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宗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一月,宋哲宗趙煦病逝於汴京(今河南開封)。哲宗是北宋較有作為的皇帝。但是由於在新黨與舊黨之間的黨爭不但沒有獲得解決,反而在宋哲宗當政期間激化,種下了北宋滅亡的遠因。
向皇后力排宰相章惇之議,並以宋神宗語駁斥反對派:“先帝嘗言:端王有福壽,且仁孝,當立。”擁立端王趙佶為帝,是為宋徽宗。
章惇跌足長歎:“端王輕佻,不可君天下!”
不久,章惇辭官,告老還鄉。
消息傳到涇州,柴進下令擺設靈堂,與涇州大小官員跪拜祭奠。
涇原路副都總管王恩說道:“朝廷已經定下開邊擴土的基調,重用蔡京、董貫等主戰派人士,看來宋夏之間又要發生戰爭了,唉!”
趙蓉聽了,接過話頭:“如果朝廷擅自改變宋夏間的和平條約,我選擇退役,回老家樂陵去。”
柴進瞪了趙蓉一眼,板著臉道:“朝廷軍機大事,不是我等決定的。皇上想怎弄,我們就怎弄,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趙蓉梗著脖子,駁斥道:“你們要聽朝廷的,你們聽去,反正我做我喜歡的事。宋夏之間已經訂立了和平條約,才二三個月的時間,又要反悔了。這開邊擴土,不就是要發動戰爭嘛。”
眾人議論紛紛,均心亂如麻,理不出個頭緒來。
祭靈活動草草結束後,柴進回到臥室,想起趙蓉的言語,悶悶不樂。
周步說道:“柴弟,趙蓉這樣說,應該有她的道理。做人不能言而無信,何況一個國家呢。宋哲宗屍骨未寒,朝廷就要改變既定國策,這樣肯定不好,不利於國家穩定啊。”
柴進歎道:“這就叫人亡政息,千百年來,中華就在這樣的內耗裡改朝換代的,不知何時能跳出這個怪圈?我為哲宗皇帝可惜,年紀輕輕,就這樣走了。雄才大略,沒有機會施展了,唉!”
周步說道:“照我看呀,朝廷讓蔡京、董貫這些人唱主角,肯定要勞民傷財,發動戰爭了。這戰亂一起,邊境又要不安寧了。”
柴進沉聲道:“如果董貫讓涇原路出兵攻夏,我就不執行,就說沒有做好準備,拖它一陣子,我想就沒事了。”
周步一臉詫異:“你這樣做,不正好給了董貫這些人口實嗎?不擼掉你的官才怪呢?”
“擼就擼吧,反正我也不喜歡當官。我累了,休息吧。”
說完,柴進躺在床上,不久打起了呼嚕。
因為大宋與西夏剛剛訂立和平條約,不少軍民反對與西夏開戰,蔡京、童貫等主戰派人士“開邊擴土”政策受挫,不得不斂兵布防。
但趙佶荒淫無道,重用蔡京、高俅、王黼、童貫、梁師成、汪伯彥、朱勔、李邦彥等奸臣,大肆搜刮民財,窮奢極欲,荒淫無度,建立專供皇室享用的物品造作局,又四處搜刮奇花異石,用船運至開封,稱為“花石綱”,以營造延福宮和艮嶽。
柴進聞訊後,鬱鬱不樂。練兵之余,常與周步、趙蓉、柴衝、柴輝、李偉、魏操、范強、喻開疆、吳琪、張嬌花、顧芹打獵,弄些野味,做下酒菜。
在打獵過程中,柴進騎著追日賽風駒,手持硬弓,馳騁在平夏城一帶,來去如風。周步不禁感歎:“柴皇叔少年英雄,馬似旋風,箭似流星,真像一股小旋風啊。”
眾人聽了,皆高呼“小旋風柴進!小旋風柴進!”
從此,柴進的綽號“小旋風”就叫開了。
一日,柴進收到一封家書,是柴貴寫來的,說宋萍身體很是虛弱,希望柴進回家探視。
柴進正在考慮是否回去,恰好朝廷那裡來了人,是當朝宰相韓忠彥派來的,手持韓忠彥的親筆信,要柴進入京,擔任殿中侍禦史。涇原路經略史一職,由王恩接任。
韓忠彥此舉,是想培植親信,讓柴進成長為大宋國的重臣。站在他的角度,並沒有什麽不妥,所以向趙佶上了奏章。趙佶是個娛樂型皇帝,沒有細想,也就答應了。
但柴進有他的想法,宋夏間戰事已息,呆在涇原路沒事可乾。母親身體欠佳,他必須回家探望。朝廷升他的官,按常理應該赴任。但柴進事母至孝,再大的事,沒有父母親的事大。考慮再三,柴進決定留職不留身,就是這官銜留在那裡,等以後大宋國的確需要時,再來上任吧。
柴進沒有想到,他的這一決定,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
柴進揮筆疾書,給韓忠彥寫了一封書信,派親兵送往汴京韓忠彥府上。
韓忠彥看了書信,長歎道:“老夫受章楶將軍所托,為大宋舉薦擎天之才,想不到柴進母親身體有恙,大宋沒福啊。我老了,鬥不過朝中那幫小人,想重用柴進等新人,以壓製朝中邪氣,可人算不如天算,我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大宋啊,你這艘巨船,究竟如何航行,你自己看著辦吧!”
柴進信中雖然沒有提到蔡京、董貫等奸臣,但他心裡,已有不想與這幫小人同立朝堂的想法。正好母親患病,借此機會脫身,不失為一個良策。
這次回鄉,柴進決定把柴成的棺木遷運到樂陵柴氏祖墳上。
話休絮煩,柴成棺木從勝羌寨北面的小山崗上取出後,柴進與周步、趙蓉、柴衝、柴輝、李偉、魏操、范強、喻開疆、吳琪、張嬌花、顧芹集體退役,回柴莊去!
回鄉的路上,柴進沒有帶上親兵,與周步、趙蓉等人輪流著推著柴成的棺木趕路。
一路之上,柴進感慨萬千,不禁歎道:思故鄉,望故鄉,山川秀,百花香。思故鄉,想爹娘,冷和暖在心上。思鄉的人啊眼淚成行,回家的路啊山高水長。團圓的夢做了一場又一場,故鄉是我幸福的天堂!思故鄉,望東方,黃河風啊,長江浪。抬頭望,雁成行,黃土黃啊長城長……
趙蓉笑道:“咱們的柴皇叔呀,詩興大發嘍!嘻嘻。”
吳琪接過話頭:“他呀,就是有才嘛。怪不得有了柴皇叔的名號,被皇上封為宣威將軍。不久前呀,宰相大人舉薦他當什麽殿中侍禦史呢。將來呀,柴哥哥就是驃騎大將軍啦,哈哈哈!”
驃騎大將軍是大宋國級別最高的軍職,吳琪用它來說事,柴進就忍不住了,板著臉道:“你倆說話有點分寸好不好,當心風閃了舌頭!”
趙蓉說道:“不要說驃騎大將軍,咱們的柴皇叔將來就是當了皇帝,我看也有這個水平!哼,趙佶這種遊樂無度的人當得,咱們的柴皇叔就當不得?!”
周步、魏操等人聽了,哈哈大笑。
柴進說道:“你們知不知道祖宗之法?這當皇帝,是世襲製,不是哪個人想當就當的。”
趙蓉脆聲道:“世襲世襲,可這天下本來是你們柴家的天下,為啥趙匡胤就奪了去?要是換了我,非一刀剁了他不可!”
柴進用手掩住趙蓉的嘴,低聲道:“不要胡說了,被別人聽見,那是要掉腦袋的!”
趙蓉聽了,轉過頭去,很不服氣。
李偉說道:“走了十多天了,快到滄州地界了吧。唉,三年前從軍時,我們都勁頭十足。這次稀裡糊塗退役,真沒勁!”
魏操道:“人嘛,哪個喜歡打打殺殺的?放著和平生活不過,要過軍旅生活?現在天下太平了,也就沒咱們的事了,我希望一輩子不要打仗,那有多好。”
柴進說道:“是啊,太平盛世,人人都向往哪。可是自從有史以來,戰亂的年代多,和平的時期少啊。”
吳琪道:“那就想辦法制止戰爭。”
柴進歎道:“難哪,你不想打別人,可別人要打你。現在宋夏之間總算停戰了,但宋遼間的小摩擦卻越來越多。照我看呀,不久的將來,大宋國很可能要和遼國開戰!”
眾人聽了,除了李偉、魏操讚同柴進觀點外,其余的均不以為然,認為宋遼間不可能發生大戰。
柴進一行護著柴成的靈柩,回到了樂陵柴莊。
柴貴聞訊後,親自帶著柴氏族人到村口迎接,附近其它家族也來了不少人,來迎接柴進一行還鄉。
柴進看到柴貴的鬃邊,添了不少白發,心疼地說:“爹,你不要太辛勞了,多注意身體啊。”
柴貴點點頭,拉著柴進的手,說道:“進兒,你回來就好了。”
令柴進驚奇的是, 母親宋萍也在歡迎的隊伍裡!
原來宋萍沒有生病,因為思兒心切,才讓柴貴寫信,讓柴進回鄉一次。
宋萍緊緊抱著柴進,激動的淚水灑在柴進的背上……
接著,柴貴與周步、趙蓉、李偉等人一一敘話,鄉親們擁到這些青年人身邊,問長問短。
柴邦也來了,他是柴成的父親,婚後不久就喪偶了,只有一個兒子柴成。如今柴成陣亡,柴邦悲痛欲絕!他撲到柴成的棺材邊,使勁擂打,呼天喊地。眾人見了,紛紛落淚。
柴進心裡像灌了鉛似地沉重,慢慢走到柴邦身邊,顫聲道:“大伯,你要節哀啊。成弟為大宋國捐軀,是柴莊的光榮!是樂陵柴氏的光榮!”
柴成陣亡後,柴進曾寫過二封家書,一封給柴邦,一封給柴貴,信中寫明柴成陣亡的原因,中了柴虎袖箭而死。
柴貴走到柴邦那裡,勸道:“老哥,人死不能複生。柴成不是咱們柴家第一個陣亡者,也不是最後一個。只要有戰爭存在,就免不了有陣亡者。你要想開點,你的養老問題,由柴氏家族統一協調解決。”
過了好久,柴邦方停止了哭泣。
數日後,柴成的棺材安葬在柴氏祖墳那裡,眾人默哀畢,搖頭歎息,回自己家裡去了。
柴進從柴貴口中,知道了柴旗、嚴林等老人已經過世的消息,免不了噓唏歎息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