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廚房之中,王棟和張家娘子二人癱軟在地上,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
古語有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初時二人的激情慢慢已經被全部磨去,甚至那小娘子開始懷疑,王棟是不是一直在耍她?
因為她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做出王棟所形容的那“油條”來,但王棟不一樣,他不僅知道油條是確實存在的,而且吃了幾十年,怎麽會有錯?
連續忙活了幾個時辰,廚房之中,飄散的都是油煙的味道,案板之上,放著幾十根各式各樣的油條,只不過這些油條,無論是賣相還是味道,都難登大雅之堂。
正是因為如此,王棟才更感失望。
低著頭,自嘲道:“哼!以前還總是瞧不起炸油條的小商小販,現在輪到自己做了,想不到這看似簡單的事情,竟然也內藏乾坤,哎!果真是三百六十行,想乾好哪一行都不容易啊。”
“你在嘀咕什麽?”張家娘子向著王棟往來,累的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王棟搖搖頭:“沒什麽。”深吸一口氣,自己鼓起道,“這算什麽!我相信,我可以做到的!”充分發揮阿Q精神,王棟如此對自己說。
“什麽?你還不死心?”張家娘子撅著嘴道,“糟蹋了這麽多糧食,多麽可惜。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家了。”
說著話,張家娘子站起身,便向著廚房外走去,許是勞累太久了,站起身她一個踉蹌。
“小心!”
幸好王棟眼疾手快,一下子攙扶住小娘子。
“多謝。”
“我謝你才是真的。”王棟臉上帶著歉意道,“你今天一早就起來準備豆花,白日裡,又幫我一直忙活到現在,現在一定是累壞了。”
“無所謂啦。”張家娘子擺擺手,“再見。”
“我送你。”
於是,王棟送這張家娘子來到門外,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王棟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想不到,在大唐,一個今天才認識的人,便會對你如此信任。”王棟想起前塵往事,歎道,“可是在二十一世紀,一個和你睡一張床幾個月的人,轉過頭,就能要了你的命。呵,人類越發達,越無情,真是天大的諷刺。”
王棟感歎著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他久久無法入眠。
從小到大,他第一次嘗到了“失敗”的滋味。從小學到畢業,無論同學怎樣變換,他總是全部的第一,就算是找工作,他也是找最大的公司、拿最好的實習成績,打官司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勝”。
王棟以為,這個世界上,只要他夠努力,沒有什麽事情,他是不可能做到的。可是如今,一根小小的油條,卻成了他難以逾越的障礙。
“諷刺,真是天大的諷刺。”王棟自嘲的歎氣,黑夜之中,他已非常疲憊,卻怎麽都睡不著。
“不能認輸,我不能就這麽認輸。”骨子裡與生俱來的倔強,讓王棟做事絕不會輕易放棄。
心中打定了主意,第二天天未亮,王棟便已經再次起身,他想做的事情,絕對不會半途而廢。
只不過,昨日買材料,他僅有的錢財已經所剩無幾,想要再進行試驗,他必須要弄到更多的錢。在大唐,他無親無故,唯一能想到的人,便是那個曾與他住在一個屋簷下的劉二。
於是,天未亮,王棟便已經進城。他知道,王府每天天不亮便會打掃庭院,他便想利用這個時間,聯系上劉二。
穿過了晉陽城東門,又走過了早市,王棟直奔王府所在之地而去。
“咦?又是他,他這是……”
早市之上,那張家小娘子,仍是在老地方擺攤賣豆花。無意間,她瞥見了這邊匆匆而來的王棟,心中疑惑:“莫非,他真的還不放棄?真是固執。”
“張家娘子,來一碗豆花。”
“哎,來了。”
……
小娘子看到了王棟,但王棟因為心急,根本沒有留意周圍的人群,只是一個勁兒的趕路,終於來到了那扇王府家的“後門”。
王府,在大唐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便是後門,也是二十四小時有人把守。
“咚咚咚!”
沒有絲毫的猶豫,王棟敲響了後門。
“誰?!”
門內立刻想起了警惕的聲音,王棟立刻回道:“城東外酒肆仆人,有事想找一下劉二。”
“劉二?哪個劉二?”
大唐對人的稱呼就是這麽無奈,老大叫大郎,老二叫二郎,重複率很高。就是這個“劉二”名字,在王府之內,怕是便會有數位。況且,這守門之人,並不一定識得這王府中所有的仆人。
“額……這個……”王棟一時也答不上來, 記不得劉二到底是哪個院的仆人了。
“能不能放我進去,我認識路,自己去找劉二便是了。”
“放肆!王府重地,豈是你說進就進的?!”門內傳來憤怒之聲,“速速離去吧!”
王棟眉頭一皺,他為了要事而來,怎麽能空手而歸?
“咚咚咚!開門,放我進去!”
見說好聽的不管用,王棟使勁拍門,大有破門而入的意思。一時間,後門被敲的“咚咚”作響。
“吱呀!”一聲,想不到後門竟真的打開,不過從中衝出來的兩人,見面之後,不由分說,拿起手中的木棍,便向著王棟打來。
“讓你在這裡搗亂!”
“砰砰砰!”
棍棒與骨骼肌肉相交的聲音傳來,一陣陣痛意襲上王棟的大腦。不過,他強咬著牙,竟然不吭半聲。
“呦?!想不到你骨頭還挺硬!給我狠狠打!”
話音落下,棍棒落下的更狠了,打在王棟的身上,棍棍入肉,似乎是想將他活活打死一般。
就像每個國家都有好人、壞人一樣,每個朝代也是如此。在大唐,王棟感受到了張家娘子的淳樸、善良、熱情,此刻他又感受到了來自這兩人的狗仗人勢。
“住手!”眼看著王棟不死也要殘廢,一聲厲喝傳來,棍影立刻消失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