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頭蛇!”
我大喊一聲向後倒退,這反射性的一退,讓我差點兒從洞裡掉出去。只見那蛇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往裡一拽,將我拖回。
“什麽‘飛頭蛇’?”一個女人在說話,我聽聲音有點耳熟,但四周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小陽子,你腦殘片吃多了吧?”
聽到這話,我腦袋裡一個激靈明白過來,“怎麽……怎麽是你?”在眼下這座城裡,會如此和我說話的女人,恐怕也就隻有那丫頭了。“你不是死了嗎?怎麽又復活了?”我問。
借著營地燈滲入的燈光一看,只見那丫頭跪在洞裡,一雙大眼睛活靈活現地盯著我。“你才死了呢!”丫頭不滿地哼了一聲,問,“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怎麽會在這兒?”
說到這兒我立刻意識到眼下可不是敘舊的好時候,於是急忙回頭,探出半個身子,把小戎拽了上來。
“說來話長了,”我看了丫頭一眼,喘著粗氣道,“等會兒再跟你解釋,咱們先離開這兒吧,這石廊邪門得很,會自己變換方向。”
丫頭沒理會我,而是緊著眉頭盯著被我拽上來的小戎,我感覺她的眼神裡明顯帶著股不信任和懷疑。我沒有過多解釋,片刻之後,丫頭才說了句,“放心吧,跟在我後頭。”於是轉身朝洞裡爬去。
我們跟在丫頭身後,朝洞裡爬去。這洞很矮,四周全是光滑的石板,雖然可以躬著身子往前走,但那樣太累了,索性還是四腳朝地,跪著向前爬比較方便。
爬了一段,丫頭說道,“我剛才在外面,聽到這裡頭好像有人在喊,於是就爬進來看看,真沒想到,居然能再見到你。小陽子,不是說讓你在城外等我們嗎?”
我說,你別提了,就是因為在城外等,有好幾次差點兒掛了。我問她找到金坑了沒有。
她回答說順著地圖走,的確是找到了,但她們被景連洪騙了,那根本不是什麽金坑,而是一窩子金色的毒蛙。那毒蛙遠遠看去就像金子一樣閃閃發光,發出震耳欲聾的“呱呱”聲,他們以為是什麽機關巧簧,但走近一看全傻眼了。那毒蛙皮膚表面的粘液有很致命的毒性,一碰到就會死!而且他們到達的時候,正巧毒蛙正在產卵,一見人,毒蛙立刻一窩蜂地湧了過來,他們見狀急忙逃走,腿腳慢的人全死了。
後來他們又不小心又掉進陷阱裡,一下子又折了很多人。在機關裡他們幾乎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走出來,現在幸存的人正躲在某處休息。
聽了丫頭的話,我不由地冷汗直冒。我一直以為自己這一番遭遇已經夠悲慘了,但現在看來相比起他們,我幸福多了,至少現在我還活著。
不知道丫頭帶我們走的這條石廊會通向哪裡。我們爬了一段向下的斜坡,突然感覺有涼涼的風迎面吹來,抬頭望去,只見石廊的盡頭是一點點翠綠色,綠的發白。也許是在黑暗中待得時間長了,這顏色刺得人眼睛直發痛。
丫頭加快了速度,沒一會兒我們終於來到了石廊的盡頭。趴在出口的地面上,我貪婪地吸了一大口空氣,混沌的腦袋好像瞬間清醒了不少。探頭往外一看,我頓時吃了一驚。
這是什麽地方?四下看看,第一感覺眼前似乎像是一座大殿的廢墟。
只見整座殿堂和一個籃球場面積差不多大。那巨大的圓形穹頂已經塌陷了,天花板的石料東倒西歪地橫在地上,上面覆蓋著厚厚的落葉。
大殿中央,粗糙的地磚被喬木粗壯的根頂起,裂開一條縫隙,粗壯的植物盤根錯節,繁茂的枝椏延伸至天空,將破敗的天頂處遮得密不透風。
我猜這裡應該處在地勢低窪的位置,因為有不少地下水積水匯聚,順著牆壁的縫隙向下淌,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瀑布,遠遠看去,景象十分奇異。
大殿四周的石牆上有許多石窟,每個窟中的雕刻,都是人面蛇神的形象,很多雕刻已經被水侵蝕,變得模糊一團。
順著對面的石牆向下看,只見某處石階上躺著幾個人,打眼兒一瞅,我就認出了那痦子男。
丫頭縱身一跳,利落地落在地面上。小戎跟著跳下,動作也十分瀟灑。我看了看腳下,大約三米高,猶豫了一下,也跳了下去,還好穩穩地落地了,沒出醜。
來到那痦子男面前,他一看到我,差點兒哭了出來。
“小少爺……小……”
我問他還好吧,他眼裡泛著淚,不住地哽咽,一臉蒼白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腿,我一看,已經折了。腿骨用幾塊兒木板固定著,腳面腫得老高。
在痦子男身邊還有三個男人,是和他們一夥的,其中兩個明顯已經咽氣了,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還有一個男人,懨懨地坐在一邊,正是那個矮個子男。
“只剩下你們幾個人嗎?”我問丫頭。
“還有一個人。”丫頭指了指大殿正中央的那棵巨大的喬木,只見樹乾背後似乎靠著個人,距離有點遠,再加上他背對著我,看不清是誰。
“我說小陽子,”丫頭笑著看了看我,“剛才在洞裡沒看出來,嘖嘖,你可真夠狼狽的啊!你這是搞啥?行為藝術?”
聽她這麽說,我上下打量自己,發現現在這副德行確實夠可怕的――鞋子沒了不說,全身上下都是傷,衣服就跟破布似得掛在身上,上面還沾滿了蛇卵的粘液。
丫頭見我不回答,輕哼了一聲,搖搖頭,走上前去把其中一個死去男人腳上的登山靴脫下來丟給我。我看了看,心想著這種時候也就別計較什麽死人不死人的遺物了。於是用水把腳上的泥巴衝去,套上靴子試了試,大小正好合適。丫頭還給我弄了些裝備和衣物。
洗了把臉,把傷口處理好,再換了身像樣的行頭之後,我感覺自己總算從山林野人,成功進化成文明人了。
我問丫頭,這地方是哪兒,又問她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她說他們是順著那個陷阱一路逃到這裡的,也不清楚這是哪兒,不過既然傳說中的金坑根本不存在,那麽現在最要緊的,當然是盡快離開這裡。
這和我想的事一樣,我點點頭表示讚同。接著我又看了看小戎,事到如今,不知道他的“事”還辦不辦了,但是聽到我們這麽說時,他並沒有提出異議,所以我想他應該也是讚同的。
“有路可以出去嗎?”我問。
“我們是從上面下來的,”丫頭指了指大殿坍塌的天花板,“那外面全是機關,所以,不可能了再從上面走了。休息的這段時間,我四處找了找,找到了好幾條像你們剛才走的一樣的石廊。但那種石廊會變化,而且說不定其中還有更多機關。我們傷者很多,不能貿然選擇走那種地方。除了這些,暫時還沒找到別的出路。”
我說這不可能啊,這是棟建築,是建築就一定有大門!除非這建築蓋成,就是故意不讓人進入……等等,難道是墓室?不對啊,我轉念又一想,就算是墓,一般也該有墓門的,而且這裡面也沒看到棺槨啊。
我托著下巴看了看四周,在我印象裡,好像還有一種建築,並不特別需要大門,就是“地牢”。
不對不對,我沉下一口氣,心說又不是打遊戲,不可能那麽玄乎。況且能有這麽華麗的地牢嗎?周圍還費盡心思設計了一連串的機關,關的會是什麽東西?外星人?
“你看這些水,”我指了指四周牆壁滲出的水,對丫頭說,“這些水一直在流淌,並沒有在地面積成水潭,應該是順著某個地下水道流走了。我們找一找,如果這裡真的存在這樣的水道,也許能從中找到出路。”
丫頭說這是個好主意,於是我們開始順著水流的方向細細檢查。
這水很清澈,先開始是朝著地勢低的方向流淌的,在大殿角落裡一個凹陷處積成小水潭之後,又另向一個方向繼續流去。
我躬著身子觀察,順著水勢一路找,只見水流慢慢向一面牆,那裡被無數碎石和灌木遮蔽,看不清後面是什麽,水流在牆根處匯聚成了一個小水潭。我一看,心說有門!撲上去徒手去撥那些碎石和灌木。
這些石頭像是某種天然的混凝土,我猜或許是用火山灰築成的,由於常年被水衝刷,用手一撥拉全碎了。灌木也腐朽不堪,輕輕一拽,根部輕易就和地面脫離。
我三兩下清理出一塊兒半米見方的空間,抬頭一看,心中一喜。
只見碎石和灌木後面居然是一道拱門,隻是這門口似乎被人用石塊兒填埋住了,石塊兒錯落,隻有底部露出一些大大小小縫隙。大殿裡的積水就是通過這些縫隙流走的。
和氣勢恢弘的大殿比,這座拱門小得好像不成比例,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更何況現在門被石頭堵住,我們總不能像雪糕那樣把自己給化了,順著石縫流出去吧。
想到這裡,剛才的興奮一下子又變成了沮喪。
我低頭看看,突然發現腳踝深的小水潭裡似乎沉積著一些東西,其中很多都是碎石和泥沙,但其中有幾個東西很奇怪,在水中呈乳白色,閃閃發亮。
我半蹲著,手伸進水裡想去拿起來看看那到底是什麽,可手還沒碰到,一柄長刀便架在我的脖子上。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許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