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柳胭脂換了女裝臉朝牆坐著,老劉頭一臉緊張的蹲在屋門口,劉妻則坐在柳胭脂的對面,眼神不安的四處瞟著。
“大娘,別慌張,你就像往常那樣做針線就行。”柳胭脂衝著劉妻一笑,劉妻手中的針線反而落了地,慌忙的撿起來衝著柳胭脂道:“柳公子您這都是為了我家小青,若您真有個萬一,我們老夫妻心裡也過意不去啊。”
再抬了眼,怎麽看都覺得這男扮女裝的柳公子比自家的女兒更加美麗幾分,若被那采花賊看上了,只怕也是在劫難逃。
“大娘,您別慌,千萬別慌張。”柳胭脂站了起來:“您瞧瞧,我可是堂堂的男兒身,就算是被那采花賊掠了去,他也得不著什麽便宜是吧?”
“那是!那是!”劉妻歎了口氣,覺得柳胭脂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隨即拍了拍胸口,真拿起針線來縫補起了衣服。柳胭脂見她肯安生下來,這才靜心的聽著外頭的動靜,風平浪靜,正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景象。
更夫打更過三下,還是一片寧靜,柳胭脂打了個瞌睡,正琢磨著那采花賊是不是得到了消息,改了注意,那緊閉著的窗戶忽然被一陣風吹開,室內的燈燭也被吹滅。
“娘,千萬別動。”生怕劉妻一開口,就讓人聽出她是假的,柳胭脂忙開了口。
“青——”劉妻剛喊了一句,喉嚨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了一樣。
“娘,您沒事吧?”柳胭脂摸索著朝前走了一步,耳朵邊卻吹過一陣風,下意識的躲避,身子卻被撈進一具冰冷的身軀內,接著整個人也被帶出窗外。
“哎,你什麽人啊,放開我!”柳胭脂掙扎,手摸到他腰間的鐵質腰帶,隨即放棄了掙扎。這個人不是冷日濯,難道是采花賊?
“你不是劉小青?”采花賊在半空一個旋轉,帶著柳胭脂落到了一棵粗壯的大樹之上。
月光如紗,風亦飄飄,柳胭脂腳踩著一根細枝搖晃了兩下,又被一隻手懶腰抱住。站穩,緊張的吸氣吐氣,這才有機會看清楚眼前這個十惡不赦的采花惡魔究竟是何長相。
一身黑色的錦緞長袍,腰間束縛黑色的鐵質腰帶,看不清五官,因為他的多半個臉都被黑色皮質的面具遮掩著。僅留著的那隻眼睛,也不似想象中那般邪惡,反而帶著一股似水般的溫情。
“你是采花賊?”柳胭脂問了一句,身子跟著往下墜了一下。
“啊——”柳胭脂大叫,兩隻腿拚命的踢騰著,再睜開眼時,那采花賊已經又伸手攔住了她的腰,將她往上帶了一步,帶著皮質面具的臉也幾乎貼在了她的臉上。柳胭脂看著那僅露著的眼睛,有片刻的失神。隨後輕咳了一聲,大聲的說道:“既然已經被你看出來,那我就不瞞著了,我不是女兒身,所以你抓我也沒用。”
“這麽說,你是男的?”采花賊輕抿嘴角,握著她腰肢的手又松了開,柳胭脂雙手猛然的一抓,抓住他的肩膀。
“喂——”柳胭脂大口的喘氣:“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堂堂的新科狀元。”
“可我是賊!”采花賊再次松手,這次柳胭脂的身體直接的落了下來,只見月亮越來越遠,身邊的樹枝樹葉刷刷的從自己的身旁掠落,柳胭脂閉上眼睛,大叫起來:“啊——”
眼瞧著自己的腦袋就要光榮的與地球相碰撞,那采花賊卻在千鈞一發的時候將她倒提起來,接著摟入懷中,重新的帶上枝頭:“看在你比女人還漂亮的份上,也許我可以嘗試一下。”
“嘗試?”柳胭脂覺得自己被口水嗆了一下:“嘗試什麽?”
“龍陽之寵,斷袖之愛!”采花賊說著,臉也跟著貼了下來。柳胭脂想要後退,奈何腰肢被他禁錮,絲毫移動不得:“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先檢驗一下你究竟是男兒身,還是女兒嬌。”
“檢驗?”柳胭脂的臉色跟著變得煞白,腦海中有片刻空白。
“當然需要檢驗,若非如此,你要讓我如何確認以你這樣的天姿國色居然是個男兒身呢?”采花賊騰出一隻手來,慢慢的由柳胭脂的額頭摩擦下來,柳胭脂隻閉了眼睛,感覺怪怪的。
“喂,你這個采花賊把你的髒手拿開。”
“可是我的手不髒,而且我也不叫采花賊。”手指最後落到柳胭脂的唇上,將她余下的話全部都壓會了口腔裡面:“我叫品花人!”
“品......噓......”柳胭脂掙扎,拿手使勁的掰開他手指,“品你個頭啊。”
“呵呵, 果然有趣。原來世界不光有那麽可愛的女子,還有如此可愛的男子,狀元郎,不管你是男是女,你這朵花我品定了。”握在他腰間的手又松了開,“有人來了,是找你的。”
“喂——啊——”柳胭脂大叫,身體再次垂落下來,身體正上方掠下一朵黑色的雲,柳胭脂看著他抿唇微笑,然後一點點的將自己的面具揭落,露出一張絕世無敵的帥哥臉來,當即忘記哀呼,隻癡迷的看著他。原以為水亦寒已經算是俊俏,冷日濯的五官也是無敵,卻不曾想到人世界還有比他們更勝一籌的男子。他五官精致非常,簡直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謫仙,只可惜是入了魔的那種。
“品花人?”柳胭脂看著他的眼睛,即便是背對著月光,也仿佛閃耀著的璀璨星光。唇很薄,劃出的弧度帶有幾分壞壞的邪氣,可是當他緊抿起來的時候,卻又仿佛一柄隨時可以開封的利刃。他的眼神,是潮濕的,帶著鹹鹹的潮水的味道。可刹那也會變得乾澀,帶著一股在沙漠燃燒的火,將天地蒼穹都燃燒殆盡。
“品花人,你是一個複雜的人。”柳胭脂說完,就看到那層遮蓋的黑雲頃刻間散了去。腰間一軟,頭有些暈乎乎的。
“胭脂?”冷日濯輕輕的搖了他一下:“你怎麽樣,胭脂?”
“冷大哥?”柳胭脂晃了一下腦袋:“采花賊,那個品花人,他在.....”
仰頭看了一下樹梢頭:“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