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了?”柳胭脂將頭湊近了一些,討好的笑著。“就當我錯了,不要生氣了好不好?你聽聽胭脂巷,多好聽的名字啊,感覺就像專本為我準備的一樣,你說我們要不去瞧瞧,是不是不太好啊。”
“大人!”冷日濯可沒覺得那個胭脂巷能和眼前的“胭脂”扯上什麽關系。光是聽那些花魁之類的名頭,就知道那不是個什麽正經的去處。
“我現在不是大人。”柳胭脂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男裝:“當然了,現在你也不能叫我胭脂了,只能叫我賢弟了,哦,冷大哥。”
“可是——”
“什麽可是可不是,現在我說了算,胭脂巷,出發。”拿出折扇來故作瀟灑的拍了一下,用扇頭輕輕的點了一下冷日濯的前腦殼:“走了,我的冷大哥。”
胭脂巷,看起來似乎與別的巷子也沒什麽不同。都是巷子口豎著一個大大的牌坊似的東西,然後一條大路兩邊分。柳胭脂回轉身來碰了碰冷日濯:“怎麽花街柳巷的就是這個樣子啊?印象裡,電視中那些青樓妓院的大白天都有穿的非常單薄的花娘們站在窗戶口,門前揮動著各色的手絹招搖。這裡倒好,寧靜的街道,林立的店鋪,偶爾看到一兩個行人吧,也都是一副正兒八經的模樣。
“我們是不是上當了,這裡怎麽可能會有什麽花魁大賽。”低聲的嘟囔,柳胭脂的嘴角跟著翹了起來。
“哎,你說今天的花魁大賽誰會勝出了,是賽花樓的花如錦姑娘啊,還是賽仙樓的花若仙姑娘?”兩個中年男子低聲討論著經過柳胭脂的身旁,柳胭脂情不自禁的便豎起了耳朵,目光也跟著他們走了好遠。正打算追上去問個清楚,兩個丫鬟模樣打扮的女孩兒卻不知從哪裡蹦了出來,而且一人手上還拿著一疊紅紅綠綠紙,見了柳胭脂和冷日濯便都擠了過來,往他們手中塞:“公子,請多多支持我們家如錦姑娘。”
“不!還是支持我們如仙姑娘。”一名丫鬟剛剛說完,另外一名立刻便搶了過來。柳胭脂與冷日濯對視了一眼,只等呵呵的點頭,見有陌生男子的面孔,兩名丫鬟隨即比賽似的又衝了過去,“公子——”
“傳來發傳單著玩意兒,從宋代就開始了啊。”柳胭脂反覆的瞧了瞧那紅綠兩張紙,上面各畫了一個美人,就穿戴來說的確是不一樣,可就長相來說,柳胭脂還真不出這如錦,如仙兩位姑娘具體都長什麽樣。畫像下面,分別寫著些文字,如錦姑娘看來是走內外兼修道路的,因為那些文字是首詞,辭藻華麗優美。而如仙姑娘廣告意識比較強,那些文字都是一些廣告語。
“底下還有地址,冷大哥,要不咱們現在過去瞧瞧去。”柳胭脂看了看底下的地址,雖然不如現在的那些廣告宣傳單子仔細,卻也還能起到一些指示作用。
冷日濯自然無語,因為他知道對柳胭脂想做的事情來說,反對基本上預示著無效。再說了,都已經到了胭脂巷,若不讓她去看一下,只怕她也不死心吧。
按著上面標注的地點,來到了傳說中的賽花樓,另外一座賽仙樓就開在它的對面。據說這兩座樓的後台老板原本是一對夫婦,後來丈夫有了私心,勾上了樓裡的一個姑娘。妻子一怒之下,就用自己的私房錢在對面另開了一家,賺錢不是主要的,打垮丈夫的事業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要柳胭脂來說,這只怕又是人家小夫妻的謀財之道。要知道這可是古代,別說是勾一個姑娘,就是將其娶進門來,當媳婦的都不能說些什麽。
七出之條裡面說的很清楚,善妒者,休!!!
“咱們也進去瞧瞧!”柳胭脂請示,卻換來冷日濯更冷的一張臉。“算了,估計這會兒的也沒什麽好看的,咱們還是等大賽開始的時候再來吧。”
識時務者為俊傑,柳胭脂可沒膽量真將冷日濯給挑火了。折身回到胭脂巷巷口的時候,忽然聽到一人大哭的聲音,聽內容倒像是在哭喪。聲音半悲半喜,並無哀痛之情,不過作為從後世而來的柳胭脂倒也見怪不怪了。自小沒少參加那些葬禮,親屬的,朋友的,真正悲痛的永遠都沒幾個,而那些假哭的卻是一堆又一堆的。
就自己而言,父母親死的那會兒,她年齡還小,以為父母只是睡覺,第二天一早就會醒過來。當真正意識到死亡那個詞兒的時候,父母的樣子幾乎都已經記不清楚,再哭起來就感覺更加的虛假。
父母死後她一直跟著祖父母生活,爺爺死的那會兒,她已經懂事。看著爺爺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黑漆漆的棺材中,她也想哭來著,可無論怎麽擠都無法擠出多一點眼淚來。甚至再後來,看到大家哭,她還覺得好笑,因為真的好假。
晚上,當那些起哄的人都散去了之後,柳胭脂走到奶奶的面前,用手輕輕的推奶奶,悄悄的問了一句:“爺爺是不是再也不會醒了。”
奶奶衝著她點了點頭,然後將她抱進了懷裡,柳胭脂清楚的看到一向保養的都很好的奶奶居然頃刻間白了所有的頭髮, 就連眼角的皺紋都多了幾條出來,渾身上下彌漫著一股和死去的爺爺一樣的味道。
到了那個時候,柳胭脂才徹底的哭了出來,因為她有一種感覺,自己最後的一個親人,很快的也便要離開她了。
“大人?”冷日濯看到柳胭脂的臉色蒼白,將手輕輕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怎麽了?”
“哦。”柳胭脂伸出手來,不自在的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還好,有點濕,卻沒有哭出來的痕跡。“沒什麽,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而已。對了,你有沒聽到人在哭?”
冷日濯點了一下頭,以目光掃了下巷子口碰的一條小斜巷:“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哭的那麽傷心,應該是自己的親人吧。”柳胭脂撇了下嘴角,其實她想說是哭的那麽假,也不知道死的是她什麽人。
“可不是嗎,要說這劉老二的婆娘可真夠意思的,劉老二都死了這麽久了,居然還天天的哭個不停,要不怎麽說讓人羨慕呢。”一流裡流氣的人搖著頭從巷子裡頭走出來,見了柳胭脂更是笑的邪氣。
“你說她是在哭自己的丈夫?”不確定的問,柳胭脂開始覺得那哭聲有些刺耳。若是在哭旁人,倒還可以理解,不過是走走場子罷了。可若是自己的丈夫,而且還是這麽接二連三的假哭了許多天,就讓人不得不起疑了。“能不能冒昧的問一句,她的丈夫是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