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進與趙蓉新婚燕爾,小兩口日子過得滋滋潤潤,甜甜蜜蜜,幾多恩愛,幾多繾綣,不在話下。 一日,柴進、趙蓉吃罷早飯,外出散步,莊客魯源飛奔而來,與柴進撞了個滿懷。
魯源見是柴進,嚇得撲地跪下,顫聲道:“柴,柴公子,對不起啊,我有急事稟告,才這樣走的。”
“啥事?站起來,別急,慢慢說。”
柴進一臉和藹。
魯源站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喘著氣道:“是這樣的,郭橋鎮的上官富差人送來告急書信,說再過幾天,樂陵三大黑幫齊聚郭橋鎮,向上官富借紋銀一千兩!如果不借,就要進鎮打砸搶!上官富無奈,隻得向柴莊主求救!”
柴進聽了,微皺眉頭:“強借紋銀一千兩?不借就要打砸搶!這還有天理王法嗎?樂陵縣令熊茂才應該管一管這事,上官富為什麽不向熊縣令反映情況?”
魯源道:“還熊縣令呢,簡直就是草包一個!公子有所不知,熊茂才初來樂陵時,還是比較親民的。但當官久了,在樂陵有了一個龐大的關系網,黑白二道通吃。有冤的小民跑到縣衙,不使上上百兩銀子,他連案子都不接,甭說審案了。朝廷幾次要調他外任,他就是抱著樂陵不放!這次三大黑幫敲詐郭橋鎮首富上官富,熊茂才肯定知道。熊茂才多次向上官富索要銀兩,上官富為人耿直,就是不給,這才惹惱了熊縣令,暗令三大黑幫動手!”
趙蓉道:“樂陵三大黑幫好久沒有做大票了,這次對郭橋鎮下手,下一個很可能就要對咱們柴莊下手了!”
柴進點了點頭,徐徐說道:“上官富和我爹素來交厚,故爾向我爹求救,也在情理之中。樂陵三大黑幫,我也有所耳聞。咱們柴莊一向與樂陵黑幫沒有瓜葛,但如果出手救助上官富,勢必得罪這些黑幫。”
趙蓉挑了挑眉頭,脆聲道:“怕他們作甚?咱們柴莊兵強馬壯,抽出三五百個莊客,到郭橋鎮集結待命。如果樂陵黑幫敢敲詐郭橋鎮百姓,我們就給黑幫成員上上課!”
柴進道:“此事乾系甚大,魯源,隨我速去我爹娘那兒,說一說這事。對了,上官叔叔派來的送信人呢?”
魯源道:“送信人叫邱德,正在柴莊酒家那兒等莊主答覆呢。”
柴進道:“魯源,你去柴莊酒家,速帶邱德到我家客廳!”
邱德答應一聲,轉身就跑。
柴進輕輕握著趙蓉的手,笑道:“夫人,你我新婚不久,就攤上這麻煩事了。”
趙蓉微微一笑,眼眸裡泛著光采:“夫君怕了?我可不怕!你守莊,我帶莊客去郭橋鎮!”
柴進爽朗地一笑,沉聲道:“遇事不慌不躲,方為英雄豪傑,我豈懼樂陵這些黑幫成員。走,隨我去會客廳。”
不一會兒,柴進、趙蓉進了會客廳,只見柴貴倚在藤椅上,喝著茶。祁嬤嬤手裡拿著布條,在抹窗戶。
柴貴見柴進、趙蓉走進客廳,遂問道:“進兒、蓉兒,剛剛吃好早飯,怎麽又過來了?”
柴進把魯源報信一事簡述了一下。
柴貴聽了,眉頭緊皺。
趙蓉問道:“爹,娘到哪兒去了?”
柴貴答道:“帶著崔鶯到後面院子裡伺弄花草去了。”
柴進問道:“爹,你管不管這檔子事?”
柴貴雙手一攤,苦笑一聲,低聲道:“唉,這種事想管也管不成,自古民不與官鬥。咱們柴家靠著先祖的余蔭,方一代代安安全全地傳了下來。
這次樂陵三大黑幫傾巢出動,敲詐郭橋鎮百姓,上官富首當其衝。我們柴家和上官家淵源頗深,上官富的先祖曾是周世宗的心腹大將,二人稱得上是莫逆之交。周世宗在一次激戰中遇險,幸虧上官將軍拚命相救,方撤離了戰場。此後,柴家與上官家成了世交,一直到現在。我看這樣,把上官富一家老小接到柴莊,暫住些時日,等躲過風頭,再回郭橋鎮。” 柴進聽了,氣哼哼道:“爹,你這樣看似救了上官富一家,可郭橋鎮的百姓不是要遭殃了嗎?我不同意你這種做法!”
柴貴聽了,勃然變色:“你小子說話越來越不像話了!到底我叫你爹?還是你叫我爹?我這樣做,是為了柴家的子孫後代!”
柴進扭過頭去,胸脯一起一伏。
趙蓉剛要勸解,魯源帶著邱德走了進來。
邱德走到客廳中央,撲地跪下,說道:“柴莊主在上,請受邱德一拜!”
柴貴道:“起來吧。”
“謝莊主。”
邱德站了起來,垂手而立。
魯源走到柴貴身邊,遞上書信。
柴貴接過書信,只見信封上郝然寫著:柴大哥親啟。
柴貴拆開信封,取出信件,看了起來。
不一會兒,柴貴看完了,抬起頭來,對著邱德道:“你家老爺的事我知道了,此事難度極大,須謹慎行事。我看三大黑幫無非要敲詐些銀子,你通知你家老爺先到我這裡躲一躲。我家有丹書鐵券,外人不敢進來。黑幫成員到郭橋鎮後,就讓百姓們自發談判吧。”
邱德聽了,眼淚撲簌簌掉了下來:“柴莊主,請看在你們柴家和上官家世交的份上,救一救上官家族吧。”
柴貴臉一板:“我這不是救了嗎?還想讓我怎麽辦?”
邱德道:“我家老爺請求柴莊派些莊客過來,和郭橋鎮百姓一起,采取武力對抗的方式,拒絕借給黑幫銀兩!”
柴貴勃然變色:“我已經施以援手了,你家老爺的要求太高了,我柴貴實在無能為力。派出柴莊的人去郭橋鎮助陣,很容易釀成武鬥!如果出了人命,讓我如何向柴莊的人交待?這個不成!”
柴進在一旁聽了,實在忍不住了,朗聲道:“爹,你做事為何這樣縮手縮腳?我家有丹書鐵券,難道怕了樂陵三大黑幫不成?你不派莊客去郭橋鎮,我一個人去!”
柴貴大怒,猛地一甩袖子,拂飛了好幾隻茶杯。
杯子摔在地上,叮當作響,碎成一片。
柴貴吼道:“柴進,你太不像話了!剛剛成家,就要決定柴莊的大事。長此下去,怎生得了?你給我聽著,以後柴莊的大事,用不著你多嘴,我有能力解決!”
“爹,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
就在這時,宋萍出現在客廳一角!
“你們這對父子,就像前世的冤家,碰在一起,經常爭執。今兒個又是怎麽了?把杯子都摔破了,唉!”
宋萍一邊歎氣,一邊吩咐祁嬤嬤收拾破碎的杯渣。
柴貴一向懼內,見宋萍進來,就停止了吼叫。
宋萍對柴進,一向溫柔可親,彰顯出大大的母愛。
“進兒,你剛才惹你爹生氣了?”
宋萍一邊問柴進,一邊用眼望著柴貴。
柴進把剛才的事簡述了一下。
宋萍聽了,輕移蓮步,走到柴貴身邊,柔聲道:“夫君,遇事要沉著,不要動不動就發火,這對身體不好。我認為你的決定是為柴家的安全著想,無可厚非。但進兒的主張也有道理,柴家和上官家是世交,這次上官家攤上麻煩事,柴家應該出手相救,這樣符合道義。”
柴貴道:“我這不是救了上官家了嗎?派莊客去,風險太大!”
宋萍斷然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們不但要救上官家,還要救郭橋鎮的百姓!”
柴貴問道:“怎麽個救法?”
“你在柴莊守著,我帶一二百名莊客前去縣衙門!去見熊茂才!讓他製止三大黑幫的敲詐行動!”
宋萍說完, 盯著柴貴。
柴貴聽了一哆嗦,歎道:“如果熊茂才不答應呢?上官富一家還是處於危險中。”
宋萍笑道:“我料熊茂才必然有所動作,他是樂陵的父母官,他不出頭管這檔子事,我們柴家就告到京城去!”
柴貴道:“如今的熊茂才,已不是進兒小時候的熊茂才了,他黑白二道通吃,才不管百姓的死活呢。你到縣衙找他,他因為咱們柴家持有丹書鐵券,進兒又有邊功,自然不敢當面頂你,肯定會滿口應承下來。可等你一走,他依然不會製止黑幫行動的!”
宋萍斷然道:“夫君,不和你爭了,多爭無益,看我的行動效果吧。進兒,你隨我一起到縣衙,帶上你的那幫哥們姐妹,全身披掛,他們個個武藝精通,讓熊茂才嚇一泡niao出來!”
柴進大喜,笑道:“娘今天的表現,不減當年之勇啊。”
原來宋萍自幼練功習武,有一身好武藝。與柴貴成親後,相夫教子,恪守婦道,這柄利劍深埋了二十多年了。
柴貴無奈,隻得任由宋萍這樣打理了。
宋萍走到邱德身邊,吩咐了幾句,無非是說些讓上官富切莫擔心之類的話,然後讓邱德回郭橋鎮複命。
話休絮煩,第二天,宋萍和柴進、趙蓉、周步、李偉、魏操等人全身披掛,帶了一二百個莊客,徑向樂陵縣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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