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哦”了一聲,心說你又知道了。
小戎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說道,“傳說在大荒之地有一座山,叫不周山,山附近的原野上住著十個神人,這十個神人很不簡單,相傳他們是女媧的腸子變化成的,也被稱為‘女媧之腸’。”
“女媧之腸?”
“嗯,”小戎點頭,“是不是真的,當然無從考證,但這十個神人,個個都有通天的本領。據說他們的後代有一部分後來離開了不周山,長途跋涉來到涿鹿山腳下定居。但是這些人和涿鹿山當地的住民很不一樣,而且他們本領又大,很快就被軒轅族民……也就是那些人面蛇身的家夥奉為神仙,可以說過上相當舒坦的日子。
不過好景不長,因為某些原因,後來軒轅族人發現了更厲害、更值得崇拜的角色,於是這些個神仙慢慢失去了昔日的風采,也可以說失去了他們的神格。和龐大軒轅族民比起來,他們這一支的存在,一下子就顯得微不足道。蠻荒時代,人性野蠻邪惡,你應該能想象他們跌下神壇、受人唾棄的情景,落得如此下場也很正常。”
小戎說著,指了指身前的壁畫。
聽了這話,我感到後脊背發涼。
“這些壁畫,是那女媧之腸的後代們所畫的嗎?”我又問。
“不知道,不過軒轅族人做事情喜歡張揚,從他們造的建築就能看出來。這些壁畫卻畫在這麽陰暗的地方,而且主題悲涼,感覺應該不是出自軒轅族人之手。”
小戎說話間,已經開始整理行裝。我有點擔心,問他身體要不要緊,他露出一個標志性地笑容,回答說沒問題。我不好再多說什麽,隻得幫忙整理,準備繼續上路。
出發之前,小戎特意把背包裡的東西從新分配了一下,將一些必需品分給我,有食物、水、武器,還有幾支燃燒棒,說將來萬一走丟了,我興許還能靠這些東西活命。
我大為感動,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抓住他的手,說兄弟,啥也不說了……緣分啊!
誰知小戎把手一縮,笑呵呵地跨出去兩大步,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了。見狀,我有點受打擊,把東西正裝好之後,我嘟嘟著,跟在後面。
這石廊裡隻有一條路,沒有任何岔道,但小戎擔心有機關,所以走的比較慢。便攜營地燈所能照亮的空間很有限,我們一米一米地挪著,又上了一段台階,一堵牆突然出現在面前。
這堵牆很特別,只見牆上滿是巨大的黑色石釘。那石釘並不是很鋒利,仔細一看,表面好像被什麽東西砸到過,有的釘子已經很鈍了。
石釘牆連接的依舊是幽深的石廊,這石廊比我們剛走過的都要窄一些。別無選擇,我們隻好小心地躲過石釘牆,繼續向裡面走。
走了大約兩個多小時,我開始感到有些不對勁,心說這石廊怎麽可能這麽長?我們倆就算走得再慢,但這些時間算下來,少說也走了五六公裡了,很難想象軒轅城裡居然有地方建這麽長一條石廊?而且一路平坦,也看不出它有什麽用處,它到底通向哪裡呢?
腦袋裡正在想事情,這個時候,小戎的腳步也慢下來了,他應該也覺察到事情有點詭異了。
“我問你個事。”我湊到小戎身邊,壓低聲音說,“你之前說你要‘辦件事’,然後我們就進到這城裡來。後來經過那索橋的時候,我們本來是要過橋然後到橋對岸去的,對吧?”
小戎不說話,點點頭當是回應我。
“好,那到索橋那裡為止,我們走的路都很正確,”我繼續道,“再然後我們遇見老鼠,掉下索橋,然後逃到了這裡……我想問的是,現在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噓――!”小戎沒回答,突然抬手打斷了我的話。過了一會兒,他把營地燈往腰間一掛,回過頭來望著我,一臉嚴肅,“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聲音?”
“或者……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麽?”
小戎的眼裡帶著幾分急迫,好像在等著我的回答。可我著實不明白他說的“感覺到什麽”是什麽意思。我一時間被他嚇住了,我沒能立刻回答他,因為他會這麽問,肯定是覺察到什麽,於是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仔細去感覺周遭的環境。
咦,這是怎麽回事?
我愣住,“這石廊……”我感覺到不對勁,頓時出了一身冷汗,“我草,這石廊在傾斜!”我大吼一聲,聲音在空曠的石廊裡回響著。話音才剛羅,我明顯整個石廊都在微微顫動著,細碎的沙石開始從身邊滾落,腳下原本平坦的路不知從何時起已經變成了上坡路。
隨著石廊傾斜的角度,我的身體也跟著向前倒去,以保持平衡。石廊的斜度越來越大,我掙扎著想抓住什麽,但手邊空空如也,什麽也抓不到,還沒有想到任何應對方法,石廊突然直立起來,我身體一歪,向從天而降的石頭一樣,向石廊盡頭摔下去。
起初我的身體和頭不斷撞向牆面,疼得我哇哇大叫。接著我突然想到了路盡頭牆上的那些石釘,我心說狗日的,終於知道那東西幹啥用的了,我就這麽摔上去,肯定被石釘戳成馬蜂窩。
我不由自大口呼吸,拚命扒拉著牆壁,可是牆上光禿禿的什麽都抓不住。我心說再不到幾秒,我肯定得摔死。我什麽也看不見,隻感覺小戎應該比我下落的更快。
我的腦袋又一次撞在牆上,就在這時,我的胳膊被什麽東西勾了一下,身體突然一頓,頓時停在了半空。我喘著氣,吃驚地瞪大眼睛,緊接著傳來的是肩膀撕裂般劇痛的感覺。
抬眼望去,只見小戎死死地抓著我的胳膊,我倆就這麽掛在牆上晃蕩著。我一時無法理解此刻的狀態,再仔細一看,發現小戎居然將一把開.山刀戳進了牆壁裡。牆體像是切豆腐一樣被捅出一道裂縫,他一隻手握住刀柄,手臂上的青筋鼓起,另一手則死死地拽著我。
這怎麽可能?!我當即就驚呆了,把刀插進石頭裡――他是怎麽做到的?這如武俠小說裡的情節,又怎麽可能真的發生?
我不禁驚駭,如果他能做到這種程度,那該是多牛逼的人啊!
不過各種懷疑也不過在我腦海轉瞬即逝,因為我此刻根本顧不上細想,因為此時此刻,我的膀子簡直快要被小戎拽脫臼。我心說算你小子抓對了地方,你要是一把抓住的是我的脖子,我恐怕就當場歸西了。
我抓著小戎,兩條腿掙扎了一下,想給自己的腳找個著力點。
“別亂動!”小戎大叫起來,“刀把子會撐不住的。”
“你說咱們下降了多少米?”我喘著,問他,“要是剩下的距離不算高,從這裡跳下去,也許不會摔死。”
小戎搖搖頭。我從口袋裡摸出了一隻燃燒棒,在牆上一劃,火光四起,周圍立刻亮起來。我四處照了照,什麽都沒有。我伸長胳膊把燃燒棒扔掉,火光跌落,迅速墜入黑暗中,越墜越深,直到被黑暗吞噬……
看來這高度,直接跳下去並不是個好主意。
“怎麽辦?”我有些無耐地看看小戎,我說這也不是辦法啊,我們也總不能永遠都在這裡掛著吧?
“你看那個……”小戎讓我取下掛在腰間的便攜營地燈,往高處一照,只見不遠處的牆壁上,有一個一米寬、半米高的方形洞口。
我一看心中頓時大喜,心想這簡直是如有神助啊!不由地N色起來。我說你看我說咱倆死不了吧,這他媽就是主角光環,打老怪掉寶都不一定能掉出來的東西,牛逼吧?
“陽哥,”小戎不理我,表情有些別扭,說道,“你快點踩在我身上,先爬上去再說吧。”
我呵呵一笑,心裡雖然不太好意思,但想著現在似乎也別無選擇,於是嗯了一聲,開始掙扎著往上爬。
在這種情況下懸空著疊羅漢可不容易,小戎死死抓著我的胳膊給我借力,我先是抱著他的腰,然後一腳踩在他跨上,又登在他肩膀上,身體使出全力向上一聳,正好摸到了那個洞口。
胳膊肘子一使勁兒,半個身子便探進那洞口裡。
我喘著氣,心說我從小學畢業之後,好像就沒做過這麽高難度的體操動作,還真是寶刀未老啊!我抬起膝蓋,兩腿正要跟著攀上去,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自己的手摸到了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
我心裡一驚,心說這是什麽?怎麽感覺那好像是一隻人手!
可這裡又怎麽會有人的手呢?我頭皮一炸,渾身都哆嗦開了,我強忍著不想去看,但眼睛卻不由地朝洞中瞥去,只見眼前巴掌不到的地方,赫然出現一張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