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挺命令滄州幫重要頭目韓振坤,要他迅速查清滄浪布藝人員的來歷。 韓振坤自然不敢怠慢,第二天一大早,就帶著十幾個黑幫成員來到滄浪布藝。
此時,晨光熹微,布店裡的人員進進出出,很是忙碌。
而顧客也有好幾個,在布店裡挑選布料。
謝櫻跑這跑那,為顧客講解各種布匹的特點和價格。
突然,一個臉似鍋底的壯漢昂然直入,一雙鬥雞眼東瞅西瞧。不一會兒,揀了一張木椅坐了下來。
他,就是韓振坤。
緊接著,十幾個黑幫成員呼啦一下擁入店中,聚在韓振坤周圍。
黑幫成員個個二手叉腰,凶眉惡眼。
這架勢,分明不是來買布的。
“這位客官,不知你要什麽布匹?”
謝櫻陪著笑,走到韓振坤身邊,平和地問。
韓振坤瞟了一眼謝櫻,見她長得水靈靈的,尤其是那彎彎的眉毛,看了令人怦然心動。
女人美眉,往往能勾起男人無限的遐想。
韓振坤粗聲道:“老爺我是滄州治安巡檢員,接到韋大人的命令,到你店裡盤查盤查。有人向知府衙門反映,說你們這個店的布匹價格奇高,宰客相當厲害!”
謝櫻柔聲細語:“原來你是滄州的巡檢員,小女子看你這身裝束,還以為是替財主扛東西的長工呢,嘻嘻。”
韓振坤臉一板:“少囉嗦,說,你這店的布,為什麽價格奇高?”
謝櫻不慌不忙,“我這店裡的布,大都是從南方產棉區進來的上好布匹,品種很多,有棉、葛、麻、紗、織、綾、羅、綺、綢、緞、縐、絹、絨、綃、繡、錦、緙、絲等等,價格公道,一般百姓也能用得起。像一件粗麻布衣,我這裡只需半貫錢,很便宜的。要不,這位大爺也買一件穿穿吧。挑東西時,不容易損壞。”
韓振坤從小偷偷摸摸,長大後做了大盜,進了滄州黑幫,和**上的那幫狗肉朋友整天打打殺殺,坑蒙拐騙,沒有乾過一天正經活。可以這麽說,此人生來就是乾壞事的人。想把韓振坤改造好,除非他變牛變馬。
“喲嗬,你這小妮子還挺會說話,想哄大爺我啊,你還嫩了點,哼!我看布匹,當然要買。你先送幾件大爺我穿穿,讓我體驗體驗,怎麽樣?”
黑幫成員一齊起哄,氣焰彌天。
謝櫻望著這群凶徒,裝作害怕的樣子,往後退了幾步,道:“你們若真心買布,就自己挑選。我們這裡是布店,做的是公平交易。你要我送布匹給你,我沒有這個權力,因為我只是本店的導購員。”
韓振坤把怪眼翻了翻,盯著謝櫻道:“你店的老板在哪兒,讓他出來!”
只聽竹簾聲起,一個中年男人走了出來,向韓振坤拱手施禮:“在下是滄浪布藝的老板,不知客官有什麽需求?”
韓振坤上下打量了中年男人一番,見他面容清臒,二眼有神,遂說道:“我看你哪像個布店老板,八成是樂陵來的探子!來人呀,把這個冒牌老板抓起來!”
二個黑幫成員向前,去扭中年男人的雙臂。
中年男人等這二個黑幫成員靠近時,二臂輕輕一抖,這二個黑員(黑幫成員簡稱,以後就用這個稱呼)騰騰騰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中年男人吼道:“我們是溫州來的客商,在滄州按規定開店,已經交納了店稅,屬於大宋國合法商人。你們卻假冒滄州巡檢人員,大清早到店裡鬧事,分明是滄州黑幫的人。我趙林(趙清的化名)誓死相爭,保衛店產。夥計們,操家夥,不要怕這幫惡人!”
聲震屋宇,韓振坤心裡不由得一懍!
趙清之所以這樣做,是考慮到給滄州黑幫的人一個下馬威!
讓滄州黑幫的人知道,這家布店的人不是好惹的!
在弱肉強食的封建社會裡,商人面對惡人,要麽選擇退讓,給錢物消災。要麽勇敢地選擇反抗,哪怕動刀槍。
大多數商人為了保全性命和家產,選擇了退讓。
但也有少數商人選擇奮起反抗,所以這些商人都有隨身兵器,以防不測。
趙清心裡有底氣,亮堂著哩。他來到滄州後,就廣交那裡的俠士俠女,像浦齊天、郭人傑、薑興、孔淑萍(女)、狄翠(女)這些豪傑,就和趙清成了好友。這些豪傑,每個人至少有幾十號人,有的達到數百人。
浦齊天是滄州名聲最大的俠士,他是滄州城外的一個莊主,這個莊喚作浦家莊,裡面有數百個舞刀弄槍的莊客。就連韋輔天,對浦齊天也避讓三分。
話休絮煩,韓振坤雖然楞了一下神,但他認為在滄州城裡,自己跟著曲挺,一向橫行街市,從來不把滄州商人放在眼裡。如今遇到這個自稱趙林的中年男人,當面反抗,自然讓他惱羞成怒!
韓振坤嗆啷啷拔出紫銅刀,殺氣騰騰:“趙林,你在滄州開店做生意,竟敢動手打滄州巡檢人員,我看是活得不耐煩了。弟兄們,給我上,砸掉這家布店!”
黑員取出隨身攜帶的短刀,對著周圍的布匹亂砍亂劃。
趙清怒吼道:“夥計們,打!”
說罷,趙清拔出腰刀,向韓振坤砍去!
韓振坤急忙使開紫銅刀,和趙清打了起來。
魯源、靳尚、駱鋒各執兵器,殺向黑員。
雙方在店裡乓乓乒乒打了起來。
魯源揮舞熟銅棍,一會兒的工夫,就打翻了四五個黑員。
駱鋒的镔鐵棒更加厲害,耍得呼呼生風,打得黑員四處逃竄。突然,駱鋒一棒打在一個黑員頭上,黑員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藺佩菊、謝櫻、潘新也操著兵器,從裡屋跑了出來,與黑員廝殺。
打著打著,趙清大吼一聲,一招“怒劈不周山”,刀身陡轉,刀口對著韓振坤的胸膛橫劈過去。
這招速度實在太快了,電光火石間,刀口就飛到了韓振坤身上!
韓振坤急忙往旁邊一閃,但動作慢了一些,左臂被趙清的腰刀劃開了一個大口子,那血,嘩嘩直淌。
韓振坤知道遇上了強手,忍著劇痛,托地跳出店外,指著趙清道:“你等著,我讓韋大人派兵收拾你!”
說完,韓振坤一轉身,狂奔起來,一眨眼的工夫,就沒了人影。
其它黑員見韓振坤消失得無影無蹤,也就四散奔逃,這叫樹倒猢猻散。
但有四五個黑員被趙清、魯源等人抓住。
魯源一腳踏住一個黑員的胸脯,吼道:“誰指使你到滄浪布藝鬧事的?”
黑員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顫聲道:“好,好漢,腳下輕一點。我,我們確實是滄州巡檢員,到這裡例行檢查。”
“放你娘的狗屁,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說罷,魯源腳下一使勁,只聽喀嚓一聲,這名黑員斷了幾根肋骨!
這名黑員大喊大叫起來,一個勁地求饒。
魯源喝道:“說,誰指派你來的?不說,老子就踩死你!”
黑員隻得說道:“是,是曲挺派我們來的。”
趙清問道:“曲挺是受韋輔天指使的吧?”
黑員道:“這個我就弄不清了,咱們只聽曲挺的。”
藺佩菊問道:“剛才那個最先逃的黑大漢是誰?”
黑員答道:“是我們的直接上司韓振坤。”
趙清笑道:“原來是他?這廝十分凶殘,想不到打到咱們頭上來了,呵呵。”
潘新走到趙清面前,道:“趙老板,現在這事鬧大了,你說怎麽辦?”
趙清早就想好了,胸有成竹:“不用怕,咱們是到滄州做生意的,遇到滄州幫的人,來店裡鬧事,被咱們打了一頓。後果當然是有的,但滄州黑員錯在先,我們作為商人,在生命財產受到威脅時,也有反抗的權利,這是大宋律法明明白折寫著的。為今之計,逃不是辦法,只有帶著這些黑員一起上路!”
“上路?到哪兒去?”
眾人一臉困惑。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都為趙清他們捏著一把汗。
趙清哈哈大笑, 道:“帶著這四五個黑員,上知府衙門告狀!黑員猖獗,任意欺凌商人,才出了這檔子事,要韋輔天給個說法!”
藺佩菊笑道:“我理解趙老板的意思了,咱們邀約百姓,一起上衙門,是吧。”
趙清點了點頭,誇道:“還是齊敏(藺佩菊的化名)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用意,呵呵呵。”
靳尚問道:“假如韋輔天派兵把咱們抓起來,那怎麽辦?”
趙清笑道:“今天這陣勢,就是借給韋輔天一百個膽,他也不敢抓咱們。大家想想,咱們是滄州城裡的合法商人,滄州黑幫來砸店,我們奮起反抗,才導致了現在這個局面,咱們要滄州府衙賠償布店損失!如果韋輔天派兵抓咱們,就是和整個滄州的百姓為敵。畢竟他是大宋國的父母官,還不至於公開包庇黑幫!”
眾人聽了,心頭的一塊石頭才落了地。
趙清面對圍觀的百姓,大聲道:“滄州黑幫頭子曲挺,派其頭目韓振坤,帶了十幾個黑員到店裡鬧事,被我們打退了,還留下四五個黑員躺在這裡。現在我就要去知府衙門討個公道,讓韋輔天賠償布店損失。趙林請求大家隨我一起去滄州府衙,大家願不願意?”
“願意!願意!”
百姓們一迭聲喊道。
“好,那就一起去!”
趙清剛剛說完,駱鋒走到他面前,說道:“趙老板,不好了,出人命了,一個黑員斷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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