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可愛的老人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一點情面都沒有留,花尚在這麽多人面前拂張浩雲的面子,以他如日中天的學生會會長的身份,簡直是和打他的臉沒什麽區別。
整張臉都陰沉下來,張浩雲冷冷道:“花尚,你不要這麽自大,會後悔的,我張浩雲在京大雖算不上是一號人物,但也自認是有身份的人,你這麽不給面子,太說不過去了吧。這樣的話,你以後畢不了業,那就怪不上我學生會沒有關照過你了,據我所知,你大三今年逃課不少吧?”
花尚笑了,只見他腳一挪,就到了張浩雲面前,速度快到常人肉眼捕抓不到影子。他緊緊盯著張浩雲,嘴角勾起,耐人尋味地道:“怎麽,威脅我?”他拍拍張浩雲鐵青的臉,戲耍道:“大概你是以為做了兩年會長,就覺得自己人上人,老子天下第一了吧?嘖嘖,小耗子就是小耗子,還是和當年那麽嫩。難道你忘了,你曾經讓我嚇到尿褲子嗎?醒醒吧,在京大,也許有你一席之地,但是比你牛叉的人,多了去了,做人,還是要低調一點……”
“我走了,以後別來煩我。”花尚走到大門時回頭一笑,很是笑容燦爛地道:“不然我生氣了,後果你是知道的。”
“等等……這次假面舞會,不是我要你去參加的,是有人專門要你去。”張浩雲還是叫住了花尚。
花尚頭也不轉,道:“那就叫他專門來找我。”
…………
…………
飯堂裡,花尚和劉東成在一起吃飯。
劉東成看著花尚盤裡一大堆白飯,起碼是自己的兩倍,咽了咽口水,說道:
“阿尚,你的胃口真不小啊。”
花尚哈哈笑道:“我是猛男嘛,當然要吃多點,爭取二度發育。”
翻了翻白眼,劉東成問道:“那件事,你就這麽吃死了校董會不是發難?京大是華夏最高學府,我們能來這裡讀書,來之不易,如果因為這種事就被記過甚至勸退的話,那就大大不值,是人生的遺憾了。我覺得你還是要多考慮下,有時候,尊嚴是最不值錢的,道個歉並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劉東成覺得花尚的態度太硬了,既然對方已經做了大讓步,只要求花尚道個歉就算數,並不算過份。而花尚不肯道歉,那是有些任性了。他是真心把花尚當朋友,不想看到花尚受到不應該的處分。
花尚是人精,看人一看一個準,看得出劉東成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也自然感受得到老劉對自己的關懷和擔憂。他朋友不多,交心的更是少得可憐,眼前的劉東成能算半個……而宿舍裡的三個,加起來能算一條半。
拍了拍老劉厚實的肩膀,花尚笑道:“放心吧,我出來混那麽久,還沒遇到過能讓我吃虧的人呢,小小一個韓國肉.棒,奈何不了我的。再說了,咱們同班三年了,也算老同學了,你有見過我吃虧的麽?沒有吧,哈哈。我是誰啊,超級無敵劈哩啪啦雙響炮七次郎上山打老虎花尚耶。”
聽到花尚這樣說,劉東成心寬不少,憨笑兩聲,低頭吃飯。
告別了劉東成,花尚並沒有回宿舍,而是去了一個很久沒有去過的地方:校長室。
京大的校長不止一個,有五個,一個正的,四個副的。
正所謂參謀不帶長,放屁都不響。京大五個校長之中,真正說得準話的,就只有一個正校長而已,其他的四個都是校董會的傀儡。
花尚這次來找的,就是正校長,
剛好姓鄭,又叫鄭正校長。 說起這個鄭校長,也是一個傳奇人物,專門有人撰寫了他的傳記,由京城出版社出版。
鄭校長全名鄭科功,是京城本土人士,從小家裡貧窮,讀到了初中就沒有能力讀下去了,半路到社會打工,幾乎什麽都做過。可他是個讀書狂人,癡愛學習,經濟好了點後,就開始半工半讀,十年的時間,考取了博士生,再二十年時間,考取了國家院士,然後就做上了京大的校長。是名副其實,有實力的一個強人。
不過令花尚很弄不明白的是,像鄭科功這樣嚴謹刻苦,一絲不苟的成功男人,是怎麽會認識一個老**的,哦,就是花尚的師傅。在花尚看來,這和看到外星人即將進攻地球那麽離奇。
當初,就是老頭讓鄭科功校長把花尚搞進京大來的。
花尚和鄭科功很熟,不是一般的熟,他讀大一那會,沒少到鄭科功家裡蹭飯。只是後來長大了,臉皮相對沒那麽厚了,他開始少去鄭科功家,直到後來一個月都去不了一次。
咚咚……
“進來。”
校長室不是很大,一般而已,不豪華,很簡單,就一個辦公桌,一個書架,還有兩張凳,僅此而已。
心理學裡說,從一個人對書房的布置,可以反應他的性格和作風。現在從鄭科功校長簡單的校長室,不多設任何一件多余的家具,不難分析到他的勤儉的性格,和嚴謹的作風。
鄭科功抬起頭,看到是花尚,蒼老的臉上露出慈和的笑容,笑道:“是阿尚來了啊,今天吹的是什麽風,把你給吹我這裡來了。”
花尚看到鄭科功越顯蒼老,老人斑到處的臉,心裡有些痛。唉,鄭爺爺還是那麽地恪守敬業,掏心掏肺,看來自己給他的勸告又是左耳進右耳出了。還真是個可愛的倔老頭啊……
“呵呵,我是絕對不會告訴您是龍卷風把我卷過來的。”花尚笑著,搬張凳子,坐在鄭科功對面。
“哎,鄭爺爺,您又老了!”花尚苦笑搖頭兩下。
鄭科功慈和一笑,“這有什麽,人嘛,總是會老的,再說了,我也六十多快七十了,人生該經歷的都經歷過了,再做幾年,就把這把老骨頭帶進棺材了,也沒什麽好遺憾的。”
“您這是春蟬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啊!就您這把老骨頭,還想再做幾年啊,我看就是您肯,婉君也不肯吧?差不多就該收手了,您為京大做了這麽多,也該到您自己享清福的時候了,別老想著把自己最後一把力氣都貢獻給國家,那太不值得了。您是娘生的,肉做的,並不欠任何一個人。”花尚握住鄭科功枯樹一般的書,低聲道。
他對鄭科功的尊敬是發自內心的,是真心不想看到他老死在崗位上,在他看來,活著享受才是王道,死後留名不值。
鄭科功輕輕拍了拍花尚的手背,眼中帶著淡淡的追憶,然後道:“我這輩子,少年出來謀生,在紅塵俗世打滾,好的壞的都經歷過,無悔;青年重入書海,並認識了你李奶奶,皆為伴侶,無怨;中年事業有成,金榜題名,天下有名,貢獻國家,無憾;到了晚年,桃源滿天下,相交有良朋,無缺!”
“我這一生,不算完美,但也足夠了。人,在這世上就是受苦的,關鍵是看你怎麽去體會,怎麽去計較得失,釋放自我。”
“阿尚,你是個好孩子,鄭爺爺雖然不說是看著你長大的,但在京大這三年來,對你也算是了解,知道你雖然表面不羈,但心裡卻是善良柔弱的。我送你九字,明忠奸,小得失,真自己。”
花尚心裡感動得稀裡嘩啦的,握住鄭科功的手微微用力,好像是在拚命地感受鄭科功的慈愛和溫暖。
要知道這種感覺,在老頭身上,是絕對感受不到的!
把身後的袋子拿出來, 放在桌面上,鄭科功立刻就不悅道:“怎麽,你來一趟,還要帶禮物,怎麽見外!”
花尚嘻嘻一笑,打開袋子,拿出幾個蘋果和橙子,“這不是禮物,這是水果,鄭爺爺,您還要意思說,我叫您平時買點水果在房裡放著,沒事就拿來吃,您看,沒聽我的吧。水果能緩減細胞衰老,對您有好處的。”
聽花尚這樣說,鄭科功板著的臉才放松下來,他笑道:“呵呵,最近事多,記性又不好,老是忘記了。”
忽然,花尚臉色一正,向鄭科功伸出手,道:“老規矩。”
“哎,爺爺又不是病人,把什麽脈呀……嗨嗨嗨,看你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我把就是我把就是……”
花尚把食、中、無名三指輕輕搭在鄭科功的脈搏上,靜靜為他把脈,好一會兒,他皺了皺眉頭道:“怎麽您最近胃寒,又沒休息好?”
“不大事,過兩天就好了,這幾天事多。”鄭科功擺擺手笑道。
“那不成,您是老人家,可不比我這些年輕人,晚年生活一定得養生協調好,不然會成大問題的。”花尚正經道。
“嗨嗨,死不了人,還沒到大去之期,要不了我的命,我還想等著看你結婚生兒呢。”鄭科功輕聲一笑。
花尚也笑道:“哎喲,那您得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等個十年八年咯,我身體那麽棒,起碼也得玩過幾年,三十歲上了才結婚,那時候您留著健康給我做見證人呀。”
鄭科功笑了幾聲,道:“說吧,這次你來找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