白紙,現在再聽朱翊鈞這一嗓子怒罵,頓時好像被人抽去了骨頭,軟軟的癱在了地上。
此刻的朱翊鈞滿腔怒火,雙目都被燒做赤紅,大步從裡間兒衝了出來,抬腿就給了孫秀一腳,尚不解恨,衝著孫秀的胸口連跺了三腳, 喘著粗氣望向門口已經驚呆了的大漢將軍,低喝道:“還傻看什麽?叉出去,往死裡打,二十杖打不死,你每就給他陪葬!”
“皇爺饒命,皇爺爺饒命啊,奴才知錯了,奴才再也不敢了……”孫秀的精神已經完全崩潰,鼻涕眼淚齊流,嘴角更是掛著一絲嫣紅,是適才朱翊鈞那重重的三腳震動了他的內髒,卻連擦都顧不得擦,抱著朱翊鈞的腿,任憑大漢將軍用力抻拽,就是不放手。
“把這混帳拉開!”朱翊鈞嫌惡的扭過腦袋,眾公公們也坐不住了,一擁而上,去拽孫秀,大廳中一時亂作一團。
“丁順啊丁順,奴家總算為你報仇了,你在天之靈,也該安息了吧?”一片混亂之中,連翹覷準了一名大漢將軍腰間的繡春刀,噌的躥到旁邊,趁其不防拔了出來,尖叫一聲:“孫秀,還我丁順命來!”
刀光耀眼,所有人大吃一驚,同時扭頭,望著滿臉通紅的連翹,目瞪口呆,像被孫猴子施了定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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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自然也包括先前那些成績的締造者每,同樣感激,有點語無倫次了,咱不會說話,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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