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長孫淵宏連下三道聖旨,先是冊封了九皇子和十皇子的生母為昭容,冉德妃的兒子當上了太子,又將九皇子和十皇子都過繼到了皇后的名下。
自古太子立嫡立長皇上下第一道聖旨的時候,九皇子和十皇子都還不是皇后的兒子,換而言之,長孫淵宏的意思,前面兩道聖旨不生效,最後一道聖旨也不可能頒布。
緊緊地握住手中明黃色的聖旨,蔣皇后的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了,狠狠的將手中帶著余溫的聖旨置在地上,不斷起伏的胸口,顯示著她此刻的心情究竟又多麽的憤怒。
錦繡看到這樣的皇后,趕緊上去為她拍胸順氣“娘娘,快別生氣了,這氣壞了身子可不值得。”
“不氣,本宮如何能不氣?”無力的支撐著自己的額頭,神色之中顯得格外疲憊“想來,本宮算計了那麽多,居然讓冉德妃那個賤人得了便宜,她的兒子當上了太子,那她的尾巴這會兒怕是要翹到天上去了。”
當初那個對她點頭哈腰,恨不得舔她鞋底的女人,她的兒子當上了太子後,整個皇宮裡面的女人都要讓她三分,一想到這種事情,她就覺得惡心。
“不會吧!冉德妃的家事一般,依靠上了側後,這才勉強過上了好日子,平日當中膽子也挺小的。”
“小?是挺小的,可那是她進宮的時候,這**的例子還少嗎?多少的女人最初了那會兒,膽子小的都和老鼠一樣,見了我們這些人都是畏畏縮縮的,可不到半年,一個個恨不得將我這個皇后取而代之,我們的側後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這進宮前後才多長的時間,就壓下了那麽多的妃嬪,就更加不要說有個太子在當太子的冉德妃了。”
皇后很鬱悶,忙前忙後的,居然為她人做了嫁衣,而且還是她一直不放在眼裡的那個女人。
錦繡冥思一想“娘娘,這件事兒有些不對頭,會不會側後已經知道了咱們的計劃。不然,放著這麽大的一塊餡餅不要,居然連關內侯都說出了留子去母的話,皇上後來把他們安家的人都叫入了禦書房,這才有了這麽一道聖旨,您說,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關聯肯定是有的,可說留子去母是安家的心計,這似乎不太合理。安家已經沒有適齡的女兒了,再入**也要再過個十幾年,這十幾年內,要是沒有一個女人,在皇上的耳邊吹枕頭風,安家就算是立再大的功勞,皇上也不一定看得見,這殺雞取卵的蠢事兒,安家的人乾不出來。”
這些年來,安家的功績,雖然說是眾所周知的,可放眼羽國上下,這麽多功勞就是他安家自己立下來的嗎?難道其他的人都在喝涼茶,吃西瓜嗎?
安家固然有能力,可安家沒有靠山,當初安業庭立下的大功,十有八九都會被人眯去,根本傳不到長孫淵宏的耳朵裡面,關內侯的爵位更加不可能時代襲爵,就算開國元勳,尚了公主的人家,都不一定有這樣的資格,安家不過是英國公府的旁系,居然有著這天大的殊榮。
這裡面,還是需要一個安琪兒,來不斷的討好長孫淵宏,倘若細細回想當初的場景,就能看出其中的一些端疑。
“那可是真是一個怪事兒啊!”錦繡捏著蔣皇后的肩膀,有些不解,既然不是這個,也不是那個,難不成是“娘娘,您說,傅昭華可靠嗎?”
“不可靠,本宮從來就不相信,那個女人可以靠的住,她這會兒只怕心裡面還有自己的小九九。”
“娘娘!”
錦繡大驚,沒有想到,傅昭華如今還有這麽大的膽子,居然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了,還敢和自己的主子耍心機,她真是活膩歪了。
蔣皇后不屑一笑“本宮知道你在想什麽,可本宮也勸你一句話,不要去和那個女人對著乾,俗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傅家雖然不在了,可傅家的在皇宮裡面的人脈,應該已經全部交到了那個女人的手裡,你要是去惹她,說不定哪天,本宮就要給你收屍了。”
“奴婢才不會去找那個女人的麻煩,奴婢還要好好伺候娘娘呢!”
警惕的心裡一閃而逝,錦繡討好的笑容越發的甜美,既然蔣皇后這麽說,那麽一定有她的道理,只是有些意外,那個女人連家族都保不住,居然可以接手傅家在**當中的所有人脈。
錦繡是半蹲在蔣皇后的膝蓋旁邊,給了對反一個很好的下手環境,一把拍在了對方的腦門上,光潔的額角上,立馬顯現出一道紅色的印記。
“少在那裡給我耍貧嘴,本宮是說真的,那個女人可不省油。蔣家和傅家當年同朝而坐,支脈根深蒂固,在朝堂上的勢力也許已經沒有了,可不帶表**的那些暗棋也都以及逃脫控制了。”
前朝和**固然是緊密相連,兩者之間雖然都取自明哲保身的道理,男人之間的追名逐利總是在相互競爭,可女人的鬥爭永遠是無形的。
“那娘娘,傅昭華豈不是會對娘娘再次不利?”
傅昭華的野心,眾所皆知,這種人只有將她徹底打敗,爬不起來,你才能算是贏了,不然,誰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頭就咬你一口。
“暫時無須擔心,**當中有一個側後,自從那個女人入宮以來,她的地位隻降不增,每一次都還是和她有關系,傅昭華想要動手,最先被開刀的人可不是本宮,而是翊坤宮的哪一位。”
傅昭華雖然沒有了後台,可比以前更加的棘手了,蔣皇后是不得已,才不去和那個女人作對的。
沒有了後台,奢求的東西也漸漸的少了下來,皇帝一直都喜歡無欲無求的人,長孫淵宏明顯要比以前更加的信任傅昭華,若是說以前的只是權宜之計,如今的就是真心實意了。
這**當中,沒有什麽比皇帝的認可,比皇帝的保護,更加有說服力的了,蔣皇后不是不想除掉她,只是,長孫淵宏更加的信任傅昭華,這讓她根本無從下手。
兩人彼此又開始閑聊起來,蔣皇后真的有些疲憊了,殿內的熏香,給人安逸的氣息,昏昏欲睡之際,錦繡有些不安的搖醒了蔣皇后。
身邊還站著一個女子,在**走動的人,便一眼就能看出,此人居然長孫淵宏的心腹之一宮女挽歌。
突然被人打攪了,蔣皇后有些不開心,隨意的打了一個秀氣的哈切,慵懶的問道“不知挽歌姑娘來本宮這裡是有何指教?”
“回稟娘娘,奴婢奉皇上之命,前來接九皇子去上好太子殿下一起居住!”挽歌對蔣皇后行了一個宮禮, 不卑不亢的說道。
“什麽?”蔣皇后卻一下子從小榻上彈了起來,極為震驚的看著挽歌“為什麽?皇子不是滿七歲之後,才會被抱去上陽宮嗎?”
雖說,也有一些皇子的生母,極為卑微之下,又沒有得到皇上的特許,更加沒有人願意收養那個孩子,這才會被抱入上陽宮,就和當初的二公主一樣,生母只有在得到上位者的特許之後,才能見自己的孩子一面。
蔣舒語貴為皇后,日後也只有通過皇帝,活著是太后點頭才能見到那個孩子一眼,這讓蔣皇后近乎於崩潰,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對於九皇子開始她存了一些利用的心思,可時間久了,還是相處了一些感情。
在太子一事上,蔣皇后沒有為那個孩子據理力爭,已經覺得很對不起她了,如今,還要讓那麽小的孩子住進上陽宮……
“不行,絕對不行,本宮不同意!”蔣皇后嚴詞拒絕,二皇子已經到了懂事的年紀了,九皇子還那麽小,要射身邊的伺候的不小心,出了事怎麽辦?
挽歌並不著急,這樣的答案,她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樣,淡漠一笑“娘娘,皇上讓奴婢通知娘娘一聲,欲與熊掌不可兼得,小公主和九皇子只能選一個。”
只能選一個,只能選一個,渾身無力的倒在了坐榻上,蔣皇后做夢都沒有想到,居然等來了那麽一個結果,她的世界好像一下子都變了,變得她不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