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土禦門老師歎了口氣:“雖然很想這樣說，但是這樣的回答是不被受理的吧?”

　　“沒錯。”八羽大人耿直地點了點頭。

　　“啊，那就沒辦法了，就讓他加入吧，陳啟同學，今後也請多多指教了。”

　　這樣簡單的就做決定了，根本沒有要征求本人意見的意思。

　　還沒等陳啟表達不滿，反倒是這邊的筱田叫嚷了起來:“請等一等，晴彥大人！”

　　“怎麽了，霧乃?”

　　“這裡可是重要的封印地，怎麽可以讓不明不白的人加入進來?”

　　“這一點的話我到時候會向陰陽寮的人負責說明的，這點你就不用擔心了，霧乃，接下來這裡的整理工作就拜托你了。”

　　看看周圍，確實是一片凌亂的感覺，貼滿符咒的牆壁，被那個許多手足怪物——不如說是被筱田用雷咒炸裂的坑洞，還有從剛才起就一直被吊在天花板上的中江。

　　陳啟能夠感受到自己似乎被筱田劉海下的視線狠狠地瞪了一眼，不過她還是老老實實地承擔起了土禦門老師交待她的任務。

　　筱田伸手召喚出了多個式神。

　　和剛才驅使鬼役的時候手法不同，筱田並不是呼喚役者的名字，而是從衣服裡面取出了另一種符咒，注入了靈力驅動而已，這些符咒被筱田甩了出去，落地後符咒中心的那個奇異的符號就像是吹泡泡一樣膨脹了起來，然後迅速的變成了一個個跟人差不多高的東西。

　　這些式神沒有五官，只有基本的形體而已，而且他們的身體也個個都是透明的，在筱田的面前排成了一排。

　　“去把這裡修整好。”像是這樣發布了簡單的命令。

　　然後這些式神就像是理解了一般點點頭，開始了各自的掃除工作——還真是個便利的道具。

　　“這個是叫做『瑩蟲』的式神，屬於沒有靈魂的靈符式神。這種式神在陰陽師使役的式神當中級別最低，也沒什麽頭腦，但是如你所見，能夠聽懂簡單的命令，可以幫助主人做一些雜役，所以還是挺實用的。”看到陳啟對式神很好奇的樣子，作為老師的土禦門這樣做了介紹:“在陰陽術中，式神分為護法式和使役式兩種，有通過封印函定契約的，有結陣降服的，也有自願交換契約而成。所謂的護法式，就如同保鏢一樣的存在，擁有獨立的人格，思考能力，而使役式就比較低端了，它只會按照主人的命令行事，瑩蟲就屬於這種。”

　　“那麽剛才被筱田同學消滅的那個式神是?”

　　“啊，那個啊，那個也屬於使役式，是一種叫做『若彌丸』的妖怪，它應該是被陰陽師馴服之後聽命行事的式神，在式神當中大概排行丙級。”

　　“式神也有等級制度嗎?”

　　“有，這是陰陽師為了便於將式神歸類而使用的分級制度，甲種式神，為禦靈，這種式神通常是指一些靈力極為強大的妖怪精靈，甚至其實力本身遠超陰陽師的存在，擁有自我意識，獨斷的人格和鮮明的智慧。他們會作為人類陰陽師的式神，實際上是一種對等的契約，也就是護法式。”

　　聽土禦門老師這樣解釋，感覺就像是在說自己和八羽大人之間的關系一樣。

　　“而乙種式神，則是鬼將，日本這片土地，一直是盛產鬼怪的地方，陰陽師雖然有袚濯惡靈鬼神的職責，但也有在退治過程中將對方收為手下的例子，畢竟鬼的力量可是非常強力的。”

　　“難道說剛才筱田同學的……”

　　“對，夜叉丸和鬼頭丸就是鬼將。”

　　“什麽嘛，不是連妾身的一根一指頭都抵不住嘛?”八羽大人輕蔑地說。

　　這會陳啟明顯感覺自己被人瞪了一眼，話說，剛才說話的是八羽大人，瞪我幹嘛。

　　土禦門老師笑道:“然後是普通妖怪收服後的乙種，和沒什麽智慧，僅僅作為工具使用的符式，式神的話基本上就是這麽幾種，啊，對了，如果說有什麽在這之上的話，那大概就是神使了。”

　　“神使?”

　　“顧名思義，就是使役神明。”

　　“哈，使役神明，這是在開玩笑嗎?”八羽大人冷笑道。

　　“這當然跟中國的說法不一樣，畢竟中國的神跟日本的神還是有區別的，”土禦門老師解釋道:“日本對於神明的定義很寬泛，甚至有八百萬神明之說，幾乎超越人類認知的力量皆可以封神，而其中除了好的神明之外，也有惡神的存在，究其原因莫過一點——人類的信仰心。”

　　感覺好深奧，不過有點跟不上對方的思路。

　　“說起來，細數這個世界人類的歷史，會發現幾乎所有的原始神明都起源於自然，日本的天照大神和月讀大神就是象征太陽和月亮的神明，其他國家也都有類似的神明吧，她們正是源自於人類對於未知事物的敬畏，而這份信仰心，才讓這個世界有了神明之說。”

　　陳啟一聽，忍不住問道:“這麽說來，也就是承認神明是假的咯?”

　　土禦門老師的表情不置可否，回答道:“記得你們中國有一句話叫做信則有，不信則無，我覺得能夠很好的詮釋這件事。到底有沒有神，就跟這個世間到底有沒有鬼是一樣的道理，相信擁有通靈才能的陳啟同學你應該很清楚後者的答案了，但是對於那些看不見鬼怪的人來說，鬼神一說不過是流傳在都市怪談，或者大家聚會時候撩撥氣氛的談資而已。”

　　這話陳啟理解了一半一半。

　　“所以不用太糾結這個，”土禦門老師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在我理解看來，所謂的神明是一種力量，就像是風水雷電一樣存在於這個天地之間，所謂的名字和形象不過是人類為了方便記憶， 發揮自身的想象給他們添上的符號，他們並不會因為你的否認而消失，也不會因為你的承認而改變，只有人類在某種程度上認知和理解了神明(這股力量)之後，才能建立起聯系，獲得某種方式的反饋，而我們所使用的咒術，正是這樣的力量。”

　　“我覺得有些明白了。”陳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僅僅局限於日本來說的話，那禦神使或多或少還是存在的，就比如說八羽大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可以稱為禦神。”

　　“妾身可是妖怪喔。”

　　“所以說日本對於神明的定義很寬松嘛，在本國稻荷神(狐仙)可是主管豐產的神明喔，不過感覺最近把稻荷神當做姻緣神參拜的人也不少呢。”

　　“也就是說好壞姑且不論，最重要的衡定標準就是力量吧?”

　　“沒錯。”這一次土禦門老師簡單地就同意了。

　　說話間，筱田的式神們已經完成了整理的工作，原本混亂一片的走廊恢復到了它原有的樣貌，但是這是怎麽做到的，連剛才戰鬥被砸出來的坑洞都修複了，難道說這些式神是萬能的嗎?

　　像是讀出了他的疑惑，土禦門老師繼續解釋道:“這個與其說歸功於瑩蟲，不如說是結界的力量。”

　　“結界?”

　　“沒錯，就是我等一直守護的這所學校的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