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哈日珠拉趕到禦花園時,皇太極及時攔住了她:“蘭兒現在不可過去,太醫正在為谷埕上藥呢。”皇太極盡量用輕松一點的聲音說,他剛趕到時也下了一跳,那麽小的笑人兒怎麽就有那麽多血,染紅了衣衫。他暴怒了,可還需得忍著,若是他不冷靜些,蘭兒該如何?
“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撞著頭了?”哈日珠拉急急地問,不停地向亭內張望。“傷的嚴重嗎?怎麽不抱回去治?”
“額頭蹭破了皮,太醫說止血要盡早,所以便停在此處,蘭兒莫慌小孩子哪裡沒有磕磕碰碰。一會兒問問宮人們便知道是何事了。”皇太極捏緊五指,不能對蘭兒說實話。
太醫承受了皇上的一番大怒,渾身被汗水浸濕,好不容易給這位沒有名分的格格止了血,小命是保住了,可這格格也不知何時才能醒來啊?擦了擦額頭的汗,戰戰兢兢躬身到皇上身旁:“稟皇上娘娘,谷埕格格學已經止住了,只是畢竟是傷了腦……”還未說完的話被皇太極打斷。
“好了,你下去罷,讓人隨時候著。”皇太極不想讓蘭兒聽到什麽,即刻揮退了太醫。說完反應極快的走進亭內抱起谷埕向崇政殿走去。
哈日珠拉急急地跟上,想要看看寶貝的傷情,奈何皇太極走得快自己根本無法看清。隻得咽著淚水先回去,自然就沒有看到亭內還跪在地上的一乾人。
將懷中的寶貝輕輕擱在龍床之上,皇太極滿眼疼惜,這是他和蘭兒的寶貝,竟有人膽敢如此傷害她。陰鬱的眼神冷冷一眯,撇見身後急急跟來的人,皇太極臉色一轉,扶住蘭兒奔過來的身體道:“蘭兒輕些,莫吵著寶貝了好麽?”
“恩恩,我不吵,皇太極你讓我看看她怎麽樣了。”哈日珠拉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寶貝怎麽樣了,自然是說什麽都答應。
這一看,哈日珠拉隻覺心中絞痛,猶如一把尖刀在剜自己的心頭肉。那麽小的人兒竟被人這般傷害,看著包扎帶上面的鮮血,哈日珠拉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生怕自己吵著她,隻得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皇太極怒火叢生,狠狠的憋回去,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小心地將蘭兒擁入懷中,安慰道:“蘭兒,松開,不許傷到自己。”見她絲毫沒有放開自己才、嘴唇的意思,皇太極隻得貼上去,用舌尖頂開她緊咬住的嘴唇,好一會兒才放開。親親她的額頭繼續安慰道:“咱們的寶貝不會有事的,蘭兒,相信爺。她會快快樂樂的長大,將來會有一位跟咱們一樣疼她的夫君,會有許多孩子。”
哈日珠拉的注意力總算是被皇太極分散了,抬起滿是淚水的小臉問:“真的麽?她不會有事?”
“恩,爺從來不騙蘭兒,這次也不會。”皇太極肯定道。
哈日珠拉這才拿起手帕拭乾淚水,想起傷害自己寶貝的人,她要緊牙恨恨道:“是誰乾的?我要他付出百倍的代價。”
皇太極給了伊庫一個眼神,然後輕撫蘭兒後背道:“你乖乖陪寶貝,爺現在就去查。”
伊庫得了爺一個眼神,趕緊退出來,叫來護衛將亭內的一乾人提到大殿之中。看來爺是準備親自審問了,爺發怒了,爺做事向來只要結果不管過程,這次竟要親自審問,伊庫不敢有一絲怠慢。
皇太極剛坐上龍椅,伊庫就進來複命:“爺,都帶過來了,就在門外。”
“先讓雅如進來。”皇太極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讓人看不出絲毫發怒的表情,此時更加代表他極怒。
雅如剛進來便匍匐跪地,她知自己讓主子失望了:“奴婢該死,沒有保護好格格,請主子發落。”
“你是該死,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將事情前因後果說清楚再死不遲。”皇太極對自己的死士向來是放心的,那些都是自己親手訓出來的。雅如亦是死士之一,不想此次竟犯了如此大錯。
“奴婢隨格格在禦花園摘花,不想玉寧公主在也。奴婢不敢讓玉寧公主靠近格格,玉寧公主卻一直守在旁邊。是奴婢該死,奴婢疏忽了。格格想要樹上的木槿花,奴婢翻上樹枝去采,然後只聽得下面的人大叫一聲,奴婢下來時格格已經昏迷過去了,玉寧公主就在旁邊。”雅如知道自己死罪,不敢有所隱瞞,仔仔細細地將事情倒出來。
皇太極一本奏折射過去,拍案而起:“朕養著你們這群廢物是吃白飯的麽?”
雅如忍著劇痛,不敢用手去觸碰傷口,死死地匍匐在地上:“奴婢該死。”
伊庫只見雅如被奏折刺穿的肩胛骨,血流了一地。爺現在有些失控了,想著後面的小主子和夫人,伊庫緊了緊喉嚨輕咳一聲,冒死提醒主子,千萬別驚動了您的寶貝們啊。
皇太極收起情緒,厭煩地揮手:“滾回黑衣閣,自行解決。”
“奴婢謝主子不殺之恩。”雅如知道主子這是顧忌蘭主子才放自己一條生路,心中愧疚更加,扶住傷口毅然回了黑衣閣領受懲罰。
“將玉寧公主帶進來。”皇太極冷聲吩咐。
玉寧絞著手指進來,見到自己心儀的人一臉殺氣,不免有些緊張。
“玉寧公主沒有什麽要說?”皇太極臉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直接冷聲問道。
“玉寧、玉寧……”玉寧緊張地絞著手指輕咬嘴唇,不知為何見到他,她的心就噗通噗通跳不停,分外緊張,連想好的托辭都忘了。
“傷害皇嗣是死罪,不知玉寧公主作何解釋?”皇太極把玩著手指,狀似不經意地說道。
玉寧一下子慌了,急忙解釋道:“大清皇帝恕罪,玉寧確實不是故意的,格格當時對本公主不敬,本公主一時情急才輕輕推了她一下的。”
皇太極冷笑,輕推?呲笑道:“公主說是格格對你不敬?敢問格格如何對你不敬,要讓你下如此毒手?朕倒要仔細聽聽。伊庫,將門外的丫鬟帶進來。”
玉寧心中十分不安,確實自己失手,見著那群丫鬟被帶進來心中更加緊張。
“你們都是服侍格格的,今兒格格卻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撞了頭。說說看,都想怎麽死?”皇太極冷眼瞧著下面的人,陰森著嗓子說道。
“皇上恕罪,當時事發突然,奴婢們想接住格格已經來不及了。”一乾丫鬟哭喪著嚎起來。
“閉嘴!”皇太極生怕驚動了後面的寶貝,壓低這嗓子吼道,指著領頭的丫鬟道:“你來說,是怎麽一回事?”
“奴婢們在禦花園陪格格摘花,剛巧玉寧公主也在。公主想親近格格,雅如姑姑不許,公主便在一旁用話語逗格格。起先格格被公主逗笑了,奴婢們便放下警惕。格格想要樹上的木槿花,那樹十分高,雅如姑姑分身上去采。這是公主便問格格皇上的事,還恬不知恥地說……說……”
“說什麽?”皇太極見她猶豫,冷聲問。
“公主說將來她要嫁給皇上,做格格的額娘,問格格願不願意。格格聽了十分生氣,跑上前捶打公主,公主一怒之下掀翻了格格,格格撞在了石柱之上。皇上恕罪,奴婢們知錯了,請皇上饒命。”那丫鬟說完急忙求饒,格格雖沒封號,卻是中多皇子女中最受寵的。此次格格受傷她們脫不了乾系,能保住小命就不錯了。
“皇上,玉寧確實不是故意的,格格人雖小,可力氣打著呢。捶得本公主身上都紅了,本公主這才推開她的。我父皇命我來和親,本就將嫁與皇上,本公主只不過說了實話而已。”玉寧見自己分說不清,噶進上前辯解。
“是啊,大清皇上。我們公主說的都是實話,我們皇上將公主嫁過來,你們的格格卻對我們公主動手動腳,還請大清皇上還我們公主一個公道。”這是玉寧的丫鬟,從小跟隨玉寧公主。這格格自己不中用受了傷竟敢怪罪公主,小小的蠻夷之地量他們也不敢動公主一分一毫。
皇太極氣極,呵呵,很好。一個小小的丫鬟也敢來如此放肆,勾起嘴角笑道:“朕問話何時由你插嘴?帶下去割了舌頭。”
玉寧慌張拉著小環:“皇上開恩,小環不是故意的,請皇上開恩。”
“公主, 公主救奴婢啊!”小環被侍衛一路拖下去,嘴裡不聽地大喊。
皇太極哪裡聽得到玉寧的求饒聲,見著一身藍色宮裝的蘭兒,趕緊起身接過她坐下,柔聲問道:“吵著你了?”
“恩,前面大哭大喊寶貝都不醒,她真的沒事嗎?”哈日珠拉現在隻擔心著谷埕的身體。
“不會有事的,”皇太極看了看蘭兒,似有話,卻有不說。
“是玉寧公主推了谷埕?”哈日珠拉一看這情形便猜著了。
“蘭兒,寶貝這次受了委屈,爺卻是不能為她報仇……爺,不是個好阿瑪。”皇太極心中猶如梗刺,他現在就算大怒,也不能殺了這玉寧公主。大清的勢力現在還無法跟明朝對抗,他還需要時間,捏緊的拳頭青筋暴起,十分駭人。
玉寧看著龍椅之上低聲交纏的兩人,心中直冒酸意。那哈日珠拉隨時蒙古的郡主,可她堂堂明朝公主,身份地位不止壓她多少倍。皇太極卻如此寵她,玉寧輕哼一聲。
哈日珠拉看了看站在殿下的玉人緩緩開口:“玉寧公主傷我兒,此仇來日必定奉還你大明朝。我要你看著你的大明朝一點一點的垮掉,一點一點的被我大清蠶食,然後就是你的死期。”
玉寧身子一震,微微愣了。以為不過是以貌侍人的弱女子,說出來的話竟如此震撼人心。玉寧不願在心儀的人面前輸人硬著皮頭回擊:“不知你可等的到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