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萍、柴進指揮柴莊、郭橋鎮百姓,攻入了樂陵縣城。 熊茂才急急如喪家之犬,離了熊園,狂奔到一條偏僻的小巷,剛想喘口氣呢,不料柴進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柴進的坐騎乃千裡馬追日賽風駒,追擊速度相當快。打從熊茂才從縣衙裡衝出來時,柴進就在雜亂的人群中注意到他了。因為熊茂才身體肥胖,容易辨認。
熊茂才為了乘亂逃生,故意不騎馬,專揀偏僻之地跑,誰知柴進始終盯著他,緊追不放,終於趕上他了。
柴進一抖金攥盤龍槍,拍在熊茂才背上,喝道:“熊縣令,前面是死胡同了,你還想望哪兒跑?”
唬得熊茂才右手一松,當啷一聲,鐵劍落地。
“柴皇叔,我的賢侄,饒命啊!”
熊茂才裝出一副可憐相,撲地跪在地上,叩頭如掏蒜。
柴進道:“論你和柴家的交情,我應饒你一命,可樂陵百姓不會答應的!”
熊茂才擠出幾滴鱷魚淚,央求道:“賢侄,我和你爹一向交情不錯,我到樂陵任職二十多年,可沒得罪過你們柴家人。噢,對了,你到西北從軍,也是我開的條子。我知道自己後來貪贓枉法,做得不對,我以後一定改,一定改!”
熊茂才這麽一說,柴進倒也猶豫起來。
熊茂才說的是事實,他確實沒有得罪過樂陵柴家,柴莊人從軍,他也是一路開了綠燈。如今柴莊不少人立了軍功,熊茂才應該是有舉薦之功的。
最讓柴進震撼的是這句話:
我和你爹一向交情不錯!
熊茂才見柴進臉呈猶豫之色,認為央求起了作用,趁機說道:“賢侄,你出生後的滿月酒,我是參加的。那時,我在席間還誇你是大宋國未來的棟梁之才呢。”
柴進是一個極重情義的人,那時的大宋國雖說有律法,但執行力度相當差。
沉默,難耐的沉默。
柴進終於開口了:“熊縣令,念你在樂陵當過幾年好官,做過一些好事,加上和我們柴家有交往,今天柴進就饒你一命。不過,如果你日後再行惡事,那就休怪我手中的這把槍了!”
說完,柴進收起金攥盤龍槍,側過頭去。
熊茂才聽了,如獲大赦,急忙起身,抱頭鼠竄而去。
也合該熊茂才今天背運,這廝剛剛跑出小巷,正考慮向哪個方向奔逃,恰好遇到范強打馬揚鞭過來,把他攔住了。
范強認識熊茂才,當下喝道:“狗官,你往哪裡逃?!”
沒等熊茂才開口求情,范強掄起九環大砍刀,向熊茂才劈去。
可憐熊茂才做了半世縣令,今成南柯夢中人。
柴進縱馬過來,看到熊茂才倒在地上,眼珠突出,已然斷氣。
范強笑道:“進哥,你來得正好,樂陵城已經被咱們佔領了,我到處找你,正好碰到這個狗官,被我一刀劈了!”
柴進輕歎一聲,說道:“強弟,念他曾為樂陵百姓做過一些好事,你讓部下為他準備一口厚木棺材,抬到城外,找一塊向陽的地埋了吧。”
范強聽了,別過頭去:“進哥,我想不通,現在樂陵很多百姓恨他,你卻生起憐憫之心,還厚葬他!”
柴進道:“世上沒有聖人,是人都會犯錯誤的。熊茂才為官多年,也曾做過幾年清官,咱們不能全部否定他。強弟,執行吧。”
范強粗聲道:“進哥既然決定了,小弟隻好執行了。”
第二天清晨,樂陵縣城裡,嘭嘭乓乓的鞭炮聲。咚咚鏘的鑼鼓聲,不絕於耳。男女老少跑到街上,唱歌跳舞,慶祝宋萍、柴進指揮的農軍攻克縣城,殺了貪官熊茂才及一批行惡之徒。
樂陵原副都頭衛彪向宋萍報告,已經圍捕了越獄的馬逮幫成員,還殺了幾個。
宋萍道:“衛都頭,你仔細查檢一下,凡是在黃河邊上劫殺過往商販的黑幫成員,一律正法!”
衛彪大聲道:“謹遵柴夫人之命!”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宋萍、柴進領導樂陵百姓,對樂陵境內的大小黑幫進行了清剿,滯留在樂陵地區的黑幫成員大半被抓,余下的嚇得屁滾尿流,逃到外地去了。
一些黑幫頭目紛紛落網,像馬逮幫的楊中、盛雲,臨津幫的酆健,柴鎮幫的裴盾,均被百姓抓獲。
宋萍、柴進下令處決了這些黑幫頭目,大快人心。
不少樂陵百姓情緒激動,要求柴貴出任新的樂陵縣令。
就是不要當今聖上任命,由樂陵百姓自己推選。
柴貴這下犯難了!
他立即通知宋萍、柴進等人速回柴莊議事。
宋萍、柴進剛剛步入議事廳,柴貴劈頭說道:“你們做的好事!竟然把我的好友熊縣令給殺了!還推舉我做什麽樂陵縣令,這不是把我往火爐上送嗎?啊,你們眼裡還有沒有聖上?還有沒有王法?”
宋萍道:“熊茂才如此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夫君,現在樂陵的局面,聖上不管派誰來當縣令,你說誰敢來樂陵當這縣令?你不出來主持大局,那樂陵真的要亂了!依我之見,你只有當了樂陵縣令,啟奏聖上,方為上策!”
柴貴長歎一聲,跌坐在木椅上,低聲道:“事已至此,我只能先當幾天臨時縣令了。我可把話挑明了,等樂陵局勢穩定下來,就讓朝廷任命的人來當!”
宋萍笑道:“夫君,我知道你沒有官欲,但老百姓信任你啊。對了,副縣令人選也有了,就是郭橋鎮的上官富。”
“你們,你們就是在胡鬧,亂彈琴!”
柴貴說完,一拂袖子,進了內室。
宋萍與柴進相視一笑。
數日後,柴貴、上官富騎著馬,並轡出現在樂陵街頭。
他倆的周圍,周步、范強、喻開疆帶著數十個親兵,一起隨行。
成千上萬的樂陵百姓歡呼雀躍,一路跟著柴貴一行,來到縣衙門。
柴貴在馬上拱了拱手,對著隨行百姓道:“感謝你們的支持擁護,柴貴一生,惟有忠君愛國,方遂我願。如今樂陵沒有朝廷任命的縣令,我權且當幾天臨時縣令。等朝廷的旨意下來,我會讓下任縣令接替。”
一些百姓喊道:“我們不要朝廷任命的縣令,我們就要柴莊主當樂陵縣令!”
柴貴聽了,急忙擺了擺手,大聲說道:“絕對不可以,這不是亂了綱常禮教了嗎?想我大宋國,開國已有百余年,不知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咱們現在的這個王朝,可是一個中原王朝啊。大家想想,這容易嗎?咱們華夏歷史,絕大多數時間處於戰亂之中,太平的日子真的太少了!所以啊,這天下啊,不能亂啊!這次樂陵亂了一下,當然,也是情有可原。我會寫成奏本,直達聖聽。讓大宋朝廷正視樂陵暴動的原因,要激濁揚清,讓正氣上揚,邪氣消遁。這樣,大家的氣就順了,就能太平度日了,大家說是不是呀。”
眾人聽了,覺得有理,紛紛點頭。
當然,少數百姓不認可柴貴這種說法,認為不需要朝廷派新的縣令。
上官富說道:“根據樂陵百姓的要求,樂陵馬上成立新的領導班子,具體人選最近要確定下來。根據各地百姓的推舉情況,我們會擇優錄用。還有,樂陵必須成立一支強悍的軍隊,用來保護百姓的切身利益,這支軍隊就命名為樂陵自治軍!由大宋國宣威將軍柴進柴皇叔擔任總指揮!”
樂陵柴氏累代金枝玉葉,小旋風柴進各方面表現出色,樂陵百姓自然沒有異議,一致同意柴進擔任樂陵自治軍總指揮。
軍民們還當場作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樂陵縣令由朝廷任命,其它官員均由樂陵百姓自己選舉,自治軍駐軍樂陵,不受朝廷其它軍隊節製。
一句話,樂陵百姓需要高度自治。
造成這種滑稽局面的主要原因,其實很簡單,宋徽宗趙佶當了君主後,一開始辦了一些實事,大力革除弊政,朝中正氣上揚。但自從重用蔡京、梁師成等一些奸邪官員後,朝中邪氣抬頭,奢靡享樂之風盛行,搞得烏煙瘴氣。
讓大宋國百姓十分憤恨的事主要有:蔡京為相,禁元佑學術、立黨人碑、交子跌價改錢引,導致貨幣市場混亂、建寶成宮、在蘇州設置應奉局,總“花石綱”事。
其它一些小事就不用細細列舉了,趙佶貪圖享樂、好大喜功,導致民怨沸騰,社會各階層矛盾十分尖銳,如同乾柴烈火,一點就成熊熊大火。
樂陵暴動的事震動了滄州,震動了整個大宋國。
滄州知府韋輔天得報大驚,加上逃到滄州的伊則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更令韋輔天心驚肉跳,他當即寫了奏本,派健卒快馬加鞭,送到京都汴梁,讓聖上定奪。
奏本送達樞密院後,蔡京看畢,倒吸了一口冷氣。
根據程序,諫官們也看到了,像左司諫陳次升、左諫議大夫陳瓘、台諫任伯雨等人,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蔡京雖然取得了趙佶的信任和重用,貴為太師,但他在朝中的根基並不是太穩固,依然有相當一部分高官不買他的帳。蔡京不敢隱瞞此事,上朝時公開了樂陵暴動這件事。
趙佶聽了,眨巴著雙眼,厲聲道:“樂陵這些無知草民,我看是活膩了。蔡太師,速點十萬精兵,前去樂陵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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