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江,先把那個孩子救下來吧,一直掛著感覺挺難受的。”在繼續這個話題之前,土禦門老師抬頭看了一眼被掛在那裡的中江,那家夥就這樣被撂在那裡已經十多分鍾了。
還真是慘。
陳啟以自己是沒能力救他所以撇清了乾系。
隨著土禦門老師的一句話,明明剛才什麽都沒有的地方走出了一個身穿和服的女人身影,她的樣子毫無疑問很漂亮,一頭纖長的黑發在腦後盤著一個江戶時代大家閨秀的吹輪髻,踏著木屐,身姿緩慢而優雅。
陳啟對這樣突然冒出一個人的情況大致已經適應了,如果他猜得沒錯,這個應該也是剛才土禦門老師所說的式神,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對應的是哪種級別。
“明白了。”叫做花江的女子微微俯身,然後伸出手掌,朝著中江的方向吹了口氣。
天花板上突然生長出了一根藤木,輕易地就切斷了束縛著中江的那些絲線,然後卷著他的身體把他送到了土禦門老師的身前。
“麻煩你了。”土禦門老師衝花江微笑了一下,後者屏了屏身,然後迅速地消退在了土禦門老師的黑影裡,而連帶著的,那根被她召喚出來的藤木,也憑空消失了。
“接下來……”土禦門老師看著躺在身前地板上的中江,在他身前蹲了下來:“用手指抵住他的額頭,另一隻手著化作印,抵在唇邊吟誦道:“忘了這場噩夢做個好夢吧——忘卻空空!”
並沒有什麽了不起的光影和效果,當土禦門老師收回手的時候,咒術已經完成了。
“對了,還有長谷川同學!”陳啟看著這樣安然入睡的中江,突然想到了被自己遺忘的另外一個小組成員。
“他的話我已經搞定了,在過來這邊之前。”土禦門老師得意地搖晃了一下剛才施咒的手指說道:“順便一說,你也不用擔心其他吵鬧的家夥,我已經打電話叫來了門衛,現在那些家夥已經著急地逃走了吧。”
差點忘記這家夥還身兼著這個學校教師的身份了。
“話說,現在該怎麽辦?”
“嘛,既然這裡的事情也告一段落,接下來就開始乾今天的正事吧。”
“正事?”
“就是我們剛才所說關於這個學校結界的事情,陳啟同學,你對這所學校的事情了解多少?”
“不,完全不了解。”確實,陳啟才轉學過來3個月,連這個學校究竟有多少社團都沒搞清,更別說其他了,不過話說出口的一瞬間,他倒是回憶起了不久前班長說的話:“好像聽說過這個下面有個祭壇,封印著什麽邪神之類的東西。”
“邪神嗎,是這樣傳的嗎?”並不是在詢問,而像是單純在思考般的自言自語,土禦門老師托了托眼鏡:“老實說,聽到今天學生們要舉辦試膽大會我就覺得有些奇怪,本來,學生貪玩舉辦這種活動也無可厚非,但是時間上未免也太過湊巧了。”
“有什麽不妥嗎?”
“最近像是式神入侵外部結界的事件已經發生過三起了,對方似乎已經明確的把目標放在了這個結界下面封印的東西。”土禦門老師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但那並不是什麽鬼神,而是更加邪惡的東西——陰泉,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陳啟j繼續老實地搖了搖頭,八羽大人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不過她很要面子,覺得自己不知道的話會有損她的英明,便支支吾吾地說:“陰、陰泉,嘛,這種東西妾身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而已。”
土禦門老師微微一笑,接下來,就是披露答案的時間了,但正是此刻,剛才一個人默默做完整理工作的筱田再度發表了抗議:“晴彥大人,雖然說這話可能有些僭越,但您今天透露的消息已經夠多了,竟然連陰泉的秘密也要告訴這兩個來歷不明的家夥嗎?”
陳啟也覺得筱田說的在理,對兩個才認識不久的人表現的這麽親切,甚至把自己的機密也不加掩飾的告訴對方,怎麽說也太奇怪了一點。雖然陳啟和土禦門確實是師生,但那也僅僅是表世界的聯系罷了,在這個陰陽師和妖怪對決的裡世界裡並不適用,要不是筱田剛才親見看見了金剛法華鈴,又見到了只有契約者才能使役的式神花江,她真要懷疑眼前的這個土禦門晴彥是被人假冒的了。
“咦,難道我沒有說過嗎?我和八羽大人是茶友喔。”絕對是有史以來最具有衝擊性的發言。
““哈?””筱田和陳啟同時發出了震驚的聲音:“不,這絕對是剛剛才聽說,而且你把稱謂也換了呢。”
“啊,露陷了。”這樣超沒乾勁地說道,故意裝傻的敲了一下額頭的土禦門老師,讓陳啟覺得對方之前表現出的睿智形象全部毀於一旦了。
這家夥絕壁是故意的!
這麽一說陳啟立即想起來了,八羽大人作為陳啟的守護者,一般來說到哪都是跟著他的,但偶爾也會有她不見的情況,這種時候陳啟都覺得她只是閑的無聊到哪閑逛去了,沒想到她跟土禦門老師竟然認識,茶友,意思是說跑去他那裡喝茶聊天去了嗎?
“其實也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說到底,我也是這個國家甲級陰陽師,有這種大妖怪出入我守備的范圍之內,一般來說再怎麽遲鈍也會察覺到的吧,而且,對方的身份又是天狐……”
“嘛,最初的時候也只是覺得這個上來搭話的家夥挺有趣的,而且對方身上似乎有吾之一族的血脈……”八羽大人的視線瞥向了別處。
也就是說——
剛才的那些互不相識,大打出手全都是演技了?
陳啟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腦袋,仔細回想一下吧,這次的試膽大會陳啟本來是不打算參加的,是因為八羽大人說了“去看看吧,這所學校裡面隱藏著很有趣的東西喔”這樣的話才被拖下水的,現在想想的話,不是早有預謀了嗎?
剛才八羽大人中途離開,大概也是找土禦門老師串詞了吧。
“那麽,剛才的那個叫做『若彌丸』的式神實際上是土禦門老師放的吧,啊,我想起來了,難怪在一路上會感覺到不對勁,明明察覺不到妖氣卻能夠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監視自己,還有剛才我和筱田同學戰鬥的時候,八羽大人應該早就在邊上了吧,只是等著在最熱鬧的時機才出場而已!”稍微感覺有點生氣,感覺像是被人當猴耍了。
而被陳啟言辭控訴的兩人——
土禦門老師扭過了頭,不負責任地吹起了口哨,而超不擅長說謊的八羽大人則是表情非常動搖地絞著手指頭,眼眶裡的金色眼瞳飄忽不定:“說、說什麽呢,這種事、事情根本就不、不可能發生的,妾身怎麽可能做這種幼稚的事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因為笑的太大聲而被嗆到了,這就是心虛的最好證明。
大概是知道瞞不住了, 八羽大人這個時候啟用了她的另一個特技,就是在話題上說不過別人的時候就使小性子,用氣勢壓倒對方(通常都是陳啟)。
“煩死了煩死了,有什麽不好嘛,看汝一直鑽研那本前言不搭後語的破書那麽費勁才想要替汝找個師傅的,晴彥小子雖然跟妾身相比完全無法相提並論,但在現在的人類當中應該算是很不錯了喔,而且他也答應妾身會教汝了,汝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嘛。”
“啊,現在的人類當中嗎……”被提到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土禦門老師苦笑了一下,喃喃道。
當然,他的反應完全可以忽略了,重要的是陳啟的態度。
“我明白的唷,八羽大人是因為擔心我,所以才特別拜托土禦門老師的吧……”像這樣長出了一口氣,果然,沒辦法真的對她生氣呢。
“才沒有特別……只是湊巧,順便啦順便而已……”
“謝謝你,八羽大人。”這樣輕輕地叫了她的名字。
“唔!”八羽大人的弱點之一,感到害羞的時候臉蛋就會漲的很紅。
於是,噠噠噠噠地走到了陳啟的身邊,拉住了他的褲腳。
“摸……摸摸頭。”像這樣壓低聲音,視線轉向別處,鬧別扭地說。
“嗯,那這是重新和好的摸摸頭。”
陳啟微笑著把手搭在了八羽大人的腦袋上輕輕地撫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