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溫打算自殺的這一舉動,大大出乎眾人的意料,直到洛飛一把抓住那柄揮向他脖子的單手劍之時,眾人才恢復神智,反應過來。而反應最為激烈的自也是艾德溫的女兒凡妮莎,她見到自己的父親居然會揮劍抹脖子,當即就被嚇得再次大聲哭喊起來,本能的掙脫黑衣衛隊的護衛,朝她的父親跑來。
包圍的礦工們見此情形也沒阻攔她,只見她徑直撲上前來,一把抱住艾德溫的腿就這麽傷心的痛哭著,讓眾人大為感觸,說道底,艾德溫雖然是首惡,但經過這麽多事情之後,眾人也知道了各中緣由,所以這一幕倒讓他或多或少贏得些許眾人的原諒。
而洛飛手上所穿戴的同樣也是藍色品質的韌化皮手套,所以這一下倒是沒能傷到他,但是眼前的這一幕卻觸動了他內心深處一直渴望而又從未體驗過的情感,讓他情不自禁的對艾德溫責備道:
“靠!小爺我舍命救你,你卻一心想著尋死,你給我聽好了,從今往後你的命可不再是你的,它屬於你的女兒,沒有她的同意,你就別妄想靠死來逃避這一切,這是一個懦夫才會乾的蠢事。”
凡妮莎是一個聰明的小女孩,見艾德溫面露愧色,她立馬止住哭聲,急忙抓住艾德溫的左手,露出一副生怕他再做傻事的樣子,而後一臉可憐的望著眼前這個往日對她極為嚴厲的父親,拚命的點頭,以說明洛飛所說的全都是事實。
艾德溫一臉愧疚的撫摸著凡妮莎的頭,片刻後卻是推開她緊緊拽住的小手,走過去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另一把單手劍,凝神感傷少許,終究還是一聲長歎,緊接著將兩把單手劍遞給洛飛,對其苦笑道:
“你看,僅憑三言兩語,連我的女兒也跟著叛變了,看來我這兄弟會首領當得還真不是一般的失敗,這兩把劍替我斬殺過無數的敵人,但它們卻沒能取下你的腦袋,這說明它們已不再屬於我了,作為戰敗者,我還能活著是因為你的仁慈,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所以從今以後它們便為你所有,相信它們在你的手中是不會被埋沒的。”
洛飛一臉慎重的接過兩把劍不停打量起來,雖然他習慣用匕首,但對於藍色裝備終歸心存喜好,何況還是別人心服口服的送給他的。而在他看來將這兩把單手劍稱為單手刀倒是更合適一些,因為從它們的造上型實在是看不出哪裡有一丁點劍的影子。
而正好刺穿他左胸的那一把劍的劍尖處更打造出一個倒鉤,讓他頗感新奇,同時也讓他暗自想象著要是艾德溫是個冷酷無情的殺手的話,恐怕他當時只需輕輕的往回一拔,自己連吭一聲機會都沒有就會一命嗚呼。緊接著,艾德溫又解開腰帶,脫下披風和護甲,而後一並塞到洛飛的手中對其解釋道:
“這幾件裝備也隨我征戰多年,如今既然已認清自我,再留著它們也無用處,雖然它們都有兄弟會的標志,但你隨便找一個高級製皮師也就可以輕易將其改變模樣,倒也無關緊要。只可惜為了研製建造這艘戰艦我們花光了所有的金幣,你們想要重建西部荒野的農場和安置這些礦工的話,我就愛莫能助了,不過兄弟會這些年倒是積攢收集有好些裝備,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艾德溫說完便示意諾力領著一隊黑衣衛兵將幾口大箱子抬到甲板之上,擺放在洛飛的身前。好奇察看之下,竟發現這幾個大箱子乃是和魔法背包有著相同效果的銀行儲物箱,光憑裡面所囤積的裝備,就遠超人民軍裝備庫裡的存貨,想必要武裝這一支還有近五百人的礦工隊伍的話,也差不了多少。
傑塔夫負責組織隊伍,洛飛則安排幾個人手開始分配這些裝備,他要武裝起一支擁有一定戰鬥力的隊伍,以承擔起日後西部荒野的治安工作。經過半個小時的忙碌,終於將三百五十個能力強一些的礦工武裝齊全,這些人日後自然得歸在格裡安的旗下,而余下的裝備不齊全的人則被他暫時編入後勤支援小隊,負責一些物資的管理和押送。經過一番忙碌,此刻洛飛的手中已然只剩下最後幾件泛著藍色微光的裝備,顯然這些才是斬首小隊要好好分配的重頭戲。
毫無疑問,艾德溫親手給他的那五件裝備自然是最適合盜賊使用的,所以小隊的其余幾人對洛飛將其收入囊中的舉動也毫無異議,而詢問過艾德溫這些裝備的名稱之後他也得知這幾件裝備分別是殘酷倒鉤、盜賊之刃、黑暗迪菲亞套裝中的腰帶和胸甲,還有就是兄弟會鬥篷。而其余的裝備中,一件增幅精神和耐力的布甲自是分配給還未獲取任何裝備的科瑞琪,不過由於她還處於昏迷之中,洛飛也隻好代為保管,然而這件裝備的做工和海盜的罩衫這個名字一樣的粗鄙,這讓洛飛不得不懷疑到時候科瑞琪會不會穿著它出門。
相比之下雷鳴就顯得要興奮的多,因為他終於可以將那根難看的吹火棍換下,裝備上一把威風凜凜的單手斧,即便這有些違背巨錘家族的榮耀稱號。而這把單手斧乃是重拳大副曾經所使用過的斧子,因此它也有一個響亮的名號——重拳先生的掠刃。
然而在分配最後一根做工精致,頂端鑲嵌有一顆巨大的紅紫色寶石的法杖的時候,洛飛卻有些犯難,因為這根法杖居然有難得的耐力、智力和精神三系屬性的增幅效果,由於智力增幅效果較為突出,所以科瑞琪和古加斯都能使用,但如今科瑞琪正處於昏迷之中,無法通過擲骰子的方法來決定最終的分配權。就在洛飛苦思解決辦法之際,古加斯卻望著那根法杖一臉不舍的對洛飛歎氣道:
“哎!雖然這根火石法杖我也極為向往,但相比於科瑞琪不惜耗損生命之源來救你的義舉來說,讓出法杖根本就不算什麽,而且我之前就已分得好幾件裝備,所以這根法杖本就該非她莫屬,洛飛兄弟就先幫她收起來吧!免得我看著眼熱。”
周圍的眾人聽古加斯這麽一說,都對他生出不少好感,而洛飛見他主動相讓,自也欣然的暫時為科瑞琪收下法杖,簡單的道謝之後便組織眾人準備撤離死亡礦井。
艾德溫此刻也收拾好行裝,而自從他下決定放下手中利劍的那一刻起,幡然悔悟的他就已經舍棄這裡讓他飽受折磨的一切。望著將眾人安排的井井有條的洛飛,他知道自己這一次的決定是正確的,至少他終於從那些原本呆滯木訥的礦工的臉上,看到一絲希望和憧憬,但他此刻卻還有一個憂慮,這個憂慮讓他不放心就這麽離去。
“你此行為了我的人頭而來,但你卻讓我活著離開,那你怎麽向格裡安交代呢?畢竟他和馬歇爾針對月溪鎮的作戰計劃中,最為重要的一環可是被你給搞砸了。”
不放心的艾德溫最終還是決定走上前去提醒一下正獨自站在一邊沉思的洛飛,洛飛聞言笑答道:
“關於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格裡安和馬歇爾並非是你想象中的腐朽之人,而我想你的意圖也並不在此,而是在擔心月溪鎮即將打響的伏擊戰吧!”
“哼!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的眼睛,如今沒有我的人頭可用,你怎麽確保月溪鎮一戰還能如你計劃的一般取勝呢?”
被識破心中所想,艾德溫故作不快的繼續追問,只見洛飛搖頭輕歎,接著笑答道:
“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一直以為只要能將你這個兄弟會首領成功斬首,就可以讓兄弟會自行瓦解,但當你的黑衣小隊長道明兄弟會的內部威脅之後,我才突然發現,原來你的頭顱竟一文不值,絲毫達不到應有的震懾效果,如果我真把你的頭顱高掛在月溪鎮的城牆上的話,只怕那綠皮地精隊長反倒會毫無顧忌的直接宣布他的海盜軍團成立,進而借機鼓舞士氣,從振旗鼓,拚死突圍,這可不是我預期的戰果,所以我何不留你一命,讓你欠我一個人情呢?如此我也好心安理得的做一件比取你人頭更具威懾效果的事!”
艾德溫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別樣的神色,但緊接著就恢復常態,而後緊盯著洛飛,對其笑問道:
“如今的我可是一無所有,你還指望我拿什麽東西,或是有什麽作為,來還你的這個人情呢?”
洛飛神情堅毅的望著前方,微笑道:“人雖然赤條條的來到這個世界,也同樣赤條條的離開,但從來就不是一無所有,因為我們有選擇,有選擇就有得有失, 而經歷過得失,這枯寂無聊的人生才會變得豐富多彩,當然了,這個過程也許會是痛苦的,不過看你現在這般正常的模樣,想來你的選擇應該已讓你得到了你真正想要的,所以我還害怕你不能還我的人情嗎?”
艾德溫此刻終於釋懷一笑,用一個簡單的表情來詮釋自己對這個少年的感謝,片刻後他像是又想到什麽似的,一臉疑惑的問道:
“如果不是親耳所聞,實在難以想象這些話會從一個少年人的口中說出來,想來你也是個經歷不凡的人,不過看你一臉淡然的樣子,難不成你已經想到對付那地精隊長的辦法了?”
洛飛示意艾德溫向那些礦工們望去,一臉深意的對其反問道:
“難道你到現在也沒發現我剛剛組編的後勤小隊已經開始動身了嗎?只是你可不要舍不得才是啊!而且你當真以為我們沒有萬全準備就敢來此一戰嗎?我們之所以做這麽多,只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流血犧牲而已,但若真發展到萬不得已的地步,我們也做好了葬身於此的準備。”
艾德溫沿著洛飛的眼神望去,只見百余號礦工正熱火朝天的在戰艦周圍布置些什麽,其余裝備齊全的一行人也整裝待發。
“哎!原來如此,看來我兄弟會這次必亡無疑,也罷!也罷!”
艾德溫釋懷一歎,看來他已經弄懂洛飛的用意,但他卻絲毫沒有留戀之色,這足以說明他是真的將這一切徹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