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安家的三個父子被留了下來,落地可聞的書房當中,彼此一前兩後的站著,詭異的氣氛在這個巨大的宮殿之內蔓延著。
長孫淵宏的臉色已經陰沉的可以滴水了,安若之對於安琪兒的寵愛,幾乎是所有人顯而易見的,他這麽多年還在朝堂效力,為的就是他的女兒,安琪兒當上側後,安若之幾次辭官還鄉的奏章,都是被他親手攔下來的。
為了一個太子之位,他可真是想得出來,留子去母,那麽在乎安家的生死,那麽就不要裝出一副對安琪兒寵愛深切的表情。
“帝師可有何話要說?”
安若之搖了搖頭,神色顯得有些遺憾“臣真正想要奏請的,也許不是留子去母,而是讓皇上直接廢後。”
長孫淵宏真是被氣樂了,廢後?真虧他想得出來,蔣家的人都還活著,帝王之術永遠在於平衡之道,安家開始漸漸的膨脹起來,如果真有一天,成了第二個蔣家,那麽他也只能毀掉了。
“原因?”
“中宮無子,側後有子,雖說側後之子,也能稱為嫡子,可終究在滿朝大臣的眼中,側後還是一個妾室,所生之子又非長子,立為太子實屬不合。時間一久,皇后的心中必然不舒服,會將太子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側後和她的幾個孩子都有危險。倘若留子去母,他日,皇上還是會看在以逝側後的面子上,將其永遠的囚禁,讓微臣可以選擇,倒是不希望四皇子當上太子。”
長孫淵宏啞然,這需要多少的深思熟慮,才能做下這番決定,讓安琪兒自己去選擇,只怕會選擇和安若之一樣的道路。
自己將來當真有一個好歹,凝兒縱然不討喜歡,在大位之爭的時候落敗了,他還能留一份遺照,讓安琪兒帶著孩子去封地過活,安靜的度過後半生。
“帝師,朕就那麽不足以讓你信服?”長孫淵宏很無奈,安家從未舍棄過他,可在這件事上卻和他背道而馳了。
安若之沒有開口說話,安業庭倒是插了進來“皇上,自古都是人定勝天,可世事無常,誰也不能預料到將來會如何,我們不能拿安家和妹妹的冒險。”
安琪兒可謂是安家所有人的命根子,只要她在皇宮裡面一天,安家就會永遠的效忠自己,只是,安家在這件事上的態度,讓他有些不舒服,更加對蔣家有所不滿。
一聲無奈的歎息,“這件事兒,朕知道了,只是立長子為太子……”
長孫淵宏還是猶豫了,冉德妃在**的時間不算久,心機也是有一些的,不然,她怎麽可能越過當時皇后和傅昭華的兩道防線,生下了女兒,還生下了一個兒子。
可冉德妃的娘家,實在是讓他有些看不上,太過於的懦弱,失去了安家的庇佑,簡直就是蔣家的傀儡,立另外兩個貴妃的兒子為太子,都不合適,鬧得兩家失和,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了,對於誰都沒有任何的好處。
“二皇子,雖為朕的長子,可資質實在太平庸,三皇子的生母位份不高,可那個孩子的心機有些沉,五皇子早夭,其他的幾個皇子都還小,看不出來什麽。立太子這件事兒,以後再議吧!”
長孫淵宏覺得,這件事有些早,既然沒有所謂的嫡出,那麽其他的孩子還看不出什麽東西來,沒有必要那麽急著立太子,反正他還年輕。
安業庭無奈的搖了搖頭“皇上,只怕這件事不能輕易的隨人願,蔣國公既然提出來,必然是做足了準備的,只怕您到時候,不立太子都不可能的。”
蔣國公今日在朝堂上出人意表,表示了他早有準備,安家不過是捎帶上去的,為今之計,只能盡快轉移目標,已經有太多的視線停留在安家身上,再多來一點兒,會徹底壓垮他們的神經的。
慵懶的靠在龍椅上,望著高聳的飛簷,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蔣家的勢力雖說大不如前,可那些人都還活著,挽回昔日的地位,甚至更上一層樓,會是蔣家每個人的責任,太子的封號,只不過是那些人的借口。
“三位愛卿可有什麽好的良策?”
“良策沒有,餿主意倒是有一個。”安業庭歪著頭,壞壞一笑,神色之間好像多了一些難以言明的趣味“我的主意就是,讓皇后真的有了兒子,反正就皇子也養在她的跟前,那就過繼給她得了。”
“不行絕對不行!”長孫淵宏拍案而起,當初他廢了多少的心血,就是為了抑製蔣家,若是真的將九皇子過繼到皇后的名下,那麽倒不如,直接讓她生一個,送佛送到西,他還能得一些順水人情。
安業庭雙手一攤,都說夫妻沒有隔夜仇,這兩個人簡直就像是死敵,他幾乎快斷掉了蔣皇后所有的生路,若不是需要,只怕蔣皇后的那個女兒,根本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別急,皇上,以微臣之間,二弟說的也不是全然沒有道理。”安業成腦中有什麽特殊的東西一閃而過“皇上將九皇子過繼給皇后,一半算是補償,也可以保護一下二皇子。”
“怎麽保護?要是蔣家有了自己的皇子,在**只會更加的肆無忌憚,朕的皇兒們,定會逐一成為那個女人的刀下亡魂。”
長孫淵宏不能肯定蔣皇后的想法,她如今的野心,究竟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地步當中,長孫淵宏不能打包票,更加賭不起,將九皇子過繼給皇后,斷然不是一個可能的事情。
“皇上,其實不然,將九皇子過繼到皇后的名下,皇后一定會歡天喜地的讓所有的人都對於他生母的事情絕口不提,皇后沒有兒子,還有一個女兒,兩個孩子彼此之間總是不能一碗水端平,皇后無論偏向哪個孩子,都會成為她生命當中的一大敗筆。偏愛小公主,九皇子長大後,會格外的思念他的親生母親,若是這個時候,有人在旁邊添油加醋,那效果一定事半功倍。”
小的時候,英國公府內幾個少爺為了一個玩具打架,他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皇宮就是一個大染缸,誰也別想乾淨的走出去,人心最難琢磨,小時候養的是貓,長大後,說不定變成一隻狼。
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 在身側的二弟,心中一抹不安閃過,快速收回了複雜的目光,鄭重的看著皇帝。
“還不止哦!”安業庭懶洋洋的說道“這世界上有一個寓言,叫做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皇上不是一直都說,九皇子不詳,不能皇后嫡子,冊封為太子嗎?可誰說了,皇后的嫡子就一定是太子,如果,他一直不詳,那麽欽天監會直接用命中帶煞幾個字,徹底的絕了所有的希望。”
“此話怎講?”長孫淵宏饒有興趣的看了對方一眼。
“皇上不止有一位九皇子,還有一位十皇子,雖說是早夭,可一並將兩位皇子過繼到皇后娘娘的名下去。”
這樣一來,九皇子就徹底的成為了一個不詳人,皇后那裡會對他極為複雜,對待小公主越來越好,成為九皇子心頭的一根刺。
“皇上,微臣認為此事可行,只是,此後九皇子還是住在上陽宮為妙,在位份上要高一些,冉德妃那裡,皇上還當繼續看重。”
也許是處於愧疚的心裡,安若之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為了保全安家,為了自己的女兒,他也只能利用其它的人了。
蔣國公這次,看上去是幫助了安家,可月盈則虧的道理,安家決然不會忘記,天下間任何一位太子,都不曾安逸的當上皇帝,他們都成為了皇上的眼中滴肉中刺,安家不缺一個太子之位,只求平安歡樂的度過生命當中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