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再一次開始驅逐黑暗,西部荒野又迎來新一天的黎明曙光。月溪鎮東北方向兩英裡開外的荒野之上,從哨兵嶺一路奔逃而來的綠皮地精隊長正帶著一眾殘兵休整,被格裡安追殺了整整一晚,此刻總算得以緩一口氣。眼見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到鎮中,綠皮地精隊長也總算也有了些許底氣,所以早已疲憊不堪的他決定在此地休整一番,而後再回鎮裡去,至少不能讓留守的那一群人看他狼狽歸來的笑話。
“哼!該死的格裡安,以前也沒見過他追得這麽勤快過,待老子緩過氣來,定要親自好好拜訪拜訪他的哨兵嶺……”
“怎麽樣?那老小子沒追上來吧!”
綠皮地精隊長一邊嚼著冰冷的一大塊豬肉,一邊一臉晦氣的大聲叫罵,見到打探追兵消息的斥候來報,立即緊張的朝其詢問。斥候聞言立即屁顛屁顛的跑上前來,一臉獻媚的俯身到綠皮地精隊長的身前賊笑道:
“隊長放心吧!那格裡安也是識相之人,見我們快到月溪鎮,他也沒有再追上來,此刻已不見蹤跡,想必是回哨兵嶺去了。”
綠皮地精隊長喝下一口威士忌將口中的肉咽下之後冷哼道:
“哼!這是自然,好歹我們也還有近三千人,要是他真敢衝殺過來的話,想必他早就領著他的精英小隊殺了過來,哪還用一路跟在我們的屁股後面追,不過如今既已掃除豺狼人,那麽離滅掉哨兵嶺的日子也不會遠了,到時候我們兄弟會將會是西部荒野唯一的霸主,兄弟們還不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周圍一些忠心於綠皮地精隊長的迪菲亞海盜們聞言紛紛朝他靠了過去,一臉幻想的想象著今後可以肆意妄為的瀟灑生活,對於他們這一群強盜而言,那可是極為憧憬的夢想。然而綠皮地精隊長卻打斷他們的幻想,一臉嚴肅的冷聲問道:
“前面就是月溪鎮,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別給我一個個像條喪家犬似的,這一次我們可是大勝而歸,我叮囑你們的事可還記得?見了首領都知道該說些什麽嗎?”
“記得!記得!哨兵嶺聯合豺狼人,重拳大副慘遭格裡安斬首,我們不得已才戰術撤退……”
其余人等也跟著點頭稱是,綠皮地精隊長見此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這便是他打算用來糊弄艾德溫的說辭,畢竟這一戰由於他的布局失誤,不僅讓兄弟會損失慘重,而且艾德溫的得力乾將重拳大副也戰死沙場。不過綠皮地精隊長對此倒是沒有過多的憂心,他甚至都有些感謝格裡安居然會替他除掉那個一直跟他唱反調的牛頭人,如此也就相當於斬斷艾德溫的一條手臂,所以從今往後艾德溫還能依仗的也就只有他一人,因此他不但不擔心會被艾德溫責問處罰,而且掩藏在內心深處的一些想法也開始蠢蠢欲動。
“不好!哨兵嶺的追兵又追上來了……”
就當綠皮地精隊長正在沉思一些事情的時候,一聲驚叫卻是打亂了他的思緒,舉目眺望,卻見遠方確實是哨兵嶺的人民軍帶著一支由冒險者組成的雜牌軍叫囂著再次衝來,而騎馬衝在最前方的那個顯眼的銀甲指揮官也讓他立即下達了繼續逃跑的命令。
在他看來,昨天驅趕豺狼人進攻哨兵嶺的計劃已然徹底激怒格裡安,否則一向畏手畏腳的格裡安是不會這麽不死不休的追擊的,但對方隻追不攻的舉動卻又讓他疑惑不解。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順利回到鎮中,哪怕如今的格裡安能招募到成倍的冒險者,他也無需懼怕對方的追擊,說不定還能重整一支精兵,殺他一個回馬槍呢!
兩英裡的距離不算遠,綠皮地精隊長沒用多久就領著一眾亡命奔逃的大軍趕到月溪鎮的城門之下,格裡安此刻在相距六七百碼的地方停了下來,也讓他暗自松了一口氣,借此機會綠皮地精隊長急忙朝駐守城門的守衛大聲叫喊道:
“狗眼都瞎了是嗎?認不得老子是誰?快快打開城門……”
見守城的護衛們緊張兮兮的忙碌起來,綠皮地精隊長轉身一臉挑釁的望了望格裡安,待城門打開後,便從容指揮著一眾兄弟會大軍進鎮。然而進城的大軍剛過半數,一直按兵不動的格裡安卻突然發起衝擊,綠皮地精隊長一眼就識破格裡安的意圖,雖然他難以想象格裡安從哪來的勇氣竟會在此刻趁機攻擊鎮子,但眼下的情形卻容不得他多想,要真讓格裡安衝進鎮中的話,其手下那支中級精英小隊完全就好似狼入羊群一般,即便最終能將他們全部殲滅,到時候定然也損失慘重,因此他急忙一邊朝鎮中大步衝了進去,一邊大聲的叫喊道:
“全軍火速進鎮,守城的獵人準備,務必攔住那群騎馬的,決不可放他們中的任何一人衝過城門。”
局勢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一眾兄弟會的強盜們不用綠皮地精隊長吩咐就已朝城內蜂擁而去,近三千人同時湧入,立即讓空蕩蕩的廣場擠滿人群。不多會,綠皮地精隊長也衝進鎮中,但他立馬就發現異常,因為往日的苦力們此刻早已開始一天的勞作,但今早的大街上竟是冷冷清清的,看不到一個苦力在走動,而且都好一會過去了,也沒聽見城牆上指揮阻擊敵人的喊殺聲,對此綠皮地精隊長忍不住好奇的轉身朝城牆上再次望去,但下一刻卻忍不住驚叫起來:
“都給我停下,趕快關上城門,這是一個圈套,我們中計了。”
看到城牆上數十張對準自己的弓箭和打扮成兄弟會模樣的瑞尼爾,綠皮地精隊長立馬弄清楚形勢,與其有過一面之緣的他可不會忘記這一副熟悉的面孔。其余的兄弟會強盜這時也紛紛反應過來,見到格裡安就快衝進鎮中,剛進城中的強盜們本能的想關上城門,不過早已箭在弦上的獵人們是不會讓他們得逞的,他們雖然人數不多,但數輪箭雨落下,頓時將衝上前來的十幾人射成刺蝟,讓其余人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對於這一群強盜而言,沒有什麽能比死亡更具震懾力。而就這一瞬間的功夫,格裡安已然騎馬領隊先行衝進鎮中,不多會其余人民軍和數百志願前來的冒險者們也緊跟著堵住城門口,此刻,綠皮地精隊長的臉上終於顯露出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慌。
……
“兄弟會的賊寇們,你們已經無處可逃,實話告訴你們吧!在你們還在謀劃著怎麽對付豺狼人的時候,我們西泉要塞的討伐軍就已佔領此地,並派出一支最為精銳的小分隊潛入死亡礦井,算算時間,想必用不了多久,你們就可以看到艾德溫的頭顱被高掛在城頭上。現在你們已落入我們的重重包圍,看看你們周圍的城牆上吧!此刻正有數千雙眼睛盯著你們的一舉一動,同時你們也別想著能逃回到死亡礦井裡去,因為你們那隱秘的入口早已被我派人堵死,所以兄弟會的滅亡注定已成定局,我勸你們還是趁早投降,以免白白葬送了性命。”
雖然早已過了約定的時間,但遲遲不見洛飛等人歸來,瑞尼爾此刻自是憂心無比,不過眼下的形勢卻不容他有絲毫的動搖,他隻好出言威懾,以拖延時間。但他同時也做好打算,即便洛飛等人不成功,他也勢必要聯合人民軍將這一股兄弟會強盜給鏟除,哪怕是搭上他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不為別的,只因為慘死在兄弟會手上的西泉勇士已經太多,太多……
兄弟會強盜們聞言忍不住朝周圍打量,的確見城牆上人頭攢動,人數不少的樣子,這一刻,兄弟會強盜們開始躁動不安,不過還不等瑞尼爾高興,綠皮地精隊長卻再次把形勢變得劍拔弩張。
“哈哈哈,想不到你這手下敗將竟還有這般吹牛的本事呢?西泉要塞撐死不過八百守衛, 而前不久被我屠戮一番之後,只怕連兩百人都沒剩下,據說馬歇爾前不久東拚西湊也不過剛好湊齊四百人,守住大橋都成困難,哪來的數千討伐軍埋伏在這裡,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用什麽詭計打下的月溪鎮,但大家都知根知底,你這虛張聲勢的計謀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兄弟們,難道如今你們還相信這群暴風城走狗的謊言嗎?我們本就勢不兩立,就算投降,你們還以為能有活命的機會嗎?我想你們不會忘記兄弟會是因為什麽才成立的吧!當我們選擇加入兄弟會反抗暴風城貴族的時候就已經不再有任何退路,所以只有拚死突圍,我們才能有一絲生存的機會……”
兄弟會強盜們再次被激起強烈反抗之心,瑞尼爾見此情形眉頭微皺,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因為正如綠皮地精隊長所說,他的確是在虛張聲勢,因為城牆上來回跑動,裝作一副積極備戰模樣的那些士兵們全是些不願離去,一心想留下來復仇的苦力,這些瘦弱不堪的苦力基本就沒什麽戰力可言,所以此刻的他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轟隆、轟……”
就在綠皮地精隊長準備繼續鼓動人心,場面即將失控之際,一連串低沉劇烈的爆炸聲卻從匕首嶺的西面傳來,兄弟會的強盜們自然知曉那是什麽地方,任何蠱惑人心的話在這一刻都比不上這一聲聲巨響更能撼動人心。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匕首嶺的西面,各自揣測一切的可能,沒有人會在意彼此敵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