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進、趙蓉、周步、張嬌花在飯桌上,談論在滄州建立聯絡點的事。 他們一致認為,盡快組建聯絡點,可以更好地在滄州地區行俠仗義,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接下來,就是選派人員問題了。
柴進說道:“滄州城是個很大的缸,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裡面的水渾著呢。韋輔天在那裡經營多年,形成了一張十分牢固的關系網。這張網,不僅有很強的軍事實力,而且有很強的應變能力。要在這張網上蹦跳,風險很大,搞不好啥時腦袋掉了都不知道。”
眾人聽了,皆默然不語。
良久,張嬌花說道:“依我之見,布店負責人不但武功要好,而且人要機靈。夥計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我看三到四人,比較合適。這樣,萬一有事,相互間有個幫襯。”
柴進、趙蓉、周步聽了,認為張嬌花這個主意不錯。
四個人又討論了一會,最後敲定,由趙清擔任布店負責人,潘新做帳房先生,藺佩菊做廚師,駱鋒、魯源做夥計,謝櫻做導購,靳尚擔任聯絡員。
布店起名為滄浪布藝。
這就是告訴客人,咱這布店的布,觀賞性好。
他們還明確,趙清還有一個重要任務,那就是聯絡滄州城內外的江湖義俠,摸清滄州黑幫的行動規律。必要時,進行剌殺行動。
數日後,趙清、藺佩菊、潘新、謝櫻、駱鋒、魯源、靳尚一行七人,根據柴進的安排,從柴莊出發,來到樂陵縣衙。
此事柴貴、宋萍當然知道了,因為柴進派親兵進行了傳話。
柴貴一開始反對這樣做,但宋萍支持柴進的這個打黑舉措,最後,柴貴默許了。
柴進為了表示對建立滄州聯絡點的重視,特意在樂陵大酒店擺下酒宴,款待趙清一行。
因為此事機密程度高,柴進在樂陵大酒店訂了一個包間,隔音效果好,隔壁房間的人聽不到這個包間發出的聲音。上菜服務員換成了衙門裡的幾個差役,這幾個差役,一方面負責端菜,一方面負責警戒。
這張飯桌上,一共十一人。柴進、趙蓉、周步、張嬌花四人,加上趙清等七人,正好坐了滿滿一桌子。
酒過三巡,柴進開言道:“今天請大家到這裡聚餐,是有要事相商。”
接著,柴進把建立滄州聯絡點的事講了一下。
趙清臨行前,柴貴已經單獨和他交流過,所以聽了柴進的話,並不感到突然。
藺佩菊是趙清的夫人,老公知道了,她自然在枕邊得到了消息。
除了趙清夫婦,其它五人都不知道這事。
這五人裡,潘新是柴莊老管家,年紀最大,快六十了,資格很老。他首先發言:“目前滄州的韋輔天並沒有派人到樂陵來掏亂,我看還是少管閑事為好。開了滄浪布藝,很可能和韋輔天那方的人發生衝突。搞得不好,咱們七人,一個也回不來!”
趙蓉道:“潘伯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今韋輔天在滄州一手遮天,肆意盤剝百姓。百姓稍有反抗,就會遭到殘酷鎮壓,甚至丟了性命。如果任由韋輔天在滄州胡作非為,勢必一天天坐大。終有一天,會出兵攻打樂陵的!”
周步接口道:“咱們這樣做,就等於在韋輔天身邊放了一隻眼睛,日夜盯著他呢,呵呵。”
謝櫻原是趙蓉的丫鬟,趙蓉嫁給柴進後,她留在趙清夫婦身邊,侍候這對夫婦。她二十出頭,長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出落得十分齊整。
她站了起來,脆聲道:“到滄州開布店,可以更好地打黑除惡,我舉雙手讚成。為了鏟除韋輔天這股邪惡勢力,我願做布店導購員!” 這話出自這位大姑娘之口,著實令眾人欽佩。
潘新就坐在謝櫻身邊,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低垂著頭,很是尷尬。
試想,一個是柴莊的元老,一個只是柴莊的姑娘,對建立聯絡點的看法,完全不同。
其實潘新並非貪生怕死之輩,他只是希望樂陵百姓安居樂業,不要到外面惹事生非。
一句話,管好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就行了。
這想法很正常,因為作為一個普通人,都希望過和平安寧的生活。
有多少人願意過提心吊膽的日子呢?
畢竟到滄州開布店,每日生活在險惡的環境裡,和各色人打交道,有很大風險。
潘新還擔心,如果和韋輔天那股勢力較上勁,攤上事,樂陵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太平無事了。
因為惡狗被打,肯定要報復!
而且是瘋狂的報復!
韋輔天的確是一條惡狗,一條瘋狗,他管轄的滄州地區,除了樂陵,其它四個縣的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哪四個縣?
清池、無棣、鹽山、南皮。
韋輔天之所以能在滄州扎下根,就連皇帝的聖旨也奈何他不得。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此人和遼國的重臣有密切往來。滄州緊挨遼國,如果大宋朝廷要將他外調,或者革他的職。他肯定帶兵投向遼國,公開反宋。
這樣的例子不是沒有,像後晉開國皇帝石敬瑭,當年就投進契丹(就是後來的遼國)的懷抱,自稱“兒皇帝”,不惜拿百姓的利益來取悅敵國,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
和這種人談廉恥,談節操,那是對牛彈琴。
韋輔天就是這樣的人。
柴進這次鐵了心建立滄州聯絡點,一個很大的考量就是,一有機會,果斷除掉韋輔天,斬斷這隻伸向遼國的黑手。
因為滄州一旦被韋輔天獻給遼國,大宋國東北地區將發生一場大地震,絕對危及大宋國的江山社稷!
大宋朝廷文武要員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們不敢派遣相關人員前往滄州,因為之前皇上派官員到滄州任職,被韋輔天那邊的人截殺了!
證據當然沒有,韋輔天臉上又沒寫字,俺沒乾這事,這是強賊乾的。
趙佶皇帝拿韋輔天沒辦法,文武百官就更沒辦法了。
息事寧人吧,就讓他做滄州王吧。人總有老死的一天,等他老死了,再換人吧。
朝廷那邊,就是這個觀點。
但小旋風柴進偏偏不認這個理!
以前憑柴莊的實力,的確難以和韋輔天那股勢力相抗。但現在不同了,樂陵自治軍經過數年發展,已經發展成了一支約五萬人的鐵軍!
除了樂陵自治軍,樂陵每個村莊都有鄉兵,加起來,有一二十萬人。
樂陵全民皆兵,男女老少,都習武強身,都能射箭騎馬。
韋輔天深知樂陵自治軍的厲害,深知樂陵鄉兵的厲害,所以不敢派人到樂陵掏亂。
今天,柴進要打破這個看似平衡的狀態。
因為樂陵軍力越來越強大,有了實力,就要乾一番大事了。
柴進志在濟世救民,自然先要拿韋輔天勢力開刀!
誰讓韋輔天勢力離樂陵軍民最近呢。
趙清開口道:“我剛才聽了諸位的發言,感到都有道理。我和柴貴哥哥一樣,都是五十開外的人了。打黑除霸,任重道遠。我這輩人,現在還有點精力做做這事。如果再過一二十年,就沒有這個能力做了。所以呀,我覺得賢婿的決定是正確的。除惡必須務盡,只有除掉韋輔天,滄州百姓才能過上太平生活。遼國才不敢藐視大宋!我現在只有一個字,乾!”
藺佩菊拍掌笑道:“老公好威武啊,我仿佛看到我老公年輕時,躍馬挺槍,馳騁在宋遼戰場上,呵呵。”
原來趙清年輕時,曾當過兵,是大宋國邊關的一個將軍,和遼國打過幾仗,立下了軍功。
後來,趙清因為他所在的軍隊統帥腐敗無能,一氣之下退了役。
趙清聽了,微微一笑,沒有作答。
眾人聽了,笑了起來。
包間裡的氣氛一下子輕松了許多。
柴進站起身來,大聲道:“既然大家的意見統一了, 那我就宣布了。我的嶽父母帶了你們到達滄州後,要低調行事。對付黑幫成員,得一口一口吃。多做搜集情報的工作,和我們保持聯絡。為了使布店盡快扎下根來,我這次可是做大虧本的買賣。撥給滄浪布藝紋銀一千兩,用來進貨和救濟滄州貧民。好了,這次聚餐到此結束,我等待你們的好消息,盡快拔掉韋輔天這顆大釘子!”
眾人聽了,十分興奮。都立起身來,乾完了杯中的殘酒,互相道別。
不久,在滄州城最繁華的一條街上,出現了一個布店,匾額上寫著四個金燦燦的大字:滄浪布藝。
這家布店的布,花色品種多,價格又低,引得不少滄州百姓前往購買。一時間,門庭若市,聲名鵲起。
此事很快傳到了曲挺的耳朵裡。
曲挺何許人也?
他就是二年前,和韋輔天密謀的滄州黑幫頭子,滄州暗殺團團長!
自從那次在柴莊失手後,曲挺不敢輕舉妄動,一直在滄州一帶培植自己勢力。隨著滄州黑幫勢力的不斷做大,曲挺更加神秘了。黑幫裡的一般成員,一年到頭,根本見不到他。
曲挺當即召見他手下的重要頭目,一個叫做韓振坤的。
“振坤,據我的心腹報告,滄州最近來了幾個外地人,開了一家叫做‘滄浪布藝‘的布店,生意特別紅火。你明天帶些弟兄去瞅瞅,查一查這家布店人員的來歷。發現可疑情況,馬上向我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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