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大哥!”柳胭脂輕輕的抬了一下自己的眼:“我的腦袋好困,能不能借你的胸口給我靠一下。”
冷日濯沒有吭聲,只是將自己的胸口往前移動了一下,柳胭脂也不客氣,直接的就閉上了眼睛將頭靠了上去,“冷大哥,路雲不是月娟殺的。那天在路雲的小樓之上我就發現了一個問題,路雲身中兩刀,背後的那一道很顯然是被人刺的,但位置卻並不致命。而胸前的那一刀,雖然致命,卻不像是外人刺入的,因為它的刀口有向下劃拉的痕跡,一般人只有在自殺的時候才會因為疼痛在松開的時候,往下猛然的使力,造成那樣的痕跡。而且在出門的時候,我發現門框的下方有一個血手印,如果是殺人胸口留下的,那麽當時便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她在行凶之後,因為受到驚嚇和衝擊而跌倒,或者被路雲推到,手在不經意間碰上門框,但如果那樣的話,手印應該是向外翻的。同樣的手印,我在月娟的門上也看到了一個,位置卻是在推門的位置上,而手掌的形狀大小也與路雲門上留下的不太一樣。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路雲門上留下的那個手印是她自己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當時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月娟因為迷了心智,將自己替換到了路雲的位置上,那天見我去找路雲問話,便悄悄的跟在了我的身後,她聽到了我和路雲之間的全部對話。於是在我走後,她便進去質問路雲。兩人爭執間,月娟想起了一切失手刺傷了路雲,而路雲在月娟落荒而逃之後,竟然暗自的為自己下了一個賭約,她在睹那個欽差柳大人會不會管這件事情。況且以她如今的身份,只怕“柳言之”也不得不管。
路雲其實心中早已明白,明揚不再了,她之所以活著就是再等待,可當她看到月娟的那一刹那,便明白自己等到頭了。”
柳胭脂歎了口氣,將自己的頭揚起來,看天上的浮雲,“算了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路雲不在了,月娟也不在了,冷大哥,胭脂不想再在建寧府待著了,咱們換個地方好不好。例如杭州,蘇州?”
冷日濯勒住馬兒,“你不是要對付薛景嗎?”
“對付他?”柳胭脂的頭低了下去:“他只是一個小角色而已,只要我鏟除了橫在朝中的那個薛太師,還用刻意的去扳倒他嗎?”
“那麽離開吧。”冷日濯倒是無所謂,薛太師的勢力在朝中盤根錯節,就依著柳胭脂此時的個性,只怕衝動起來會惹火上身,離開還是好的。
回到薛府,柳胭脂去向薛琳請辭,薛琳好意挽留了一番,看她去意已定,便讓人包了幾十兩的銀子給她做盤纏。柳胭脂假意的推辭了一番,便將銀子塞進了自己的懷裡,鼓鼓囊囊的墜著,著實的不好看。
“大人,銀子還是讓屬下代為保管好了。”冷日濯瞧著柳胭脂胸口鼓鼓的一大塊,搖了搖頭。
“給你保管?”柳胭脂用手捂著自己的銀子:“好幾個呢,萬一你給私吞了怎麽辦?”
“屬下不會私吞大人您的銀子的。”冷日濯覺得無力,依著他的本事,別說是這區區的五十兩銀子,就是五百兩,只怕招招手也就得來了。可柳胭脂此刻看他的目光就像是防戝一樣的,“冷護衛是不敢侵吞欽差大人的私房錢,可是冷日濯一定敢私吞柳胭脂的錢。這樣好了,我啊要在我的銀子上畫上一個記號,這樣你就不能私吞了。”
“記號?”冷日濯徹底是弄不明白這小丫頭的腦袋是怎麽轉的了。如果他真打定了主意私吞的話,就算是將銀子的全身都畫上記號,估計都不管什麽用吧。不能他再表現出一絲的差異,柳胭脂已經動手將他腰間的寶劍抽了出來,身子搖搖擺擺的晃動了兩下:“好沉的劍!”
“我來吧,大人要什麽樣的記號?”冷日濯將劍接過來,柳胭脂衝著他伸了伸舌頭,軟軟的吐出幾個字來:“我要很漂漂的梅花。”
“漂漂?”冷日濯不解。
“就是很漂亮很漂亮的意思啊。”柳胭脂甩給他一個你好笨的眼神,然後寶貝似的將自己懷裡的銀子一錠一錠的掏出來,然後指著一處說道:“我要你在這裡刻上一朵小小的梅花。”
冷日濯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三兩下就處理完畢,柳胭脂興衝衝的去看,卻在看過之後,將臉繃了起來,拿起一錠銀子問冷日濯道:“這就是你刻的梅花?”
“屬下是粗野的武夫,不會畫梅花。”冷日濯將劍收回鞘中,抬眼掃了一下銀錠,五個一模一樣的花一樣的符號,不是梅花, 確實胭脂的“胭”字。
“算了,看在你寫的還算漂亮的份上,這次我就不追究了。”柳胭脂不悅的撅著嘴,收起一塊銀錠,將其余的四塊遞到冷日濯的手中:“這些你幫我收著,這一個我要自己保管,你也知道人在江湖走,沒有銀子會底氣不足的。”
冷日濯想笑,可偏偏自己天生一副冷冰冰的個性,實在是笑不出來,勉強的擠了一下唇角,將四塊銀子收進懷中,接著衝柳胭脂說了句:“可以走了嗎,大人?”
“可以了,啟程!”柳胭脂揮了下衣袖,模樣極其的瀟灑。終於,咱也成了有錢人,十兩銀子的有錢人。
“聽說胭脂巷裡要選花魁,你去湊熱鬧不?”茶寮中,兩個人無意之間的攀談讓柳胭脂正埋頭啃雞爪的頭抬了起來。
胭脂巷?
花魁?
都是她感興趣的東西耶,用筷子尖輕輕的戳了冷日濯的胳膊,“冷護衛,咱們也去瞧瞧熱鬧吧,要是那個花魁長的好看,我就搶過來給你當媳婦你看怎麽樣?”
冷日濯白了柳胭脂一眼,頗有些惱怒的說了句:“不怎麽樣,還是留著給大人您好了。”
“那感情好。”柳胭脂笑的賊兮兮的:“可我是女的耶,冷護衛,冷大哥,你該不是想要我去做那個什麽吧。”
“柳——”冷日濯握了一下劍:“請大人以後不要再拿冷日濯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